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大戰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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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吧,我就說吧,這丫頭遲早要惹出大事!」

  界青宗主出面之前,正身處某處隱秘地界,與另外八道虛影神念交匯。

  聽得此言,眾人紛紛側眸望去。

  只見那身披暗紅長袍的虛影正惱怒道:「沒那個本事攬什麼活?拿著道畫又用不了,又不肯上交我等,現在好了,把雲夢宮徹底惹出來了。」

  界青宗主眉頭皺起,正欲開口。

  不料身側那道桃紅身影搶先發難。

  明明該是溫婉的女聲,此刻卻透著毫不留情的譏誚:「你自己聽聽這是人話嗎?照你這麼說,道宗之外的人都不要修煉,全指望道宗好了。可咱們能對得起別人的指望嗎?這麼久了,咱們不還是被雲夢宮壓著打?丟不丟人啊!」

  暗紅長袍虛影被懟得氣息微滯,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們說怎麼辦?!現在雲夢宮瘋了,畫境全跑出來,咱們究竟是管還是不管?!」

  這話一出。

  眾人皆是陷入沉默。

  確實是個避不開的死結。

  管吧,誰知道那丫頭會不會事後肯把道畫交出來。

  不管吧,雲夢宮如此大張旗鼓,萬一不只是為了道畫,而是順水推舟要斷了人族道基,那又該如何?

  如此兩難,無疑是把他們推至風口浪尖。

  「管......自然是要管的......」

  界青宗主終於開口道。

  只是話未說完,卻又遭到無桑宗主的譏諷:「如今誰不知道那丫頭是你們界青宗的客卿,這等干係,事後肯定於你們界青有利,可咱們呢?憑什麼要陪著你界青與雲夢宮全面開戰?」

  見界青宗主繼續陷入沉默。

  無桑宗主越發理直氣壯,氣呼呼道:「何況那丫頭厲害得很嘞,一人直接殺穿了雲夢大軍,哪還需要我們出手?」

  「你......」

  百花宗主氣結,隨後美眸滿是恨鐵不成鋼朝界青宗主看去。

  這根木頭,當年便是這般優柔寡斷,這麼多年過去了,竟是半點長進也沒有。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在當什麼啞巴啊?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留著長須的元山宗主揉了揉眉心,頗有些頭疼地打斷了這番爭執。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好歹都是踏入畫境的人物,這般吵吵嚷嚷,傳出去也不怕讓門下弟子看了笑話!」

  其實從一開始,按照他的盤算。

  若是那得了道畫的只是個毫無背景的散修,大可隨便尋個由頭,以大義壓之,讓其乖乖交出至寶。

  誰曾想,洞府里逃回來的長老弟子們帶回來的消息,簡直讓人心驚。

  單槍匹馬,生生斬殺了十數尊雲夢宮大將。

  這也就罷了。

  更要命的是,此女偏偏還頂著個界青宗客卿的名頭。

  哪怕心中再如何眼饞那捲道畫,可九大道宗同氣連枝的顏面總要顧忌幾分,不好直接撕破臉皮......

  想到這裡。

  元山宗主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側的凌虛宗主,隨後將視線落在了界青宗主的虛影上,語氣放緩了幾分。

  「其實事情倒也簡單,如今雲夢宮大動干戈,那丫頭終究是孤木難支。」

  「只要你點個頭,答應事後讓其交出道畫,由我九宗處置,我等自然願意出手,替你界青宗保下這個客卿。」

  這句話的意思也很明顯。

  九大道宗畢竟要顧及盟約。

  既然盟宗做不得這個強取豪奪的壞人,那便只能讓界青宗去做了。

  誰讓這因果,偏偏落在了界青宗的頭上。

  界青宗主身軀微微顫抖,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可......可畢竟此女對各宗有恩。」

  他聲音乾澀,透著幾分無力:「若不是她出手,我等各宗此番進入洞府的弟子長老,如何能活著出來?」

  「誰要她救了?!」

  無桑宗主聞言,當即冷笑出聲。


  「若是能讓我無桑宗得到道畫,就算那群人死絕了又能如何?」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這般拎不清輕重?」

  「宗門傳承,氣運之爭,豈是幾條人命能相提並論的!」

  「......」

  其餘幾位宗主雖未開口,但那一道道目光,皆是落在了界青宗主的身上。

  意思再明顯不過。

  道畫,九宗必須拿出來。

  至於怎麼拿,就看你界青宗懂不懂事了。

  感受到四周傳來的壓迫感,界青宗主死死攥緊了手掌。

  「我.......」

  就在界青宗主天人交戰之際,一聲清冷的怒喝驟然響起。

  「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百花宗主終於是忍無可忍:「我自己出手便是,你們就在這裡慢慢算計吧,希望待到日後雲夢宮打上門來,你們也能這般!」

  話音未落,桃紅虛影轟然潰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於無形。

  竟是直接掐斷了傳訊。

  「......」

  這番變故,讓眾人沉默了幾息。

  身為畫境修士,高高在上多少歲月,冷不丁被這般指著鼻子痛罵,臉上自然掛不住。

  可他們似乎早已習慣了百花宗主的潑辣性子,倒沒覺得有多丟人。

  許久之後。

  不知是誰幽幽嘆了一聲。

  「這丫頭,還是這般火爆脾氣。」

  無桑宗主冷哼道:「不知所謂......若非顧念九宗同氣連枝的情分,誰去搭理她這等婦人之見?」

  元山宗主撫了撫長須,神色平淡,打著圓場。

  「行了行了,她不過是一時氣急,事後冷靜下來便好。」

  他轉頭看向界青宗主,目光深邃。

  「無涯,你呢?莫非你也想與她一般,意氣用事?」

  聽得此話。

  界無涯深吸一口氣,沉寂多年的眼底,終於是做出了決斷。

  「既然她是我界青宗的客卿,便不勞煩各位盟宗費心了,門下弟子還等著安頓,告辭。」

  說罷,大袖一揮。

  虛影瞬間潰散,同樣直接掐斷了傳訊。

  這番舉動,讓無桑宗主錯愕不已,著空蕩蕩的地界,眉頭緊鎖:「這......百花那丫頭從小便是個不講理的直腸子,發發瘋也就罷了,界無涯這根木頭,今日怎麼也跟著犯渾了?」

  元山宗主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打破了沉寂。

  「既然界青宗執意要自己扛,那我等便不摻和了,散了吧。」

  說罷。

  他的目光狀若無意地瞥向一直沉默的某道身影,隨後,又對無桑宗主使了個眼色。

  身形化作靈光消散。

  無桑宗主心領神會。

  退出神念交匯之地後,立刻翻出傳訊玉符,悄然催動。

  很快,元山宗主那張老成持重的臉龐再次浮現。

  「元山老鬼,這事到底怎麼辦?難道我們就真干看著?」

  無桑宗主語氣急躁道。

  這可是道畫啊!

  從一個人族後輩手裡搶,總比從雲夢宮那群妖魔嘴裡奪食要容易得多。

  如此機緣。

  豈能真的就此放棄?

  元山宗主冷笑一聲,眸光幽暗:「哼,你我先看著便是,雲夢宮傾巢而出,他們兩個拿什麼去擋?等他們斗個兩敗俱傷,我等再出面收拾殘局也不遲。」

  他頓了頓,撫須望向虛空深處:「何況......還有凌虛子。」

  聽到凌虛子三個字,無桑宗主心頭一沉。

  此次仙神洞府之行,活著逃回來的長老們除了帶回姜月初大殺四方的消息。

  自然還有一樁極其隱秘的要緊事。

  「他既然是妖魔之身,為何我等不直接聯手將其鎮壓?」


  「蠢貨。」

  元山宗主毫不留情地斥罵一句,眼神冷厲。

  「僅憑一具妖軀之言,莫非就能斷定是雲夢宮的妖魔?何況......你覺得我們知道的消息,他自己會毫無察覺?」

  「這......」

  無桑宗主語塞。

  回想起方才的情況。

  凌虛子自始至終雖未發一言,但也沒有表現出什麼憂慮。

  看起來,像是此事未曾發生過一樣。

  元山宗主冷冷道:「如今雲夢宮如此大動干戈,局勢波譎雲詭,若他真是妖魔,總會露出破綻的。」

  「若他真是雲夢宮安插在道宗的暗樁......」

  ...

  風吹過荒野。

  許明有些訥訥地收回了視線。

  原本準備在此待著,等那丫頭處理完俗務,便順理成章帶回天庭復命。

  可方才一連串的異變,徹底砸碎了這位巡天司上仙的道心。

  整整十三次。

  整整十三次天品道棋出世的動靜!

  嚇的他以為這方天地的修士都是這般妖孽,連忙探出手段查看。

  可僅僅是遠遠觀望,便發覺了所有的動靜,都是一人造成的!

  許明僵立在雲端,只覺口乾舌燥。

  加上之前的三尊。

  這踏馬還是人嗎?!

  放眼九州,誰見過這等境況。

  執棋十六子,十六尊天品。

  這等底蘊,別說是越境殺個窮鄉僻壤的畫境。

  便是直接去往九州中心,也能壓得一眾天驕抬不起頭。

  正驚駭間,忽然察覺到某處的動靜。

  雲海盡頭。

  數道極其恐怖的畫境氣機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

  整個雲夢宮附近的疆域,在這一刻被徹底封死。

  「這是......」

  許明收起臉色的震驚,有些凝重地朝遠處望去。

  「怎麼感覺...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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