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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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子羨轉頭,望向一旁局促不安的墨珣。

  墨珣趕忙湊上來,說道:「曹公子,方才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唐突了,我……」

  「墨公子,」曹子羨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方才,是在質疑我為何能成為稷下學子?」

  「呃,曹公子,實在抱歉,是墨某失禮了,墨某隻是……」

  曹子羨再度打斷他,說:「稷下學子,皆由朝廷審定,陛下御筆親批。你剛才到底是在質疑我,還是在質疑朝廷?亦或者說,墨公子對陛下有什麼微詞?」

  墨珣聞言,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道:「我,我沒有,曹公子,你別瞎說,我絕無此意啊!」

  曹子羨繼續說:「唐無勛能來此地,同樣是陛下欽點。你這般當眾刁難於他,是何居心?你到底是在藐視皇上,還是在藐視大夏,藐視整個人族?」

  「你如果這樣,那我倒是要問問,你究竟是妖族的奸細,還是魔教餘孽?」

  一連串的帽子落下,搞得墨珣直發懵。

  自己剛才不就是罵了個人嗎?

  怎麼這會兒就成奸細了?

  唐無勛站在一旁,聞聽此言,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一個髒字也沒有,卻叫人心驚膽戰。

  「不對,曹子羨,你休要信口雌黃,污人清白!」墨珣反應過來,脊背生寒,又驚又怒。

  「陛下和太子鸞駕不過百步之遙,墨兄若問心無愧,不如和我一同前去往御前,請陛下聖裁?」曹子羨義正詞嚴。

  「你......算你狠!」

  墨珣眼中滿是怨毒之色,齒縫間迸出嘶聲,旋即一甩袖袍,倉皇而去。

  待那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曹子羨方才望向唐無勛,問:「唐兄,學會了嗎?」

  「似乎……感覺更難了。」唐無勛眉頭緊鎖。

  「今日出言,權當我為那日算計你們的賠罪。唐兄,我先回學舍了。」曹子羨朗聲長笑,拱手說道。

  唐無勛怔然望著他的背影,良久之後,方才對著空曠庭院低語。

  「謝謝,子羨。」

  ......

  三人各自收拾了一番,便在院中對坐品茗。

  稷下學舍,非是尋常瓦舍,乃是一座座獨立的庭院。

  曹子羨、葉漸青、谷雲申三人,恰被安排共居一院。

  小院雖不甚廣,卻見精巧,當中鑿有一泓靈泉,水色澄澈見底,泉脈中隱有靈氣流轉,蒸得滿院薄霧氤氳,如籠輕紗。四圍矮牆俱用青玉砌就,溫潤生輝;院中石桌木椅,皆是百年以上的古木所制,人在其間,自覺一股清心安神的幽香,沁入肺腑。

  三人略整行囊,拂去塵灰,便各據一石凳,烹泉沏茶,對坐品茗。

  「聽說明日就要開課了,卯時就得到講經台。」葉漸青端著茶杯,有些懶散。

  曹子羨眉頭一挑,卯時,那不就是早五嗎?

  「你去嗎?」葉漸青看著他,誠心發問。

  曹子羨一本正經地說:「根據我多年的經驗,第一天,最好還是去一下。至少要摸清楚先生的脾氣秉性,日後才好靈活安排自己的時間。」

  「有道理。」葉漸青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谷雲申皺著眉,試問:「咱們來稷下學宮,難道不是為了學習的嗎?」

  二人聞言,相視一眼。

  「學習,學個屁呀,哈哈哈哈」

  二人不約而同,放聲大笑。

  谷雲申見狀,苦笑搖頭,道:「不過我聽說,學宮除了經史課業外,還新弄了一個東西,名為『靈境』。」

  「靈境?」曹子羨和葉漸青都來了興趣。

  「正是。」谷雲申放下茶杯,娓娓道來:「據說,靈境是幾位陸地神仙,以先天之寶,混融太虛幻術,另闢的一處乾坤。其中峰巒含翠、溪澗生雲皆如實質,專為我輩試煉演武之所。」

  「聽著倒挺新鮮。」

  谷雲申轉向他:「林公沒與你說過?」

  「沒有。」曹子羨回答,「林公性子和唐無勛有些像,都比較內向,你不問,他便不會主動說起額外的話。」


  谷雲申緩聲道:「靈境試煉,諸生均要參加,此乃學宮核心所在。進入靈境,三人一隊,各自為戰,彼此攻伐。」

  「同時,靈境中還有一種奇物,名喚『靈珠』,形如鴿卵,溫潤生輝,且分三六九等,上品靈珠隱現紅氣,傳聞能抵十年苦修。」

  葉漸青問:「靈珠是什麼?」

  「傳聞,靈珠由陸地神仙採擷天地精粹,輔以天材地寶等奇珍淬鍊而成,修士得之,可化珠中精元為已用,勝服百爐金丹。」

  曹子羨眉頭一皺,這規則,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靈珠不會還能相互搶奪吧?」曹子羨試問。

  「曹師弟果然靈慧。」谷雲申點頭。

  曹子羨呵呵一笑,這不就是搜打撤嗎?

  ......

  稷下學宮。

  天穹高遠,不見日月,唯有三座懸空仙山,呈品字形,倒懸於學宮之上,山間雲霧繚繞,時有仙鶴長鳴,清越之音迴蕩不休。

  廣場以整塊漢白玉鋪就,光潔如鏡,映出天光雲影。一百零八名學子盤膝而坐,靜默無言。

  身前是九十九級白玉階,階梯盡頭,玄台巍然,唯見一尊古銅爐鼎,三足穩立天地之間,爐中一縷青煙,凝而不散,筆直升騰,沒入蒼茫雲海。

  不多時,一人踏雲而來,步履飄忽,似緩實疾。

  他一襲青衫,眉目清俊,白髮如雪,不冠不簪,任山風拂卷,透著幾分疏懶意態。

  台下眾生,有弟子失聲低呼:「是酒仙李慕閒。」

  曹子羨聞言,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師兄,他很有名嗎?」

  「當然。大夏立於明面上的至強者,不過兩人。一位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王保民。另一位,便是他了。」谷雲申側頭回答。

  葉漸青說:「很多年前,西北赤地千里,沙石皆焚。李慕閒尚在宗師境,孤身立於洛水崖畔,一根渾鐵長棍探入江心......」

  葉漸青話音微頓,似在回味當年景象:「棍勢起處,整條洛水如青龍昂首,被他棍意裹挾,凌空而起。水脈化龍,行經萬里,終落西北邊關,三十萬邊軍、百萬黎民,皆賴此水續命。」

  「萬里送河,這已是陸地神仙的手段了吧......為什麼鎮妖司的陸地神仙沒有這種逼格?」曹子羨說道。

  葉漸青解答:「京畿之地,龍氣鎮壓,諸般手段,有所限制。」

  谷雲申也補了一句:「此人最奇處,在於大器晚成。天之驕子,多在二三十歲,於一流境界築就仙基,可他蹉跎至不惑之年,難得關竅,無奈破入宗師,方才成就第一仙基——【十方破】」

  「此仙基專司殺伐,棍出時可破十方界。但是,他踏入宗師之後,反倒突飛猛進,短短三年,便超越同齡人,臻至圓滿,本可直叩天門,然而,他卻嫌棍仙太難聽,自封天人氣機,甘留人間。」

  「講究人!」曹子羨豎了一個大拇指。

  「此後一甲子,他以身為筆,紅塵為紙,遍嘗世情百味。終在暮年釀出心中一壺仙酒,築就第二仙基——【浮生釀】。成仙時雖已白髮蕭然,可破境後,再度後來居上,笑傲群倫了。」

  曹子羨若有所思,道:「浮生釀,難怪叫酒仙,嘶,如果我專門管他叫棍仙呢?」

  「你可以試試,屆時,他會讓你知道,他為什麼是棍仙。」葉漸青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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