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突如其來的變故
水澤宗。
某座寂靜別院。
銅爐內的檀香緩緩攀升，在昏暗中擰成一線蒼白。
一尊六牙白象伏於蒲團之側。
垂地的長鼻每一次呼吸，皆有霜白氣霧吞吐而出，順著地面向外蔓延，將整間屋室籠在一層極淡的寒意中。
那白象通體如溫潤美玉，可若是有畫境修士在此，定然能感知到這頭妖軀體內蟄伏著的恐怖氣息。
蒲團上，盤膝坐著個灰袍僧人。
手掛一串飽滿圓潤的菩提，雙目微闔間，明明是平淡的面孔，卻隱隱讓人心中感到不怒自威之意。
水澤上人立於下方，垂首稟報著：「尊者。」
「今日我水澤宗已開山門，大澤鄉百姓皆已入彀，各路散修也已安置妥當。」
聞言。
灰袍僧人眼皮未抬，拇指撥過一顆菩提，一聲脆響迴蕩在靜室內。
「辛苦了。」
水澤上人深吸一口氣，隨後臉色滿是諂媚之意：「替須彌教辦事，替尊者分憂，乃是水澤宗的造化。」
「只是......」
說著。
他欲言又止了好一陣，終是壓低嗓音開口。
「只是最近幾次千霖大醮，動靜鬧得稍大，地方城隍那邊雖打點過，卻難保沒有風聲漏去，就怕這次...天庭已是盯上咱們了。」
「天庭啊......」
聽到這話。
灰袍僧人卻只是微微頷首。
隨後臉上湧現出譏誚。
若是放在以前。
須彌教初涉九大仙州，行事布道確需收斂鋒芒。
可如今嘛......
「天庭幾位天尊自顧不暇，哪有閒心來管這等偏遠之地。」
「便讓他們盯吧...若真敢過來，這玉澤瓊漿，乃教中聖泉所化，飲下此水，便是與我須彌結下因果，天庭的人若是不喝，在這大醮上便是異類，無所遁形；若是喝了......呵，那便是我須彌之人，何分你我？」
聞言。
水澤上人心頭大定，連連贊道：「尊者高見，天庭那些酒囊飯袋，安能察覺尊者妙算。」
「行了。」
灰袍僧人漠然收回目光，淡淡吩咐：「如今只需注意，千萬莫要讓天霖玉井出了岔子，其餘事情，有本尊在此坐鎮，無需你操心。」
...
三人拾階而上。
越過山腰，便有接引的弟子迎上前來。
水澤宗偏居一隅，客院的排場卻是不小。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
引山泉為溪，繞院而走，頗具出塵之氣。
弟子將三人領入一處獨門院落，客氣交代幾句規矩，便欲轉身離去。
龍芷自然沒忘了自己管事丫鬟的身份。
她上前兩步，從袖中摸出幾塊東西，悄無聲息塞入那弟子手中，笑意盈盈地寒暄了幾句。
待到腳步聲徹底遠去，消失在山道轉角。
客院的木門被陳錚反手合上。
院內瞬間靜謐下來。
三人聚在院中石桌旁。
龍芷長出一口氣，收起那副長袖善舞的做派，神色轉為肅穆：「接下來這三日，我和陳錚得出去摸摸水澤宗虛實，你就待在院子裡，哪也別去。」
姜月初坐在石凳上，沉默地點了點頭。
隨後。
龍芷伸出手，從儲物袋中摸出兩捧黃褐色的黏土。
見此，陳錚極其默契地掐動法訣。
兩人各自施展手段，將那黏土飛速揉捏。
不多時，兩具泥人便立在地上。
隨著術法氣機灌注其中。
泥人身上黃土簌簌褪去，竟是漸漸化作了龍芷與陳錚的模樣。
不僅衣著打扮毫無二致，連周身散發出的氣機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唯一的缺點，便是這兩具化身面容略顯呆滯，雙目無神。
「這替身之法雖然上不得台面，但留在這院子裡充當門面已然足夠。」
龍芷拍了拍手上的泥屑，頗為自信地說道：「只要不讓人靠得太近，隔著遠遠看上一眼，絕對分不出真假。」
見此一幕，姜月初心中微微訝異。
她自修行以來，手段向來粗暴狠絕。
若是真要拔槍廝殺，同境之中她自問不懼任何人，便是越境強殺亦是不在話下。
但若是論起其他的東西。
她與這些在九州摸爬滾打多年的修士相比，差距還真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姜月初也知道眼下不是討要的時候。
身處水澤宗腹地，千霖大醮的底細尚未摸清，此時節外生枝實屬不智。
說完這些，龍芷神色認真了幾分。
她從懷中摸出一件白玉符盤，遞到姜月初面前。
「這三日，水澤宗的人多半會來例行探查，你儘量能不見就不見，有什麼事儘量先拖一拖。」
「若是實在拖不了，或是遇到了什麼兇險......」
龍芷語氣微沉：「直接捏碎此符，我和陳錚自會第一時間趕回來。」
姜月初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那個白玉符盤上，將其接過，隨意揣入袖中。
隨後默默點頭。
「去吧。」
見少女這般平靜，龍芷心底也是稍稍鬆了口氣。
這丫頭雖然境界低微，但勝在沉得住氣。
只是在院子裡待著......應該會沒什麼事吧？
「走。」
陳錚言簡意賅，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翻出院牆。
龍芷來不及多想，身形緊隨其後。
不過幾息功夫，偌大的客院內，便只剩下姜月初一人，以及那兩具神色木訥的泥人替身。
...
時間一晃便過了兩日。
姜月初便這般待在屋內，百無聊賴地等著消息。
這兩日裡，水澤宗並非沒有動作。
先前那名水澤宗的弟子，便借著添置東西的名義，幾次三番想進客院。
不過姜月初只用三兩句言語，便將人打發了去。
那弟子拿人手短，又見這位大小姐脾氣極差，不願觸霉頭，草草應付幾句便退出了院落。
就這樣。
直至第三日。
姜月初盤膝坐於榻上，雙眸微闔。
腦海中，畫卷展開，大片空白之上，唯有邊緣處點點星光與白魚散發微弱光華。
正思索著接下來該先拓印哪一尊妖魔。
忽然。
姜月初睜開雙眼，清澈眸底掠過一絲冷意。
客院外，平靜氣機驟然碎裂。
兩道極其紊亂急促的氣息，正不顧一切朝這處院落狂奔而來。
「......」
姜月初抬手散去系統面板，起身走到門前，伸手緩緩推開房門。
天光順著門縫傾瀉。
院牆之上，兩道身影翻滾跌落，重重砸在地板之上。
某座寂靜別院。
銅爐內的檀香緩緩攀升，在昏暗中擰成一線蒼白。
一尊六牙白象伏於蒲團之側。
垂地的長鼻每一次呼吸，皆有霜白氣霧吞吐而出，順著地面向外蔓延，將整間屋室籠在一層極淡的寒意中。
那白象通體如溫潤美玉，可若是有畫境修士在此，定然能感知到這頭妖軀體內蟄伏著的恐怖氣息。
蒲團上，盤膝坐著個灰袍僧人。
手掛一串飽滿圓潤的菩提，雙目微闔間，明明是平淡的面孔，卻隱隱讓人心中感到不怒自威之意。
水澤上人立於下方，垂首稟報著：「尊者。」
「今日我水澤宗已開山門，大澤鄉百姓皆已入彀，各路散修也已安置妥當。」
聞言。
灰袍僧人眼皮未抬，拇指撥過一顆菩提，一聲脆響迴蕩在靜室內。
「辛苦了。」
水澤上人深吸一口氣，隨後臉色滿是諂媚之意：「替須彌教辦事，替尊者分憂，乃是水澤宗的造化。」
「只是......」
說著。
他欲言又止了好一陣，終是壓低嗓音開口。
「只是最近幾次千霖大醮，動靜鬧得稍大，地方城隍那邊雖打點過，卻難保沒有風聲漏去，就怕這次...天庭已是盯上咱們了。」
「天庭啊......」
聽到這話。
灰袍僧人卻只是微微頷首。
隨後臉上湧現出譏誚。
若是放在以前。
須彌教初涉九大仙州，行事布道確需收斂鋒芒。
可如今嘛......
「天庭幾位天尊自顧不暇，哪有閒心來管這等偏遠之地。」
「便讓他們盯吧...若真敢過來，這玉澤瓊漿，乃教中聖泉所化，飲下此水，便是與我須彌結下因果，天庭的人若是不喝，在這大醮上便是異類，無所遁形；若是喝了......呵，那便是我須彌之人，何分你我？」
聞言。
水澤上人心頭大定，連連贊道：「尊者高見，天庭那些酒囊飯袋，安能察覺尊者妙算。」
「行了。」
灰袍僧人漠然收回目光，淡淡吩咐：「如今只需注意，千萬莫要讓天霖玉井出了岔子，其餘事情，有本尊在此坐鎮，無需你操心。」
...
三人拾階而上。
越過山腰，便有接引的弟子迎上前來。
水澤宗偏居一隅，客院的排場卻是不小。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
引山泉為溪，繞院而走，頗具出塵之氣。
弟子將三人領入一處獨門院落，客氣交代幾句規矩，便欲轉身離去。
龍芷自然沒忘了自己管事丫鬟的身份。
她上前兩步，從袖中摸出幾塊東西，悄無聲息塞入那弟子手中，笑意盈盈地寒暄了幾句。
待到腳步聲徹底遠去，消失在山道轉角。
客院的木門被陳錚反手合上。
院內瞬間靜謐下來。
三人聚在院中石桌旁。
龍芷長出一口氣，收起那副長袖善舞的做派，神色轉為肅穆：「接下來這三日，我和陳錚得出去摸摸水澤宗虛實，你就待在院子裡，哪也別去。」
姜月初坐在石凳上，沉默地點了點頭。
隨後。
龍芷伸出手，從儲物袋中摸出兩捧黃褐色的黏土。
見此，陳錚極其默契地掐動法訣。
兩人各自施展手段，將那黏土飛速揉捏。
不多時，兩具泥人便立在地上。
隨著術法氣機灌注其中。
泥人身上黃土簌簌褪去，竟是漸漸化作了龍芷與陳錚的模樣。
不僅衣著打扮毫無二致，連周身散發出的氣機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唯一的缺點，便是這兩具化身面容略顯呆滯，雙目無神。
「這替身之法雖然上不得台面，但留在這院子裡充當門面已然足夠。」
龍芷拍了拍手上的泥屑，頗為自信地說道：「只要不讓人靠得太近，隔著遠遠看上一眼，絕對分不出真假。」
見此一幕，姜月初心中微微訝異。
她自修行以來，手段向來粗暴狠絕。
若是真要拔槍廝殺，同境之中她自問不懼任何人，便是越境強殺亦是不在話下。
但若是論起其他的東西。
她與這些在九州摸爬滾打多年的修士相比，差距還真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姜月初也知道眼下不是討要的時候。
身處水澤宗腹地，千霖大醮的底細尚未摸清，此時節外生枝實屬不智。
說完這些，龍芷神色認真了幾分。
她從懷中摸出一件白玉符盤，遞到姜月初面前。
「這三日，水澤宗的人多半會來例行探查，你儘量能不見就不見，有什麼事儘量先拖一拖。」
「若是實在拖不了，或是遇到了什麼兇險......」
龍芷語氣微沉：「直接捏碎此符，我和陳錚自會第一時間趕回來。」
姜月初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那個白玉符盤上，將其接過，隨意揣入袖中。
隨後默默點頭。
「去吧。」
見少女這般平靜，龍芷心底也是稍稍鬆了口氣。
這丫頭雖然境界低微，但勝在沉得住氣。
只是在院子裡待著......應該會沒什麼事吧？
「走。」
陳錚言簡意賅，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翻出院牆。
龍芷來不及多想，身形緊隨其後。
不過幾息功夫，偌大的客院內，便只剩下姜月初一人，以及那兩具神色木訥的泥人替身。
...
時間一晃便過了兩日。
姜月初便這般待在屋內，百無聊賴地等著消息。
這兩日裡，水澤宗並非沒有動作。
先前那名水澤宗的弟子，便借著添置東西的名義，幾次三番想進客院。
不過姜月初只用三兩句言語，便將人打發了去。
那弟子拿人手短，又見這位大小姐脾氣極差，不願觸霉頭，草草應付幾句便退出了院落。
就這樣。
直至第三日。
姜月初盤膝坐於榻上，雙眸微闔。
腦海中，畫卷展開，大片空白之上，唯有邊緣處點點星光與白魚散發微弱光華。
正思索著接下來該先拓印哪一尊妖魔。
忽然。
姜月初睜開雙眼，清澈眸底掠過一絲冷意。
客院外，平靜氣機驟然碎裂。
兩道極其紊亂急促的氣息，正不顧一切朝這處院落狂奔而來。
「......」
姜月初抬手散去系統面板，起身走到門前，伸手緩緩推開房門。
天光順著門縫傾瀉。
院牆之上，兩道身影翻滾跌落，重重砸在地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