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道統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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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霧呼嘯而至。

  姜月初的面容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修長的右腿帶起一道撕裂虛空的殘影,再次朝著老者的頭顱狠狠抽下。

  面對這般凌厲的攻勢。

  老者沒有再想抵擋...忘滄瀾已經死了,無心再與這丫頭糾纏什麼。

  憤怒?

  或許有。

  但到了他這等境界,任何情緒都抵不過利益。

  眼前的少女,不僅展現出了碾壓忘滄瀾的實力與天賦,更有著讓人驚嘆的心性。

  若是能為己所用。

  或許會是一個比忘滄瀾更完美的器皿。

  雖然她狂妄到了極點,妄圖讓天叩首。

  但在絕對的實力與規矩面前,這世上從來沒有真正不低頭的人。

  只要她還想往上走。

  只要她還渴望更強大的力量。

  老者漠然一笑。

  他看著那當頭劈下的凌厲鞭腿,身軀在這一刻忽然變得虛幻起來。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便做好準備吧。」

  平靜的嗓音在狂風中響起。

  老者的身軀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

  寸寸崩解。

  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光點,隨風卷向天際。

  轟!!!

  姜月初的鞭腿落空。

  狂暴的力道狠狠砸在地面上。

  姜月初停在原地。

  她皺起眉頭,看著那漫天飛散的金色光點。

  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無奈。

  執棋境的老王八們...先不說別的,光論這逃跑的本事,還真的是讓人束手無策。

  何況。

  就算她剛才傾盡底蘊,將這老頭活活打死。

  八成也不過是毀了對方的一道分身。

  只要找不到對方的中宮所在。

  根本無法將其完全殺死。

  這種打不死又抓不著的泥鰍,實在是掃興。

  姜月初將體內的氣血緩緩平復。

  周身翻滾的黑霧也隨之收斂,盡數沒入竅穴之中。

  她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將心中的殺意暫且壓下。

  便在此刻。

  半空中那還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點,忽然迅速聚攏。

  化作一道流光,從老者原本站立的地方飛射而出。

  流光在姜月初身前三尺處陡然停滯,懸停在半空。

  那是一方通體赤金色的玉簡。

  玉簡表面流轉著極其玄妙的紋路,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溫潤光澤。

  老者最後的聲音,從玉簡中緩緩飄出,在姜月初耳畔響起。

  「儘快邁入執棋,我們自會來尋你。」

  聲音逐漸淡去。

  忘川谷內徹底恢復了死寂。

  姜月初盯著懸在面前的赤金玉簡,沉默了一陣。

  隨後。

  她邁開步子,大步走上前。

  直接伸出白皙的手掌,一把將那方赤金玉簡攥入掌心。

  毫不猶豫地探入玉簡之中。

  嗡。

  腦海中瞬間響起一道清脆的嗡鳴。

  緊接著,金光大盛。

  一篇浩瀚如海、晦澀繁複的經文,在她靈台深處緩緩鋪展開來。

  《大衍純陽太上凝棋錄》。

  姜月初的瞳孔猛然收縮。

  握著玉簡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她雖然不通文化,對那些文縐縐的詞彙沒什麼了解。

  但這名字里的「凝棋」二字。

  她還是認識的。

  呼吸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絕美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驚愕。

  這是......

  凝棋法?

  天下修士夢寐以求,卻被二十五脈道統正座死死把持的神物。

  就這麼,被那老頭隨手扔在了這裡。

  姜月初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方溫潤的赤金玉簡,陷入了沉思。

  這老頭是玉京樓的執棋境大佬,忘滄瀾是玉京樓首徒。

  她當著老頭的面,硬生生打爆了忘滄瀾。

  這等於是一巴掌抽在玉京樓的臉上。

  更是斷了玉京樓一千多年傾注的心血。

  換做正常的宗門長輩。

  哪怕不顧及麵皮。

  也該當場拼了老命把她挫骨揚灰。

  結果這老頭不僅沒動手。

  還給她送上了一門凝棋法。

  臨走前還留下那句極其詭異的話。

  儘快邁入執棋,我們自會來尋你。

  姜月初皺起眉頭。

  這他媽是什麼狗屁邏輯?

  就好比一腳踹開你家大門。

  當著你的面。

  把你辛辛苦苦養了上千年、指望傳宗接代的極品寶貝兒子活活掐死。

  連骨灰都給揚進了下水道。

  結果你作為老子。

  不僅沒有提刀砍人。

  反而和顏悅色地遞給自己一把祖傳的保險柜鑰匙。

  順帶拍著自己的肩膀。

  滿臉欣慰地說。

  小丫頭下手挺黑啊。

  我看你這身板,比我那死鬼兒子強多了。

  來。

  這是我全部家當。

  你拿去花。

  趕緊拿著錢去吃好喝好。

  早點長得白白胖胖的。

  到時候我來找你玩。

  這他媽不是腦子有泡。

  就是別有所圖。

  很顯然。

  能修煉到執棋境,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王八們。

  腦子絕對沒泡。

  那就只能是別有所圖了。

  姜月初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回想起先前忘滄瀾與對方所說的話,老頭看她的眼神......看忘滄瀾的眼神。

  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長輩看晚輩的情感波動。

  只有那種看貨物的冷漠,是個隨時可以替換的消耗品。

  或許,在玉京樓那位執棋境老怪物的眼裡。

  名震東域、驚才絕艷的忘滄瀾。

  根本不是什麼未來的天地共主。

  也不是什麼寄予厚望的宗門接班人。

  他僅僅只是一個裝載某種東西的尿壺罷了.......

  那他到底要裝什麼?

  答案呼之欲出。

  畫境。

  凝棋之上,應該便是畫境。

  可是問題來了。

  東域二十五脈。

  那些高高在上的正座們。

  哪個不是活了十幾萬年甚至更久的怪物?

  可為什麼。

  這麼多年過去了。

  二十五脈的正座,依舊是執棋境。

  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真正踏入那傳說中的畫境?

  難不成這群老東西會甘心一輩子卡在執棋境?

  絕不可能。

  姜月初的眼底閃過一抹明悟。

  唯一的解釋就是。

  他們不敢突破。

  或者說,他們不能突破。


  又或者。

  突破畫境,需要付出某種他們根本無法承受,也不願承受的慘烈代價。

  比如說。

  會引來連執棋境都要灰飛煙滅的天地大劫。

  比如說。

  一旦踏入畫境,就會變成某種受制於天道的傀儡。

  甚至是。

  畫境本身,便是誰碰誰死?

  姜月初越想越覺得心底發寒。

  這群老不死的心太髒了...他們傾注無數資源,將忘滄瀾捧上神壇。

  給他最好的功法。

  給他最高的地位。

  給他灌輸他是天地共主的迷魂湯。

  讓忘滄瀾死心塌地、義無反顧地朝著畫境狂奔。

  等到忘滄瀾千辛萬苦,終於撞開了畫境的大門。

  或許才會發現......事實,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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