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桃花依舊笑春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曹子羨聞言,心頭一墜,曹?

  原來,真有的人要嫁禍於他,還以如此迂迴曲折的方式。

  自己身上究竟有什麼,值得對方這般大費周章。

  曹子羨念頭流轉,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難道,他們的目標是這片龜甲?

  徐百川瞧見他的動作,呵呵一笑,說:「怎麼,被本官一言說中,心虛了,是不是對本官的如神推理,佩服得五體投地?」

  異響傳來,沉重的牢門又被推開。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男子走了進來,他約莫三十年紀,身材修長,眉目軒朗,須長至腹,深沉練達,一襲儒袍洗得發白,腰佩玉帶,背負長劍。

  谷雲申見到他,當即起身,鄭重拱手。

  那男子也微微頷首,算作回禮。

  「陳大人。」徐百川連忙躬身,諂媚道:「此案脈絡清晰,人證物證俱在,下官已然勘破,倒是勞煩陳大人您多跑這一趟了。」

  男子聞言,眉頭一蹙,道:「誰給你的自信?」

  「下官……下官說的不對麼?」徐百川臉上笑容僵住。

  李寧主動給曹子羨介紹:「這位是大理寺正,陳邦舟,陳大人。」

  陳邦舟看向曹子羨,上下打量了一番,開口道:「我剛從曹府過來,你父親托我給你帶句話。」

  陳邦舟頓了頓,似是斟酌詞句,道:「他的意思是,你既已離家,名姓也從族譜上划去,那麼從今往後,你的所作所為都與曹家再無半點干係。」

  此言一出,谷雲申、安無恙、李寧三人皆是神色一變。

  徐百川眉頭緊皺,搶先說:「大人,這怕是曹家為求自保,行的斷尾求生之計,可不能上當啊,將此子推出來頂罪,自己置身事外。」

  陳邦舟搖頭,回答:「我已核實過,在邱家案發之前,他便被曹家除名。」

  曹子羨默不作聲。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其中的利害得失,他已在心中盤算推算過無數遍。

  只是,父親的冷漠,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曹子羨站在原地,石壁上滲出的寒氣一點點地鑽進骨頭。

  「稍後,各方的斷案好手會在邱家匯合,進行二次勘察。聽聞你在斷案一道頗為了得,跟著一起去吧。」陳邦舟說道。

  徐百川急了,說:「大人,萬萬不可,邱小姐臨終前,在地上寫了一個『曹』字,此事定然與他脫不了干係!」

  「你可見過現場?」陳邦舟反問。

  「自然是見過的。」

  「那個『曹』字有多大?」

  「啊?」

  陳邦舟不等他回答,繼續說:「兇手行事老練,是專業的殺手。現場諸多痕跡都被他們刻意抹除,地上那麼大一個血字,他們會看不見?」

  「呃……」徐百川額上見汗。

  陳邦舟不再看他,吩咐:「徐大人,邱家你變變不用去了,勞煩你再去一趟曹家,進行調查,這樣以來,才更有說服力。」

  「好,好,下官這就去。」徐百川如蒙大赦,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望著他的背影,李寧低聲說:「子羨,這人腦子一直不太靈光。因此,他雖是榮國公的門生,但榮國公從來不對他委以重任。」

  「那榮國公真是知人善任啊。」曹子羨感慨。

  李寧笑了笑,說:「所以啊,徐百川當了叛徒,投奔清流一黨,但榮國公也沒怎麼生氣,估摸著是覺得,只要徐百川在清流中正常發揮,也算是變相臥底了。」

  「咳。」

  陳邦舟一聲輕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道:「好了,莫要議論朝政。我們即刻出發,去邱家。」

  說著,陳邦舟示意獄卒打開了曹子羨的鐐銬。

  陳邦舟望著曹子羨的眼睛,說:「邱家滅門,性質惡劣,陛下尤為關注,若是找不到兇手,只能依照現有證據來辦案,你明白嗎?」

  「我知道了,多謝大人。」曹子羨懂了,兇手抓不到,就把他推出去頂罪,來平息皇帝的怒火。

  一行人走出牢獄,外面黑壓壓地站了一群,當先四人氣度非凡:林知盈,葉漸青,陳天淵,趙青岩,而後是梁凱等幾十名降妖力士,披堅執銳,雁翅排開,森然殺氣驚得宿鳥簌簌而起。


  曹子羨走上前,依次拱手行禮:「陳大人,林僉事,葉兄……」

  當他的目光落在趙青岩身上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詫異。

  「趙大人?」

  趙青岩朝著他一笑,算是回應。

  ......

  邱府門前,車馬停當。

  曹子羨望著那塊熟悉的牌匾,一時有些出神。

  不知何時,趙青岩走到了他身側,低聲說:「世事無常,你莫要太過自責,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找出真兇,還逝者一個公道。」

  「是。」曹子羨收回目光,恭敬點頭。

  趙青岩不再多言,先一步走了進去。

  葉漸青湊了上來,問:「子羨,你認識趙老黑?」

  曹子羨點頭:「十九歲那年,我被污衊謀殺,當時的京都府尹,便是趙大人,多虧他明察秋毫,我才能免於刑罰。」

  「原來如此。」

  葉漸把他拉到一旁的角落,說:「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好消息。」

  「好消息是,林公他老人家大發慈悲,赦免了咱們之前貪墨的罪過。」

  「真的?」曹子羨有些意外,「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那批錢,連同那堆天材地寶,全都被沒收充公了。」

  曹子羨輕嘆一聲,幸好自己提前搬了一箱回家,不然可就全軍覆沒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的東西也算是洗白上岸。

  「對了,那兩個人呢?」曹子羨想起此事。

  「白潔被押送到刑部去了,算是一場政治交換。至於另一個嘛,現在是我的貼身侍女了。」葉漸青解答。

  曹子羨愕然地望著他:「什麼情況?這就拿下了?」

  葉漸青得意地一揚下巴:「哎,只能說我葉某人魅力太大。她棄暗投明,把知道的情報都吐了個乾淨,上面特批,讓她跟在我身邊伺候,將功補過。」

  「厲害。」曹子羨由衷說道。

  ......

  曹子羨走進邱家院子。

  故地重來,景物依舊,人事已非,心中感慨良多。

  曹子羨望著院中的桃樹,此刻開得正盛,繁花似錦,枝幹上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曹子羨輕聲感慨。

  谷雲申恰好從旁經過,聞聽此言,腳步一頓,贊道:「好詩。」

  曹子羨嘴角一扯,獨自在院中漫步,花雨漫天紛飛,落在他肩頭,像無聲的雪。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曹子羨走到了邱婷的閨房。

  他走了進去,房中布置一如往昔,目光流轉間,瞥見地板上那片發黑的血跡,心頭猛地一震,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林知盈站在他的身後,知他心中傷悲,便沒有出言打擾。

  曹子羨的目光掠過屋內陳設,最後停在書柜上,隨即,他眉頭一蹙,伸手取下一冊薄本,封皮是天青色的,右下角繡著的一枝蘭草

  「這是……邱小姐的日記?」林知盈有些詫異。

  「日記這等私密之物,為何會被擺在這麼顯眼的地方?況且,邱小姐不喜歡別人看她的日記,當時白潔不就......」曹子羨眉頭緊鎖。

  「你的意思是,這是邱小姐刻意放在這裡的?」

  「日記里應該有邱小姐留下的線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