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章 孩子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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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意早起去醫院,沒有告訴沈輕回,怕她擔心。

  一個人掛號排隊的時候,看到旁邊的孕婦都有人陪伴,遲意垂眸,目光暗了暗。

  她祈禱著:一切順利。

  輪到遲意看診,醫生看了看檢查結果,又看她一眼,略帶驚訝:「你懷孕三個月了?」

  「對,三個多月了。」

  「這可不太像,你太瘦了,孕酮也低,你這幾天得住院保胎,有先兆流產的風險。」

  「找你家人來陪你吧。」

  醫生說完就看到遲意有些侷促的握緊了手。

  她172的身高,這幾個月孕反折磨的她還瘦了,連一百斤都沒有,手上青筋都很明顯。

  遲意試探開口:「我可以,自己住院嗎?」

  醫生一聽,面色就沉了沉。

  她打量著對面的遲意,小姑娘雖然年輕但是長得出眾,看談吐和穿著也是個富裕家庭出來。

  而她眼神的清澈溫柔,沒有絲毫戾氣。

  醫生每天能看到很多人,因此深有所感,對面的女孩一定是在家裡被人好好寵愛著的,不經世事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神色。

  今天怎麼會孤身一人呢?

  「一個人住院很不方便,你的情況最好是找家人陪著你。」

  「孩子的爸爸呢?這時候不讓他陪你,以後孩子生下來你還要吃苦。」

  醫生看遲意的手一直護著肚子,就知道她是真心想要孩子。

  又心疼她無助的模樣,雖然對於患者的家事她不了解,但還是多說了幾句。

  遲意悶悶回了句:「他……過不來。」

  醫生皺眉:「你們吵架了?」

  遲意不答。

  醫生繼續說:「別因為吵架冷戰,就影響你自己的身體,現在你的狀態需要有人陪著,要不然你電話給我,我和他談。」

  遲意搖了搖頭,目光侷促。

  去哪找孩子爸爸的陪伴。

  半晌,遲意只能解釋著:「他……他去世了。」

  醫生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為什麼遲意一直欲言又止。

  她語氣更溫柔了些:「你家裡和婆家人也來不了嗎?」

  遲意點頭,她媽媽是想讓她打掉的。

  醫生嘆了口氣,原來是家逢巨變,也是個可憐人。

  「好吧,那我給你開單子,你去交一下費今天就入院吧,重要的是保持心情舒暢,日子還要往下過的。」

  遲意感受到了醫生的善意,心裡一暖。

  「謝謝醫生,我會的。」

  拿著單子出了門,下樓的時候,遲意突然感覺眼前一黑,她急忙扶著牆蹲了下來。

  早起因為抽血,她沒有吃早飯,這時候可能有點低血糖。

  「你沒事吧。」

  一個溫潤清澈的聲音響起。

  遲意抬起了頭,看著面前的男人很高,穿一身白大褂,身材修長,戴著口罩,眉眼精緻。

  他朝自己伸了伸手:「需要幫忙嗎?」

  遲意猶豫了一下,而後搭上他的手站了起來。

  「謝謝,我剛才有點頭暈。」

  她站定,裴行嶼餘光瞥了一眼她手裡的單子,「先兆流產,需住院保胎」。

  他心一沉,面上卻沒有表現分毫。

  「我送你去吧。」

  遲意面露疑惑:「啊?你是醫生,不應該很忙嗎。」

  裴行嶼笑了笑:「我是醫生,你是病人,我幫你天經地義啊。」

  「放心吧,我今天只有一台手術。」

  他是這家醫院請來的專家,每天只做一台手術。

  除此之外,也就參加一下複雜病例的會診。

  遲意看了看他的牌子「兒科副主任醫師,裴行嶼。」

  名字很有些熟悉。

  但那個人,應該不在淮鎮。

  「那麻煩你了,裴醫生。」


  裴行嶼明顯看到了遲意打量他的目光。

  聽到她的稱呼挑了下眉,唇角一勾:「不客氣哦,小遲意。」

  遲意心口一緊,「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裴行嶼摘下了口罩,讓他的臉完全袒露在遲意面前。

  旁邊路過的護士見狀忍不住脫口而出:「喲裴醫生,孔雀開屏啊。」

  裴行嶼有一副驚艷的好皮囊,之前有很多人掛號不看病,就看他。

  因此,平時他非必要從不摘口罩的。

  今天不一樣,護士親眼看他主動對一個美女患者摘下了口罩。

  才這樣打趣他。

  果然啊,什麼高嶺之花,見到感興趣的人,也會自己下神壇。

  聞言,裴行嶼朝那護士眨了眨眼,護士被帥得一愣,紅著臉走了,還認真看了遲意一眼。

  真漂亮啊,原來裴醫生喜歡這樣的。

  遲意看到了裴行嶼的臉,終於確定他是誰了。

  也是他爸爸戰友的兒子,小時候他們兩家是對門。

  裴行嶼比她大三歲,一直照顧遲意。

  所以他搬走後,遲意開始在學校遭受那些喜歡裴行嶼的高年級霸凌,也是那一年她下自習的時候被猥褻。

  遲意曾想過,如果裴行嶼還在,他應該會一直護著自己。

  「你回來啦,裴……醫生。」

  遲意之前都是叫他行嶼哥的。

  裴行嶼聽她的疏離,眸光深了深,而後靠近了些遲意,聳了聳肩,「看來我是回來晚了。」

  他回到淮鎮就聽說了遲意的事,很是痛心,後來知道她去了京市,也慢慢放下了。

  可今天卻又在這裡見到她。

  「你結婚了,還……懷孕了。」

  順著裴行嶼的目光,遲意看了看手裡的病歷,苦笑一聲:「我只是懷孕了,還沒結婚。」

  裴行嶼攥緊了拳,然後很快頂了頂腮,又扯出一個笑。

  「為什麼沒結婚呢,那男人死了啊。」

  這句話充滿惡意還有些玩味的嘲諷,卻因為裴行嶼好聽的嗓音而減弱了攻擊力。

  他從小就是這樣,不露聲色,卻很容易分辨他的喜歡和厭惡。

  裴行嶼心裡有一團火,哪個傻叉這麼眼瞎,得到遲意又不珍惜。

  剛才對醫生遲意就說「他死了」,如今聽裴行嶼這麼問,遲意頓了一下,決定統一說法。

  「嗯,他死了。」

  她的聲音很淡也很輕,有點落寞,但察覺不到她的傷心。

  這是放下了?

  裴行嶼聽著,心裡的火突然變成了綿延的春水。

  他語氣溫柔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開心,「這麼遺憾啊。」

  「但沒事,人啊總要往前看。」

  說著,他抬起一步,站到了遲意的前面。

  這樣,遲意往前看,就只能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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