第137章 ,仙基【斬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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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仙基【斬龍劍】

  林知盈霍然起身,雙目精光疾射,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

  在場眾人,無不凜然,目光如劍如電,盡數匯聚在那飄渺身影之上。

  於他們而言,太明白築就仙基的分量。

  此乃問道長生之根基,猶若萬丈高樓之地基,江海奔流之源頭,非但關乎眼前修為進境,更決定了百年後能叩響哪重天闕。

  尋常修士,需臻至宗師之境,歷經數十年寒暑打磨,將周身經脈淬,煉得如金似鐵,方有機緣,觸碰此關。

  縱是百年一遇的絕代天驕,也只有在一流境界,借天地靈氣灌頂之機,嘗試這逆天之舉。

  可曹子羨,分明還在二流圓滿。

  「這怎麼可能————」青陽子喃喃自語。

  林知盈凝視著天際那道身影,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磅礴戰意,自她胸中升騰,碧落神劍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心懷,發出輕微的顫鳴。

  「二流境界就築基,這在道門,不,在整個修行史上————」玉泉子開口,話說到一半卻停住了。

  「還從未有過。」余謙接過了話頭,竭盡全力,壓制嘴角。

  「而且,你們看那仙基的成色————」浣霞子聲音發緊。

  曹子羨周身赤霞氤氳翻湧,初時薄如綃紗,漸次濃似血珀,在眾目睽睽之下,凝作流轉不息的光幢。

  光幢中,透出的清正之氣,相隔甚遠,卻讓玉泉子等人丹田微顫,氣機暗涌。

  「這是————最頂級的無瑕仙基?」玉泉子倒抽一口涼氣。

  符篆一脈靈明子,雙目如釘,鎖住雲氣蒸騰之處,喃喃:「這般氣象,莫非是上古大能轉世重修?」

  風水一脈玄機子,掌中青銅羅盤,忽的發出悲鳴,盤中天池驟現裂紋。

  他原想推演劫雲來路,此刻卻苦笑著將羅盤收入懷中。

  「罷了罷了,能見此等異象,這羅盤毀得不冤。」

  岐黃一脈長春子,捻著白須,眸中精光吞吐不定,道:「此子氣血之旺盛,生機之濃郁,簡直匪夷所思。這仙基一成,他的壽元恐怕————」

  「壽數當以甲子計。依我所見,三百載,不過起步之數。」武當一脈守拙子難得開口。

  眾人聞言,皆陷入沉默。

  尋常一流高手,至多享兩個甲子壽元。

  便是宗師人物,亦難破四百大關。

  而曹子羨方才二流境界,便有了宗師的壽數。

  這時,天隨子肩頭金翎雀兒,乍然尖鳴,尾羽根根炸起。

  天隨子伸手安撫著小雀羽毛,低聲說:「連你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息————確實非同凡響。」

  余謙環顧眾人,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什麼叫做絕佳的眼光,什麼叫做慧眼識珠,普天之下,也只有我,發現了這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將他收入門下!」

  他越說越是得意,聲音也愈發洪亮,說:「諸位師兄弟妹,當初學藝的時候,你們說什麼來著?說我余謙未來肯定不會教弟子,現在呢?嗯?黑子說話!」

  玉泉子嘴角抽動,想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切,他如今的成就,跟你有什麼關係?」浣霞子翻了個白眼。

  「就是,我聽知盈說了,純陽劍法,是知盈教的。」青陽子忙道。

  「心法是雲申教的。」

  「你一個當師父的,就教了一個御風訣,一個遊仙劍,你好意思在這裡邀功?」

  眾位首座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落井下石。

  余謙見狀,非但不惱,反而長嘆一口氣,擺出一副高處不勝寒的姿態。

  「唉,站在山巔,總是難免會受到無盡的嫉妒。無所謂,詆毀於我何加焉?我這徒兒,將來的成就,必定在道祖之上。屆時,我們武當一門雙神聖,縱橫天下!」

  眾人聞言,皆是無語。

  真要是讓他們師徒倆都成了神聖,那整個修仙界可就遭殃了。

  打打不過,陰也陰不過。

  就在這時,一股更加浩瀚無邊的氣息,自道門最深處緩緩升起。古老,深邃,仿佛亘古長存的山嶽,又如深不見底的淵海。


  在場所有人,包括余謙在內,齊齊色變,「是師叔。」

  「是師父。」

  道門深處,老天師徐徐睜開眼睛,渾濁的眸子,此刻閃過一抹洞徹天地的光芒,望向廊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會心的笑容。

  「好,好,好。」

  老天師緩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天際那片正在漸漸散去的劫雲。

  「道門,要變天了。還好,還好啊。」

  虛空之中,曹子羨盤膝而坐,身若銅鐘。

  周身紅霞流轉,如晚照層雲,丹爐真火,將天地靈氣蒸得氤氳升騰。仙道氣韻,愈轉愈濃,竟在他三丈之內,凝作琥珀實質。

  此刻,曹子羨眸中似有星河倒轉,衣袂無風自動,腳下雲氣,自成蓮台之形。

  但聞曹子羨開口,聲若黃鐘大呂,悠遠莊嚴,響徹天地。

  「溯昔龍蛇起陸,濁浪橫天。或挾風雨而亂四時,或盤柱礎而腐九淵。鱗爪藏權柄,翻覆皆成劫數;喉骨鎖雷霆,吐納便是災年。遂引紫電洗目,鑿混沌見真形;召玄冰沃魄,向蒼茫問罪愆。」

  「今日,吾在此證得仙基【斬龍劍】。」

  此乃築就仙基的最後一步,明心見性,言誓證道。

  修行之人,若不將心中之道,吐露於天地,則如潛龍藏於深淵,難以引動風雲相應。

  這番話,非但是說與天地聽,更是說與自己那一口先天真氣聽。

  言出如誓,天地為證。

  因果便生,道心乃定。

  群峰間松濤驟歇,流云為之駐足。

  曹子羨的聲音愈發高亢:「此劍初鑄,采不周山骨塑其脊,擷天河星砂淬其芒。截崑崙雪魄固其魂,攝九幽玄煞開其膛。劍格嵌陰陽雙儀,吞三光以養殺氣;劍穗系因果七縷,鎮八方未斬之妄。」

  「此劍將成,當剖雲霓見孽鱗,裂海淵取逆漿。斷香火鑄成之祀,碎圖騰供奉之堂。

  非斬鱗蟲之屬,唯斬恃力者妄;非誅蒼青之形,獨誅竊命者猖!」

  他的聲音在天地之間迴蕩,每一個字都仿佛一道雷霆,在眾人的心神中炸響。

  「此劍證道,可截江海倒灌之災,可斷王朝氣數之妄。能斬化龍門前三千心魔,能碎登天路上八萬虛障。使雲從者知畏,令雨師者守常。還乾坤清濁自分,教天地升沉依綱。」

  「今朝劍成,「斬「非屠戮,予僭越者之刻度;「龍「非族類,乃失衡者之權柄!」

  「吾持此劍立誓,斬盡古今未斬之枷,龍戰於野其血玄黃。此後碧落黃泉,但有竊運盜天者,皆請試此鋒,共鑒吾道!」

  「劍鳴之日,即是天道重張之時!」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為之震動。

  斬龍神劍,在虛空中盤旋一圈,朝著九霄,發出一聲龍吟。

  鳴聲中,籠罩在道門上空的劫雲盡數散去,萬里晴空再現,金色的陽光普照大地。

  萬里之外,稷下學宮。

  雲台高聳,青衫如林。

  葉鴻才負手,立於演武台上,聲浪如潮,漫過廣場。

  「諸位同窗,想必大家都知道,我與曹子羨約戰於今日。然而,那曹子羨卻在昨日跑回了道門。」

  「哈哈哈,好一個道門真傳,好一個少年英傑!依葉某看來,不過是聞風喪膽、欺世盜名之徒!」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人開始附和譏諷。

  這些人原是揣著看熱鬧的心思,遠道而來,此刻見一方竟不戰而遁,如冷水潑頭,頓時罵聲四起。

  「道門有急事召回,何來害怕一說?」唐無勛路見不平,開口說道。

  「是啊,哪天你母沒了,你跑回去,我還說你害怕了呢。」孫百道指著葉鴻才的鼻子痛罵。

  葉鴻才見狀,不屑大笑,道:「他若真有本事,為何不敢應戰,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依我看,他就是怕了,怕了我葉鴻才的實力,怕今日當眾出醜!」

  「葉師兄說得對,那曹子羨確實可疑,名聲大,本事不一定大。」

  「是啊,堂堂縣男,居然臨陣脫逃,真是丟人現眼。

  「我看他那縣男的封號,也是名不副實,遲早要被朝廷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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