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第五種心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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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域腹地。

  群峰崢嶸,拔地而起,直刺蒼穹極高處。

  雲海日夜翻騰,仙鶴清啼穿雲破霧。

  玉京天。

  一座古拙大殿巍然矗立於絕頂,通體由紫金銅澆築,歷經歲月洗禮不生半點銅綠,反透著瑩潤寶光。

  殿前未懸匾額,唯有兩側粗壯立柱上銘刻著兩道晦澀難明的大符,鎮壓著方圓萬里的地脈氣運。

  殿內空曠寂寥。

  不設蒲團,不供神佛。

  唯有一名紅袍老者盤膝虛坐於半空。

  老者面容清癯,鶴髮童顏,一襲大紅法袍在大殿中無風自動。

  他緩緩睜開雙眼。

  大殿內原有的幾分沉晦,頃刻間被照得透亮。

  老者抬起乾枯的手指,憑空叩擊了兩下虛空。

  清脆的聲響穿透厚重殿門,傳向外間。

  不多時。

  一名身著月白長袍,腳踏芒鞋的男子步入大殿。

  男子面容俊朗,氣息內斂深沉,行走間不見半點俗世煙火氣。

  行至老者身前三丈,白衣人停下腳步,躬身行大禮。

  「真君。」

  玄陽真君未曾低頭,視線平視虛空:「去告訴諸葛青,忘滄瀾死了。」

  白衣人身形微不可察地滯住。

  哪怕他平日裡修心養性,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聽聞此等消息,呼吸依舊亂了半拍。

  玉京樓首徒。

  東域年輕一輩第一人。

  純陽一脈耗費千年歲月、傾盡無數天材地寶栽培的忘滄瀾,死了。

  白衣人壓下心頭劇烈震動,低聲詢問:「真君......此事,何人所為?」

  玄陽真君收回視線,落在白衣人身上。

  「何人所為,並不重要。」

  老者嗓音枯槁,全無痛惜之意。

  「忘滄瀾命數不濟,承不住純陽一脈的厚望,死在外界,那是他的劫難,劫數過不去,便做不得下棋人,只能做棋盤上的死子,死了的棋子,便沒了價值,去追究誰摔碎了棋子,毫無意義。」

  白衣人默然。

  道統無情,他早有體悟。

  忘滄瀾這般耀眼奪目的天驕,在這位正座眼中,竟也只落得個「死子」的評價,實在令人遍體生寒。

  「是,弟子這便去傳訊。」

  白衣人正欲告退。

  玄陽真君忽而再次開口:「那頭蠢象,還未開口?」

  白衣人停下動作,回道:「回真君,並未。」

  「骨頭倒是硬得很。」玄陽真君冷哼一聲。

  白衣人略作停頓,如實稟報:「如今它依舊被困於靈山無光穴內,卻依舊死咬著牙關,只說對墨陽祖師忠義不二,寧死不吐露半個字。」

  「忠義?」

  玄陽真君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畜生終究是畜生,哪裡懂得什麼忠義......師尊身隕多年,它卻還死守著那點枯骨不放,愚不可及。」

  老者大袖一揮。

  「抓緊時間,用不了多久,便要用到星宮真圖......若是它再不識抬舉,便直接抽魂煉魄,星宮真圖的下落,關乎純陽一脈大計,不容有失。」

  「是。」

  白衣人再施一禮,躬身退出大殿。

  厚重的紫金銅門緩緩合攏。

  大殿重歸死寂。

  玄陽真君重新閉上雙眼。

  畫境......

  身為皇位道統正座,執掌東域牛耳,享盡天下尊榮,壽元綿長。

  誰能對那至高無上的畫境無動於衷。

  可成就畫境,又是何等艱難。

  玄陽真君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數萬年前的那一幕慘烈景象。

  師尊墨陽真君,驚才絕艷,冠絕古今。


  那是何等不可一世的人物。

  可就算是此地人物,妄圖窺探畫境...依舊落得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慘樣。

  自那以後,二十五脈正座,再無人敢去觸碰那道門檻。

  他們終於明白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這方天地的畫境,是個死局。

  是一座只進不出的牢籠。

  天道不允許有人超脫。

  想要活下去,想要繼續往上走,唯有一個辦法。

  找一個替死鬼。

  強行推開畫境的大門。

  只要畫卷誕生,便能重新建立與外界的聯繫。

  屆時。

  他們這些被困在執棋境數萬年的老怪物,便可捨棄這方天地,逃離牢籠。

  去往外面的世界,尋找真正的成就畫境之法。

  忘滄瀾原本是這個最好的人選。

  他有天資,有實力,最重要的是,他足夠聽話,對道統灌輸的「救世天命」深信不疑。

  可惜......折了。

  被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生生打殺。

  不過無妨。

  玄陽真君面容隱在昏暗中。

  那個黑衣少女,那股子敢叫天叩首的狂妄,那身蠻橫無匹的底蘊。

  實在是一塊更完美的璞玉。

  《大衍純陽太上凝棋錄》已經送出去了。

  哪怕她再怎麼警惕,再怎麼提防。

  只要她還想再往上一步。

  便繞不開畫卷那一關。

  「快些長吧......快些長吧......本座可有些等不及了......」

  ...

  忘川谷後山。

  絕壁如刀削斧鑿,橫亘於天地間。

  崖底開鑿著一方寬闊洞府,石門厚重,嚴絲合縫,將外界的血腥與喧囂盡數擋在門外。

  此地乃是天竹生前用來閉關的地界。

  如今自然是被姜月初占了。

  盤膝坐於地上。

  洞府外,玦塵妖皇極為識趣,親自領著一干心腹大妖把守在百步開外。

  這頭鹿妖如今已是死心塌地,恨不得將心肝掏出來表忠,連只飛蟲都不准靠近洞府半步。

  先前當著幾千雙眼睛,不便做得太過直白。

  如今四下無人,自是無需顧忌。

  她手腕翻轉,那隻從忘滄瀾身上扒下來的暗紅儲物袋落於掌心。

  玉京樓首徒,東域年輕一輩第一人,身家理當豐厚。

  將其倒懸。

  嘩啦作響。

  琳琅滿目的物件堆成了一座小山。

  丹藥瓷瓶、符籙玉簡、法器靈礦,應有盡有。

  姜月初隨手撥弄,也不管認不認識,只是按照樣子分門別類。

  良久之後。

  視線最終落在一件被單獨放置的物品上。

  那是一方玄冰玉匣。

  單是這玉匣的材質,便價值連城。

  姜月初指尖發力,捏碎匣子。

  極寒的玉匣之中,靜靜躺著一截拳頭大小的礦石。

  礦石通體赤紅,表面布滿龜裂紋路,裂隙中流轉著粘稠的金色漿液。

  方一現世,洞府內的氣溫驟然攀升。連那玄冰玉匣都隱隱有融化之勢。

  這是......

  極品心材?!

  姜月初微微一愣,隨後強壓下嘴角。

  心中暗自感嘆。

  忘滄瀾倒是個稱職的送財童子......

  知道自己缺什麼。

  這不。

  千里迢迢也要送過來。

  何等的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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