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 章 遲意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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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懷孕了。」

  祁序野聞言眼中一喜。

  下一瞬,聽遲意說:「但現在已經沒有孩子,因為我把他打掉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些疲憊和不易察覺的決絕。

  聞言,祁序野和裴行嶼一起看向了她。

  祁序野不可置信盯著她的肚子,確實發覺她的肚子比尋常人小很多。

  甚至,正面看基本看不出起伏。

  「我不信。」

  「你怎麼會那麼狠心。」

  祁序野嘴上這麼說,但臉上篤定的神色在仔細看過遲意的小腹時,已經出現了一絲裂痕。

  遲意便靜靜看到他的反應,微鬆了口氣。

  她在醫院的時候,醫生和護士都曾說過,她是胎盤後壁不顯懷,加上她人瘦,如今五個月的肚子和別人吃撐了看起來差不多。

  遲意不知道祁序野是從哪裡打聽的她懷孕的消息,她只想趕緊讓他離開。

  這個孩子是她的,祁序野別想來搶。

  現在的遲意已經摒棄了為孩子和祁序野求一個圓滿的心態了。

  她是這世界上最了解祁序野的人,知道他的底線和原則,心軟和退縮。

  「二哥,是你教我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最令人不恥。」

  他曾教過她很多。

  祁序野沒想過,這一刻,她選擇用他曾經的話拒絕自己。

  「你記得嗎,上次來淮鎮,我問你能不能愛我,你回答我了什麼。」

  祁序野愣住,那一天……他沒有回答遲意。

  「那天,我第一次聽到胎動,近乎於懇求地問你,得到了沒有答案的答案。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奉子成婚,所以我把孩子打掉了。」

  祁序野的臉色蒼白:「不是的」

  遲意只當沒看見祁序野的悔恨,她繼續說:「就在你喝酒胃出血那天,你在急診,而我也剛做完手術。」

  此刻,祁序野不知是應該先高興,還是先難過。

  「所以,那時你的電話才在這個裴醫生手裡對嗎,你不是故意不接我電話。」

  遲意覺得他的重點有些好笑,裝什麼傻呢。

  「我們的孩子沒了,祁序野。」

  她一貫溫和的嗓音,此刻微微揚起,帶了些如刀鋒般的銳利。

  遲意毫不留情地點破了祁序野刻意規避的事實。

  說著,遲意捋了捋毛衣下擺,讓它緊緊貼在自己身上,這樣能讓祁序野更清楚看到她肚子的大小。

  那裡,絕不是普通人懷孕五個月的樣子。

  此刻,遲意仿佛一切事不關己的樣子,讓祁序野覺得,她好像在欣賞自己的反應。

  對,是欣賞。

  祁序野緊咬住了牙,在她從容不迫的目光里敗下陣來,遲意恨他。

  「二哥還不信,要看看我的住院和手術記錄嗎?」

  她依舊用最軟的聲音說著最戳他心窩子的話。

  祁序白說自己得罪她狠了,不是虛言。

  她恨自己。

  祁序野想自己不用看那什麼記錄了,因為現在,他還能從遲意身上聞到醫院的消毒水味。

  和祁序白以前常年浸潤在病房裡一樣的味道。

  那不是一兩天能滲透的。

  祁序野知道遲意性子硬,不像表面乖巧,但他沒想到她這麼殘忍。

  「你怎麼能下得去手。」

  祁序野一聲低吼,隨即緊緊扯住了遲意的肩膀,她能感覺到他按著自己的力氣,和他手上的顫抖。

  遲意沒有反抗,淡淡凝視他。

  痛嗎?

  痛過了就放下了,二哥。

  裴行嶼默默看著一陣心疼,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遲意故意在祁序野面前這麼說?

  他反手扯開了祁序野擋在了遲意面前。

  「祁先生,你嚇到她了。」

  祁序野被猛的一推,嘴角諷刺一片,對著裴行嶼的臉就揮了一拳。


  「關你什麼事。」

  瞬間,裴行嶼就一個踉蹌,嘴角滲出血來,他看著暴怒的祁序野,卻笑了笑,摘下了眼鏡。

  「如果要打架,我接受。」

  「但小意是孩子的母親,她有權利決定孩子的去留。」

  瞬間,祁序野眼睛裡帶了殺意,遲意能感覺到刺激他狠了。

  見狀,她急忙用兩隻手撐起護住了裴行嶼:「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能打他。」

  祁序野眼睛裡都是血色,他強忍假裝看不到遲意眼裡對裴行嶼的心疼。

  卻在看到她的手撫上裴行嶼的嘴角,滿臉不知所措時,徹底破防。

  「你為什麼打掉孩子,是為了他嗎。」

  「遲意,你當著我的面維護別的男人,是當我死了嗎?」

  裴行嶼聽不下去了:「祁先生,你的底氣只是來源於一顆精子嗎?你真的那麼在意遲意,就不會讓她一個人做出這樣的選擇。」

  他語氣溫柔,但殺人於無形。

  遲意沉默了。

  祁序野也是,他小心翼翼靠近遲意,語氣軟了下來:「對不起,我來晚了,你跟我回去。」

  都是他的錯。

  「我不回去。」

  「我只想在淮鎮安安靜靜過下半輩子。」

  遲意說著,她的手依舊舉著,保護著那個男人。

  這一幕刺得祁序野感覺嗓子一緊,心口也跟著疼。

  「遲意,我再說一次,跟我回去,我會補償你。」

  遲意諷刺地牽了牽唇角,壓著眼睛裡的水意,嘲弄一聲。「補償我什麼,我們之間隔了一條命。」

  「那我就還你一條命。」

  祁序野目光灼灼,語氣認真。

  遲意覺得他瘋了。

  「說實話二哥,如果我們上次見面,你也是這個態度,我想我可能會和你回去。」

  那時,她剛住院保胎,還感受到了胎動,身體和心理都是最依賴祁序野的時候。

  如果當時他也表現出對她的在乎,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她會動搖。

  但現在晚了。

  「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二哥,我長大了。」

  「你來的太晚了,孩子沒有了,我們回不去了。」

  她已經不再天真,奢求他的愛了。

  現在只求他放過自己。

  空氣里在沉默,祁序野聽了遲意的話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他聲音顫抖的嚇人,「你疼不疼?」

  他在問她,失去那個孩子疼不疼。

  「不疼了。」

  遲意搖了搖頭,終究是心軟了一下。

  她知道如果自己說疼,祁序野或許會立刻崩潰,會一輩子活在愧疚里。

  她選擇放過他。

  「你也放過我吧,二哥,算我求你。」

  這一刻,祁序野只覺得嗓子裡有一股腥甜,他勉強壓制住,已經治好的胃,再次抽疼起來。

  世界上有很多事可以改變,也有很多事來不及改變。

  比如覆水難收,比如他剛承認愛她,卻再也沒有資格愛她。

  或許,這是上天給他看不清自己心的懲罰。

  那疼痛來得猛烈,祁序野額角已經被汗浸濕。

  但他明白,他的病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治了。

  他失去了愛人。

  「好,我不會再糾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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