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地下室的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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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窖里越來越冷。

  凌初和尤嘉禮都穿得單薄,雖然靠體質硬扛也能扛住,但沒必要遭這個罪。凌初從儲物戒指里掏出兩瓶抗寒藥劑,一人一瓶,仰頭幹了。

  藥劑入腹,一股暖意從胃裡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

  「嘎吱」一聲,冰窖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管事拎著盞油燈走進來,嘴裡嘀咕著:「這門鎖怎麼開了?」

  跟在他身後的運冰工人說:「肯定是你沒鎖好唄。」

  「行了行了,少廢話。」管事沒好氣地揮揮手,「快點運冰,今天城主大人晚上還要宴請賓客,耽誤了時間,小心你們的皮。」

  工人不再吭聲,走向運冰車。

  凌初感覺到身下的板車微微一震——車輪開始轉動了。

  運冰車被推出冰窖,外面刺眼的陽光透過油布的縫隙漏進來幾縷。

  車內空間本就狹小,冰塊又占了大半,凌初和尤嘉禮幾乎是面對面趴著的姿勢,身體之間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

  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呼出來的氣息。

  尤嘉禮微微垂著眼,目光落在凌初近在咫尺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

  平時那雙眼睛總是冷靜銳利,此刻半闔著,倒是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她的呼吸很輕,但在這個狹小密閉的空間裡,那若有若無的氣息還是清晰可辨。

  他僵硬地動了動手指。

  凌初的注意力完全沒在尤嘉禮身上,她側著頭,耳朵貼著油布,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車輪滾過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偶爾有路人的說話聲,有商販的叫賣聲,還有小孩的嬉笑聲——一切都很正常。

  運冰車停了下來,似乎是到了城堡大門。

  「站住。」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是衛兵,「例行檢查。」

  凌初的呼吸微微一緊。

  「檢查什麼?」是那個工人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天天送冰,你們還天天查,不嫌累啊?」

  「少廢話,把油布掀開。」

  凌初的手已經按在了白骨之刃上。

  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工人在掀油布。

  「全是冰,還能藏人不成?」

  衛兵探進頭來,目光在冰塊之間掃了一圈。

  「行了,走吧。」

  油布重新蓋上,運冰車繼續前行。

  凌初鬆開手,輕輕呼出一口氣。

  又走了大約五分鐘,車輪的聲音變了——從石板路變成了光滑的地面,帶著點空曠的迴響。

  運冰車停了。

  周圍很安靜,只有工人卸冰的嘩啦啦聲音,凌初悄無聲息地從車底滑下。

  尤嘉禮緊隨其後。

  工人搬著最後一塊冰,正要轉身——

  尤嘉禮眼神一凝,抬手就要動手。

  但凌初動作比他更快。

  一個箭步上前,手刀精準地砍在工人後頸。那工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凌初把工人拖到運冰車旁,掀開油布,把人塞了進去,又蓋好。

  「先放著,走的時候再說。」她低聲道。

  尤嘉禮點頭。

  凌初這才有空打量四周。

  這裡像是一個地下倉庫,陰涼潮濕,四周堆滿了雜物。頭頂是粗糙的石砌拱頂,牆角結著蛛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冰塊應該是在這裡裝卸,再被送到城堡的其他地方。

  她湊近倉庫的大門,透過門縫往外看。

  外面是一座花園——修剪整齊的灌木,鵝卵石小徑,還有一座小小的噴泉。但是有不少手持長矛的衛兵在巡邏。

  一隊,兩隊……每隔幾分鐘就有一隊衛兵經過。

  她皺了皺眉。

  這城堡內部的守衛,比外面還要森嚴。

  「凌初。」

  身後傳來尤嘉禮壓低的嗓音。


  凌初回頭,見他正站在堆滿冰塊的後方,面前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很窄,勉強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

  尤嘉禮試著用力頂了頂,「嘎吱」一聲,那扇門竟然開了。

  門後是一個往下延伸的甬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往哪裡。

  凌初看了看門縫外那些巡邏的衛兵,又看了看這個黑黝黝的洞口。

  花園那邊衛兵太多,實在不好走。

  要不……試試這個?

  「我先去探路。」尤嘉禮低聲道。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驟然收縮——化作一隻黑色的蝙蝠,撲閃著翅膀,往那黑暗的甬道深處飛去。

  尤嘉禮在蝠化後,視野和聽力在黑暗裡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他順著甬道往下飛,翅膀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黑暗中一切都很安靜,飛了沒多久,忽然,有聲音傳來。

  像是有人在說話,他循聲而去,繼續往下,直到面前出現一扇厚重的木門。

  聲音就是從門的那一端傳來的。

  尤嘉禮落在地上,恢復人形,側耳貼在門板上聽了片刻,確實是人的聲音,不止一個,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打開私聊,給凌初發了一條消息:「下面安全。」

  過了一會兒,輕微的腳步聲從上方傳來。凌初沿著台階摸索下來,手裡攥著那枚火把,但只點燃了很小的火焰,勉強照亮腳下。

  尤嘉禮指了指面前的木門。

  門是從裡面反鎖的,但鎖芯已經生鏽,於是倆人合力,一個按著門板,一個掰著鎖扣,一點一點地用力。

  隨著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鏽蝕的鎖扣被慢慢掰開。

  門開了,聲音更加清晰了。

  有人在說話,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偶爾夾雜著低沉的呻吟。

  兩人放輕腳步,鑽進門後,迅速閃身躲在一個巨大的雜物箱後面。

  凌初悄悄探出頭去。

  這裡是一處地牢——但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簡直像是地下宮殿。粗大的石柱支撐著拱頂,壁燈里燃著幽暗的火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凌初的目光掃過四周,忽然頓住。

  在一個角落裡,矗立著一座雕像。

  那雕像戴著兜帽,沒有五官,身形佝僂,手裡握著一把巨大的鐮刀,是死神雕像!

  凌初的目光往下移,雕像下方,是一大片水池。

  在壁燈暗淡的燈光下,那池子裡反射出黑紅色的光。

  那不是水,是血。

  一整池的血,正是這股血腥味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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