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屈辱的葉鴻才,狂喜的纏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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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屈辱的葉鴻才,狂喜的纏龍手

  鬼月劍主臉色驟變,急喝道:「快,保住陣基!」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拔地而起,直撲那幾處搖搖欲墜的陣法樞紐。

  這些黑影,本是依九宮方位,鎮守大陣的護法,此刻見陣基將傾,再顧不得氣機耗損,將畢生功力,灌入陣眼之中。

  此戰若敗,法寶,田地,屋舍付之東流,甚至還有可能背上聖教的巨額債務,一旦觸及斬殺線,將淪為人材。

  趁此間隙,林知盈眸中精芒乍現,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霜天寒芒。

  鬼月劍主只覺頸間一涼,駭然疾退,護身罡氣如紙帛般,應聲而裂。

  鬼月劍主將身一扭,施展秘術抵禦,然而,神劍仍在他左肩削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創口,鮮血飆射如泉。

  旋即,林知盈左手一拳,暗含陰陽之氣,砸在他的臉上。

  鬼月劍主悶哼一聲,身形倒飛干丈,撞得後方山壁轟然塌落。

  唐無勛身形倏晃,憑空化出數十道虛影,將精氣神盡萃於一擊,指間蟬翼飛刀,悄然隱沒,再顯形時,已如鬼魅般,洞穿一座陣基。

  堅逾玄鐵的石柱,先是現出米粒小孔,隨即裂紋遊走,嘩啦一聲,散作滿地玉屑。

  另一廂,代蘭亭與葉漸青,合攻陣基。

  代蘭亭袍袖鼓盪,一掌推出,暗香浮動,排山倒海。

  葉漸青劍光清冽,如秋水橫空。

  一把彎刀從側面劈來,一名不知名的年輕修士,不閃不避,用背脊硬接利刃,生生受了一刀,口中湧出鮮血,卻為同伴的攻擊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轟然巨響之後,又一座陣基,應聲崩裂。

  修士身形晃了晃,咧嘴一笑,白齒盡染朱紅。

  一息之間,九座陣基,已破其八,唯余最後一座。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林騫身上。

  他同隊的戰友犧牲了,曹子羨知他不擅近戰,便安排他在遠方等候時機。

  此刻,林騫如一匹獨狼,盤踞山嶺,挽弓如滿月,天地靈氣奔涌而來,在弓弦處,凝作流光溢彩的箭矢。

  林騫的額間,滾落豆大汗珠,忽覺萬千目光,灼燒其背,氣息竟生出微瀾,弓弦震響,匯聚畢生功力的一箭,離弦而去,在空中劃出纖毫弧線,竟然擦著陣基,沒入岩壁。

  山石無聲湮滅,成丈許深洞。

  而陣基,卻完好如初。

  四下死寂。

  「糟了!」

  眾人抬眼望去,八處廢墟中,血霧翻湧,碎石竟如活物般,蠕動聚合,九基未同時盡毀,轉瞬便要復原。

  鬼月劍主見狀,面上浮起森然笑意。

  家產保住了!

  不會被斬殺了!

  值此千鈞一髮之際,忽聞一道清越琴音,破空而來,如幽澗寒泉,滴落青磐,泠泠然,沁入眾人耳中。

  眾人心神一震,循聲望去。

  慕清弦不知何時,凝聚氣機,盤膝而坐,谷琴橫陳膝前,十指倏動,冰弦輕顫,一招「金徽玉軫」,應手而出。

  琴音化作一縷無形罡氣,時而柔韌綿長,時而凌厲無儔,弦殺之氣,離琴三丈便失了形跡,叫人無處阻攔。

  旋即,陣基之上,霜紋驟現,竟如豆腐般,被月光似的弧線剖開,斷面光滑如鏡,映出漫天血光,惶惶欲墜。

  稍頓一霎,半截陣基,緩緩斜滑,未及落地,便化作萬點流螢,紛揚而散。

  九處陣基悲鳴,似九宮星斗,同時晦滅。

  遮天蔽日的血河大陣,驟然失了骨架。

  血色長河凝滯,恍若凍僵的血蟒,赤炎真火,朵朵凋零,蒼穹重現蒼青本色。

  「成了!」

  「破了!血河大陣破了!」

  人群里,爆出嗚咽般的歡呼,相顧恍如隔世。

  血霧散去,天空重歸湛藍,陽光灑落,溫暖祥和。

  有的脫力癱倒,有的相擁而泣,劫後餘生的狂喜化作嗚咽般的歡呼,在人群中蔓延。

  「贏了,我們竟然真的破了這血河大陣!」


  「多虧子羨道兄,若非他看破陣法關鍵,我等今日怕是都要化作這陣中枯骨了。」

  「何止是損失慘重,葉鴻才那蠢貨一意孤行,差點害死我們所有人,依我看,往後就該聽曹兄的!」一個斷了手的修士,激動地喊道。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是啊,曹兄胸有大才,我等佩服!」

  「曹兄不計前嫌,以德報怨,還請受我一拜!」

  「對,老曹他沒毛病!」

  幾名修士朝曹子羨行禮。

  曹子羨面色平靜,一一回禮,姿態謙和,卻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

  林知盈將碧落神劍收回劍鞘,抬眼之時,恰好同曹子羨對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抿了抿嘴唇,低低地道:「做得好,子羨。」

  曹子羨聽她這一夸,露出詫異之色,這還是那個冷若冰霜的林師姐嗎?

  他微微頷首,道:「師姐言重了,同舟共濟,分內之事。」

  葉鴻才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一道道或嘲弄、或不屑、或漠視的目光,像無數根鋼針,扎得他遍體生寒。

  葉鴻才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像被人當面甩了幾個耳光。

  「葉鴻才,你難道沒什麼想說的嗎?」王洛岐戲謔開口。

  葉鴻才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瞪著王洛岐,喉嚨里仿佛堵了一塊烙鐵。

  「葉道兄不必如此。勝敗乃兵家常事,只是下次,還望葉道兄能將同行的道友性命,看得比自己的功勞更重一些。」曹子羨開口補刀。

  「你!」葉鴻才的胸膛劇烈起伏。

  「若非你藏私,早些說出破陣之法,何至於此!」張佑青義正詞嚴。

  「哦?」曹子羨挑眉,說:「我先前提醒葉道友,此陣有詐,道友可曾聽過半句?」

  墨珣又開口:「拋開事實不談,曹子羨,你難道沒有錯嗎?」

  曹子羨被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

  葉鴻才猛地抬手,攔住了墨珣和張佑青,瞪著曹子羨。

  慕清弦站了出來,緩步走到場中,先是對著曹子羨,隨即又面向林知盈、唐無勛等人,躬身一禮,說:「多謝諸位道友出手相助。先前之事,是我等魯莽。日後,定會聽從諸位統一指揮,絕不再擅自行動。」

  這話,既是道歉,也是承諾。

  葉鴻才望著為自己收拾殘局的慕清弦,臉上憤怒,化為不甘和屈辱,撇過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多謝。」

  眾人開始打掃戰場,殘肢斷刃,散落山道,血腥氣混著焦土,撲面而來。

  煉血堂死傷慘重,但伏屍者,多是武功粗淺的嘍囉,諸如鬼月劍主這等精銳,在大陣崩摧時,施展血遁秘術,化作數道黑煙,消失於層巒疊嶂之中。

  眾人略作調息,便提劍向山頂指去。

  未行數里,天色昏沉下來,周遭怪石,蠕動扭曲,腳下山徑消融,化作萬頃寒冰,光可鑑人。

  冰面節節攀升,交錯疊起,轉眼間,立成無數丈高的冰牆,將一行人困在茫茫迷陣之中。

  眾人驚疑,聚在一起,不自覺間,已成建制。

  四面傳來陣陣女子嬌笑,如銀鈴搖盪,繼而似春潮漫捲,一聲聲鑽進耳內,勾得人心頭燥熱,氣血翻騰。

  「是合歡派的氣息,大家小心!」葉漸青低喝一聲,這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安無恙摸了摸臉,驚道:「這群妖女,好厲害的媚術,竟然連我都受到了影響。」

  驀地,身前冰壁,映出眾人身影。

  鏡中倒影,忽地唇角微揚,眼中浮起妖異光彩,「喀喀」幾聲,幾十道幻象破鏡而出,與真人一般無二,各持兵刃,向本尊殺來。

  霎時間,迷宮之中,刀光劍影,紛亂如雨。

  幻象不但形貌酷肖,連招式內力,也分毫不差,更有靡靡之音,無孔不入。

  幾人目現迷茫,劍招漸散。

  「萬符朝宗!」

  安無恙斷喝一聲,袖袍鼓盪如風,千百道符寶沖天而起,在半空交織成金網玄圖,化作天地玄黃玲瓏塔,朝眾人罩落。


  道道玄黃之氣,垂如瓔珞,將幻象與魔音,暫且隔在塔外。

  孫百道、谷雲申等略同陣法之人,當即跌坐運功,十指連彈,打出諸般法訣,將寶塔光華,穩在方寸之地。

  安無恙面色蒼白,道:「我的符寶在先前破陣時消耗太大,氣機尚未補滿,這寶塔,最多撐半刻鐘。」

  孫百道額間沁汗,沉聲說:「此陣樞機,必在四方。想要破陣,必須去外圍。

  」

  「可就算出去了,外面還有合歡派妖女的埋伏。」一人憂心忡忡地接話。

  眾人正自躊躇,張佑青青袍一振,站了出來,朗聲說:「諸位道友,不必擔心。此陣名為冰魄幻情」,我曾在古籍上見過。我有破陣之法。」

  說罷,張佑青縱身一躍,穿透寶塔金光,重入冰鏡迷陣的深處。

  「佑青!」

  王洛岐王洛岐驚呼一聲,伸手去攔,已然來不及。

  重重冰鏡,映出千百個青影,轉眼間,化入茫茫白霧之中。

  張佑青一踏進迷陣,萬千冰鏡,霎時齊明,寒光耀目,恍若有了生命般,隆隆運轉,無休無止。

  「不好,他牽動了機要,這座迷陣徹底開啟了。」孫百道驚道。

  安無恙悶哼一聲,金色寶塔,驟然黯淡。

  驀地,數十面冰鏡,同時漾開漣漪,合歡妖女,一襲粉紗,裊裊踏出,顧盼含笑,可眼中凝著森然殺機。

  她們如煙似霧,素手揚處,散開陣陣醉人甜香。

  寶塔光罩內,數名修士眼神迷濛,面上浮起痴笑,顯然是心智不堅,墮入幻境深處。

  「不好!」

  王洛岐咬牙低喝,顧不得陣法變幻,足尖疾點,化作一道疾風,直撲迷宮之外,尋找張佑青。

  葉鴻才越戰越勇,雙拳挾風雷之勢,將鏡中撲出的幻象,接連轟得粉碎。

  林騫見他被七八名妖女圍住,心頭一緊,登時挽弓如滿月。

  「葉公子留神!」

  他的箭,直指葉鴻才身後一名執刃女修。

  不料葉鴻才全神迎敵,忽覺背心一縷寒氣鎖來,猛地回頭,正好同林騫對視。

  林騫見他目光,被其殺機所懾,心中驚懼,手腕微顫,離弦之箭,又偏了寸許,直朝著葉鴻才疾射。

  千鈞一髮之際,清越琴音,破空而至,無形弦氣,後發先至,半空中,撞上箭杆,「鏘」的一聲,將那奪命箭矢,斜斜盪開。

  「你在幹什麼?」葉鴻才怒目而視。

  「我,我想幫你......」林騫委屈極了。

  另一邊,王洛岐踏進迷宮深,眼前光景,陡然變幻。

  森森鏡牆,霎時隱去,但見小橋流水,桃李爭妍,一派暖風拂面的春深時節。

  王洛岐不由自主,坐在一方青石凳上,周身暖融融的,似有醺然之意。

  恍惚之時,環佩輕響。

  花枝深處,一人分花拂柳,緩步走來,一襲紅衣勝楓,眉如春山,眼含秋水,唇邊噙著邪魅笑意,行走間,暗香浮動,不似塵世中人。

  他叫纏龍手,乃是合歡派弟子。

  他本是男兒郎,修煉合歡派功法,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眉眼身段皆作女兒態,成了半個女嬌娥。

  聖教之中,競爭殘酷,為了不淪為爐鼎或人材,他不得不將錯就錯,以男子之身,行女子的採補之道。

  誰曾想,陰差陽錯之下,反倒開發了他的潛力,在這條崎嶇的道路上走出了一條康莊大道,讓他成為合歡派,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纏龍手瞧見王洛岐,法訣他身上氣血陽剛,似烈日當空,旺盛純粹,「好精純的陽氣,想要...」纏龍手喉結微動,逕自喃喃。

  纏龍手收了短刃,舌尖舔過唇角,眼中的貪婪和渴望,幾乎破體而出。

  「若能采他元陽,我的功法定能衝破關隘,一舉踏入宗師境界!」

  纏龍手並指如劍,凌空虛點,幻境的無形之索,又緊了幾分。

  王洛岐只覺眼皮重若千斤,神智漸失。

  纏龍手款步上前,細細打量那張英挺面容,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笑意,紮起頭髮,徐徐跪下。

  他的雙臂纏上王洛岐的腰間,纖指輕挑,解開玄色腰帶,悸動之下,又舔了舔嘴唇。

  他還沒嘗過,琅琊王氏嫡系血脈的滋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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