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新寡將軍夫人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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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向幾位老王妃展示著自己身上的傷痕,「你們瞧瞧,這兒,還有這兒,還有這裡,都是皇帝讓人弄的,有時候皇帝甚至還自己上手,哀家都快要被他給虐待死了。

  雖說他並非哀家的親子,可哀家到底撫養了他一場,他怎麼能如此忘恩負義?」

  幾位老王妃聞言都有些汕汕的,有心直口快的便問道:「皇上這樣做是不妥,可關於太后謀害皇后和皇嗣一事,太后又怎麼說?」

  太后先前被關在榮壽宮中,後來被放出去的宮人也都經過敲打,是以她也只知道她的心腹都受不住詔獄裡的刑罰死了。

  如今死無對證,她便以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沒人知道了。

  哪裡想到,竟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是誰說哀家害了皇后和她腹中的孩子,哀家甚至都不知道她懷了身孕,是,皇后是在哀家這兒出的事,可哀家同她無冤無仇,哀家甚至可以發誓,哀家同此事毫無干係,若有半個假字,哀家便被天打五雷轟。」

  幾個老王妃連忙道:「太后娘娘言重了,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然而更多的話,她們卻也沒說,也沒跟著太后一同說皇帝的不是。

  太后便又欲哭訴,幾位王妃露出尷尬的神色。

  分管是不是太后的原因,皇后都是在太后這兒失了子嗣,宗室中對太后已經頗有微詞了。

  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聽著。

  忽而內室中走出一個宮人道:「太后娘娘,您該用藥了。」

  太后順勢道:「瞧瞧,哀家被皇帝折磨的,如今已離不得藥了。」

  當著幾位老王妃的面,太后將那碗又濃又黑的藥給一飲而盡。

  還欲說些什麼,忽覺得一陣乏力。

  大抵是那幾日裡被皇帝折磨出了毛病,她近來總是精力不濟,還想說說話,實在乏得不行。

  老端王妃看出了太后有些不對,不由道:「若是太后乏了,不若便先歇著,臣婦們改日再來也是一樣的。」

  「哀家也不知是怎麼了,大抵是年紀大了又被折磨一通。」太后卻是按住了老端王妃的手道:「哀家小憩一會兒,一會兒再出來找你們說話。」

  老王妃們:「.......」

  只是太后剛要被扶著去內室里歇息,忽而內侍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

  「太后娘娘,太,太皇太后的人捧著懿旨過來了。」

  太后和幾位老王妃雙雙一驚,要知道太皇太后自先帝去後,便沉湎於悲傷之中,三年前的時候又摔了一跤,便很少出來了,甚至也不讓人去看望她。

  更別說有什麼懿旨傳出來了。

  這一回.......

  莫不是太皇太后也知道皇帝虐待她這個嫡母的事了?

  太后一個激靈,只覺得方才還昏沉沉的腦袋也頓時清醒了許多,帶著幾位老王妃恭迎太皇太后的懿旨。

  來傳旨的是太皇太后身邊的朱公公,朱公公進到榮壽宮中後,目光凝在太后的面上,隨即手執懿旨,沉聲開口:

  「奉天承運,太皇太后懿旨:

  中宮太后身居尊位,荷先帝重託、承六宮表率,當守仁心、遵婦德,恭順佐君,撫育皇嗣,恪盡職守以安朝堂內廷。然其心性陰毒、罔顧天恩,恃尊驕縱,包藏禍心,屢次構陷中宮皇后,暗中布局施害,蓄意戕害皇家血脈、謀害皇嗣,罪證確鑿、人證物證俱在,行徑卑劣,罪無可赦。

  太后所為,有違宮規祖制,褻瀆皇家尊嚴,禍亂內廷綱紀,險些動搖國本、斷皇室傳承,負君恩、負宗廟、負天下臣民之望。

  今念皇家律法嚴明,尊卑法度不可廢,罪孽不容姑息。特此降旨:即刻廢黜其皇太后尊位,貶為庶人,剝奪一切封號、俸祿及宮眷禮遇。

  念其曾居高位,賜全屍,著即處以絞刑,即刻行刑,以正宮規、以儆效尤。

  宮內大小臣工、宮人內侍,悉當謹遵此旨,不得徇私阻攔、私下徇情。

  欽此。」

  一旨終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太后尤其震驚,這不可能。

  她是太后,她是太后啊,這世上誰能讓她死?

  太皇太后那個老不死的嗎?

  「不可能,這不可能,哀家要去見母后,母后不能這樣對哀家。」


  「來人,拿下方氏,奪其鳳冠,押至冷宮中,即刻行刑。」朱公公厲聲道。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哀家,哀家是先帝親封的皇后,是太后,你們滾啊。」太后劇烈掙紮起來,她才過了幾年好日子啊,她還遠遠沒有過夠。

  朱公公皮笑肉不笑道:「太后娘娘不用擔心自己死時寂寥,太皇太后有吩咐,著令闔宮中人一塊兒觀刑,也讓這宮中的人瞧瞧,這就是謀害皇嗣的下場,哪怕是太后,也沒有例外。」

  太后聞言,登時昏死了過去。

  但很快,太后便被人用一盆涼水給潑醒了。

  睜開眼便已是在破敗的冷宮中,門窗盡數被打開,只留一盞殘燭搖曳,明明正值五月中旬,然而太后卻覺得陰風陣陣。

  屋外人影攢動,於昏黃微光下顯得狹長而扭曲。

  太后被褪去了鳳袍珠翠,髮髻散亂,因她不肯配合的緣故,故而她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左右架著肩頭,死死的按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意識到她們要做什麼,她滿心不甘。

  「太皇太后呢,臣妾,臣妾要去求太皇太后,臣妾知道錯了,太皇太后,您饒臣妾這一回......」

  她滿心哭求,「臣妾真的後悔了,臣妾再也不敢這樣做了。」

  可無人應她。

  哭著求著也沒有回應,甚至她面前的兩個婆子漠然的將白綾給勒到了她的脖子上。

  她徹底懼怕,開始咒罵起太皇太后來。

  婆子手下動作越發麻利,白綾收緊,廢太后瞬間雙目圓睜,脖頸被迫後仰,四肢劇烈蹬踹,悽厲的嗚咽音效卡在喉間,再也發不出絲毫聲響。

  殿內靜的可怕,唯有廢太后漸漸微弱的掙扎,片刻後,她四肢猛地一垂,渾身再無動靜,頭顱無力地歪向一側。

  --

  未央宮中的廊下石榴花開地如火似霞,暖風卷著淡淡槐花香飄進寢殿,然即便如今天氣漸暖,但剛剛小產過後的姜歲寧還是受不得涼,屋中又添了地龍。

  宮人輕挑繡榴花的紗簾,未央宮的宮人見是太皇太后過來了,連忙要進到內室里通稟。

  卻被太皇太后制止住了,「皇后剛剛小產過,莫要驚擾。」

  宮人暗自心驚太皇太后對皇后的看重,連忙退至一旁。

  是以直到太皇太后到了內室里,姜歲寧才驚覺,便欲起身,卻被太皇太后阻止。

  她抬眸看向這位年過六旬的老人,太皇太后身著石青暗繡百壽褙子,簪邊一支溫潤玉簪,腳下步子卻是極快,坐至榻邊。

  「那日裡你初請安,從細微處觀人,哀家便知你是個好的。」太皇太后按住姜歲寧有些微涼的手腕,眉頭不禁輕輕蹙起,「偏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那廢太后陰險毒辣,竟害你腹中

  孩子,實是罪該萬死,哀家已賜死她了。」

  太皇太后說地雲淡風輕,即便年紀漸長不理俗事,這位歷經三朝的老人溫和慈祥的皮囊下依舊不失殺伐果斷,看向姜歲寧時,又是一副溫和寬厚的模樣。

  獨屬於長者的溫和寬厚還是讓姜歲寧禁不住鼻尖一酸,本就絕麗的容色愈發蒼白,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頓時紅了,淚珠似連了線的珍珠一般滾落,柔弱的似風一吹便要倒一般,「也是臣妾不知人心險惡,給了賊人可乘之機,讓太皇太后費心了。」

  才不過十六歲的小姑娘滿身楚楚可憐的破碎感,令太皇太后也不禁動容,想起年少時誰不是這般單純無辜呢?

  眼底更添幾分暖色,便想多同皇后說說話。

  她原也是要來寬慰她的,好讓這些小輩少走一些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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