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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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

  附庸勢力向主宗求援,事後必然要大出血,上繳遠超平日的供奉作為答謝。

  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誰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聽到這話。

  林緋煙微微一愣。

  隨後。

  她那雙好看的眼眸驟然亮起,瞬間來了興趣。

  不怕這歷練有波折,就怕沒情況!

  若是真如陳淵所說,那這頭盤踞在邊上的妖魔,絕不止執棋四子這般簡單。

  甚至。

  背後可能還牽扯著更大的隱秘。

  「你的意思是,那許家謊報了情況,或者說......那妖魔的實力,遠超許家的應付範疇?」

  陳淵點了點頭,神色憂慮。

  「在下正是此意。」

  「許家求援的信函中,語焉不詳,只說妖氣約莫四子,可若是四子,許家家主親自出手便可鎮壓。」

  「在下擔心,此行兇險,遠超我等預料。」

  一旁的蘇柳也是面露擔憂,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如若不是如此。

  他們也不會在接到這個歷練之後如此為難。

  本來想著看看能不能請些修為高深的師兄姐們出手,若是不能,也只能放棄這門歷練。

  誰曾想遇到了眼前這二位...這才想著來碰碰運氣。

  林緋煙卻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怕什麼!」

  「管它什麼妖魔鬼怪,哪怕是執棋八子九子的老妖,本姑娘也照樣一劍斬了!」

  她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底氣十足。

  陳淵見狀,只能無奈苦笑。

  心中暗嘆,這位師妹修為雖高,可這性子,當真是未曾經歷過險惡。

  雲夢之中的妖魔,哪是光憑境界高低便能輕易論生死的?

  不過事已至此,飛舟已在半途,斷然沒有打道回府的道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陳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翻滾的雲海。

  雙手掐訣,飛舟速度又快了幾分。

  ...

  五萬里大澤雖被稱為大澤,但其實是有不少山脈的。

  黃山城。

  因背靠綿延數千里的黃山山脈而得名。

  城牆高聳,青磚壘砌。

  城中坊市林立,炊煙裊裊,足有百萬凡人百姓世代繁衍生息於此。

  在這廣袤無垠的雲夢鄉中。

  除去那些無根浮萍般的散修,大多稍有底蘊的修士家族,皆會選擇圈地建城,庇佑一方水土。

  這倒並非是修士們皆有那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

  之所以願意耗費氣力庇佑凡俗,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在這雲夢鄉里,凡人,亦是屬於修士資產中的一種。

  開採礦脈,種植靈草,乃至源源不斷地提供天資不錯的新鮮血液...皆需龐大的人口基數作為支撐。

  故而。

  能庇護這般人口規模城池的修士大族,放眼這方圓地界,地位自然不低。

  許家。

  宗堂之內。

  無數許家之人分列兩側,垂手而立。

  偌大的宗堂,死寂無聲。

  連呼吸都被刻意壓制到了最為細微的程度。

  無人敢抬頭。

  而在首座之上。

  此刻。

  卻並非坐著曾經那位威嚴深重的許家家主。

  面容俊美透著幾分陰柔的年輕男子,正慵懶地斜倚在寬大的紫檀大椅中。

  男子衣衫半敞,放蕩不羈。

  他嘴角掛著一抹散漫的笑意。

  一手端著白玉酒盞,另一隻手,則肆意探入身側一名許家女眷的衣襟之中。


  那女眷生得貌美,本是許家極為受寵的一名嫡女。

  此刻卻只能強忍著屈辱與恐懼,眼眶通紅,身軀微微顫抖,任由那年輕男子輕薄,不僅不敢有絲毫反抗,甚至還要強顏歡笑,小心翼翼地替男子斟酒。

  年輕男子飲下一口靈酒。

  將白玉杯盞隨手丟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宗堂內顯得尤為刺耳。

  兩側的許家族人皆是身軀一顫。

  「這酒,寡淡了些。」

  年輕男子緩緩抽回手,在那女眷白皙的臉頰上拍了拍。

  隨後目光越過堂內眾人。

  落在了跪在堂中央,一名披頭散髮,氣息萎靡的老者身上。

  「許春年,你可知罪?」

  跪在堂中央的老者身軀一震。

  忽而。

  緩緩抬起頭,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冷笑:「知罪?」

  「不過一介卑賤凡女所生的野種。」

  「僥倖在外頭撞了幾分機緣,修得一身妖法,便敢回我許家宗堂耀武揚威。」

  老者深吸一口氣,哪怕淪為階下囚,語氣中依舊透著世家傲氣。

  「我許家世代供奉界青宗...你今日這般倒行逆施,屠戮同族,事後必有道宗大修親臨治你。」

  道宗。

  聽到這兩個字。

  宗堂內兩側的許家族人,眼中皆是閃過一絲希冀的微光。

  許家可是界青宗的附庸。

  只要道宗的人一到,這妖孽必死無疑。

  首座之上。

  年輕男子聞言,卻並未暴怒。

  他微微傾身,單手撐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這便是你許家最後死撐的底氣?」

  年輕男子站起身,拾階而下,步伐輕緩。

  「實不相瞞。」

  「三日之前,我便已用你許家家主的印信,命人向界青宗遞了求援的信函。」

  此言一出。

  宗堂內瞬間陷入死寂。

  許春年面色一怔。

  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瞬間布滿不可思議的驚駭。

  這小子瘋了?!

  哪怕如今修為通天,能以一己之力鎮壓整個許家。

  可那畢竟是九大道宗之一的界青宗。

  不僅不逃,甚至敢把主意打到道宗之人的頭上?

  「你......」

  年輕男子走到老者身前。

  居高臨下俯瞰著這張曾讓他恐懼了無數個日夜的面孔。

  緩緩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捏住對方下巴,迫使其抬起頭來。

  「很驚訝?」

  年輕男子輕聲呢喃。

  狹長的眼眸中,再無半點先前的慵懶與散漫。

  「我娘不過是個連字都不識幾個的凡俗女子...當年你那好兒子,酒後亂性,毀了她的清白。」

  「不被許家承認,便不承認,我娘也從未想過高攀你們這等修道大族。」

  說到此處。

  年輕男子捏著老者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緊。

  許春年悶哼一聲,痛得滿頭冷汗,卻硬是咬著牙沒有出聲。

  年輕男子卻仿佛未覺。

  他湊近老者的耳畔,聲音嘶啞:「本也罷了...我娘只想讓我平安長大,安安穩穩過完這一生。」

  「可你們!卻是連我娘這點願景都不肯答應!為了那可笑的家族臉面,為了防止一介凡女誕下你們許家野種的醜聞敗露!」

  「時至今日,你可有後悔對我娘痛下殺手?!」

  老者忽而自嘲一笑。

  他猛然攥緊雙掌,枯槁的臉上布滿兇狠。

  只可惜在此等境地之下,這般兇狠顯得毫無說服力。

  「我只後悔當初不該心軟......事後放過了你。」


  年輕男子怒極反笑。

  「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話音落下。

  他緩緩抬起手掌,掌心之中湧現出滔天血意。

  正欲一掌拍碎這老匹夫的天靈蓋。

  忽然。

  年輕男子眉頭微皺,手中動作一頓,側眸朝著宗堂外望去。

  宗堂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只見在一眾許家修士驚慌失措的追趕中。

  五道人影不緊不慢地踏入此間。

  「......」

  堂內兩側的許家眾人愕然抬頭。

  待看清來人之中兩道界青宗的服飾,眼中瞬間湧現出狂喜之意。

  正欲開口。

  年輕男子卻是冷眼掃視了一圈。

  許家眾人身軀一顫,似是想起了什麼,面色瞬間變得慘白,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呼救咽了回去。

  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林緋煙眉頭皺起,壓低嗓音嘀咕道:「這是什麼情況?難不成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聞言。

  陳淵面露苦澀。

  什麼不是時候......這踏馬來的正是時候!!

  看這架勢,顯然是撞上人家家族內亂的大事了!

  念及此。

  陳淵有些無奈地轉過頭,朝著身旁的白袍少女望去。

  方才在門外,他明明還在與眾人商議,要如何查探一番虛實。

  可誰能想到。

  這丫頭竟是連問都不問半句,一腳踹開大門便直接闖了進來。

  那般架勢。

  就好像很趕時間似的......

  陳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安。

  他目光掃過堂內噤若寒蟬的許家眾人,隨後落在那名站在堂中央的年輕男子身上。

  眉頭微皺。

  剛想開口問明緣由。

  卻見身旁的白袍少女根本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朝著宗堂上首走去。

  眼見這白袍少女直直朝著自己走來,年輕男子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雖說他已有盤算,可眼下顯然還未到徹底撕破臉皮的時候。

  他強行散去掌心血意,偽裝出幾分笑意,雙手抱拳。

  「在下許流年,恭迎......」

  話未說完。

  卻見那白袍少女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然後。

  便眼睜睜看著其越過自己,拾階而上。

  走到象徵著許家最高權柄的紫檀大椅前坐下。

  漆黑的眼眸平靜如水,居高臨下地掃過下方眾人。

  「我挺趕時間的,誰有想說的?趕緊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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