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秋雨洗盡長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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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轉眼便是數日過去。

  這一場秋雨一場寒,長安城裡的暑氣算是徹底歇了。

  金風送爽,吹散了往日陰霾。

  卻吹不散籠罩在皇城上空的裊裊青煙。

  自打金身歸位。

  這長安城裡的香火,便是一日旺過一日。

  天還沒亮,那東城的真君廟前,便已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不論是那達官顯貴,還是那販夫走卒,手裡頭皆是捧著高香,一個個神色虔誠,只為搶那每日的頭柱香,以此來求個心安,討個吉利。

  連帶著廟門外頭的地界,也跟著寸土寸金起來。

  且說那賣「金銀夾」的王老漢。

  如今那可是抖起來了。

  僅僅是過了幾日。

  原本油膩的小鋪,如今已換成了兩層的小樓,門楣上掛著塊黑底金字的大匾,上書真君曾食四個大字。

  每日裡,那求購燒餅的長龍,能從街頭排到巷尾。

  百姓們一邊嚼著那酥脆的肉餅,一邊唾沫橫飛地議論著那日的盛況。

  更有那說書先生,在茶館裡把驚堂木一拍。

  講的是那玄衣真君九天盪魔,單手隻身獨斷萬古。

  聽得台下看客是如痴如醉,轟然叫好。

  這長安城,看似是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甚至是比往日還要熱鬧三分。

  可在這熱鬧的表象之下。

  皇城大內,某處偏殿之中。

  氣氛卻是有些沉悶,甚至是有些愁雲慘澹。

  「唉......」

  一聲長嘆,自趙中流口中溢出。

  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魔司副指揮使。

  此刻卻是愁眉苦臉,手中的茶盞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

  「趙老,您就別嘆氣了。」

  年輕的皇帝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苦笑道:「朕這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陛下,非是老臣要嘆氣。」

  趙中流苦著一張老臉,攤開雙手:「實在是......實在是這事兒,它難辦啊!」

  坐在一旁的姜月初,手裡剝著個橘子,神色淡然。

  她將一瓣橘絡剔得乾乾淨淨的橘肉送入口中,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麼說?可是香火願力不夠?」

  「非也。」

  陸長風在一旁接話道:「香火願力之盛,遠超我等預料,哪怕是鎮魔總司的所有人都轉修香火一道,也是綽綽有餘。」

  「那是為何?」

  趙中流看了一眼姜月初,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是。」

  趙中流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殿下,這幾日,依照您的吩咐,鎮魔司內已挑選了一批資質上佳、心性堅韌的好苗子,嘗試轉修那金身法。」

  「京畿道其餘八處,皆有捷報傳來。」

  「或是修得那『五龍御天』之法,或是悟出那『四凶化生』之術,雖說進境緩慢,可到底也是入了門,只要水磨工夫下去,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說到此處,趙中流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唯獨......唯獨這長安城。」

  「怎麼了?」

  皇帝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出了什麼岔子?」

  「岔子倒是沒出。」

  趙中流嘆道:「只是堂堂長安......三千人里,只有三人,勉強算是入了門。」

  「只有三個?」皇帝瞪大了眼睛。

  「只有三個。」

  姜月初聞言,也是微微一愣。

  她倒是知曉這本相金身肯定有些門道。

  畢竟那是匯聚了她一身所學的精華。

  可她也沒想到,竟然會難到這種地步。


  千里挑一?

  這特麼是在選種豬呢?

  「哪三個?」姜月初問道。

  「一個是白玉樓白指揮使。」

  趙中流眼中閃過一絲敬佩:「白指揮使雖然身子骨尚未痊癒,可到底曾是驚才艷艷之輩,他只是參悟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說了一句『原來如此』,便隱隱能感受到香火願力了......」

  「其餘二人,便是游無疆與顧挽瀾。」

  二人曾為當今時代大唐最為妖孽的兩位年輕天驕。

  雖有些磕磕碰碰。

  可到底亦是能勉強入門......

  說到這,趙中流又是長嘆一聲。

  「除了這三人,其餘人等,皆是毫無寸進。」

  「就連......就連呂青侯。」

  提到這個名字,眾人的神色皆是一動。

  呂青侯。

  鎮魔司左鎮魔使,游無疆與顧挽瀾的師兄。

  「呂青侯怎麼了?」皇帝問道。

  「他見自己的師妹師弟皆是入了門,一連閉關了五日,從未停歇......」

  趙中流搖了搖頭,語氣惋惜:「最後......吐血三升,只說了一句『此道非人哉』,便昏死過去,再也沒醒來了。」

  「......」

  殿內一片死寂。

  連呂青侯這般人物都鎩羽而歸,甚至還被逼得吐血。

  可見這法門之晦澀。

  皇帝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當初選金身的時候。

  是他力排眾議,非要將這尊看著最順眼的金身留在長安。

  誰曾想。

  這是把最硬的一塊骨頭,留給了自個兒的牙口。

  這下好了。

  長安身為大唐皇都,此刻的進度,竟是最為緩慢的......這要說說起來,豈不是尷尬的一批?

  「孤月啊......」

  皇帝訕訕地看向自家妹子,眼神中帶著幾分求助:「你看這事兒......能不能通融通融?」

  「比如......給他們開個小灶?或者把那法門改得簡單些?」

  姜月初放下手中的橘皮,無奈地搖了搖頭。

  「皇兄。」

  「此法乃是金身自成,非我所創,其中蘊含的大道至理,玄之又玄,若是輕易修改......」

  說道此處。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眾人一眼。

  心中卻是暗自腹誹。

  通融?

  怎麼通融?

  她自己也是兩眼一抹黑,能改個錘子?!

  「那......那便沒辦法了?」趙中流一臉的不甘心。

  「沒辦法。」

  姜月初攤了攤手,實話實說:「只能靠熬。」

  「或者是......換人。」

  「這世上總有些怪才,或許不適合修那正統武道,卻偏偏與這香火道有緣。」

  「廣撒網,多斂魚,總能撈到幾個。」

  眾人聞言,也只能無奈點頭。

  事已至此,也別無他法。

  只能寄希望於這大唐地大物博,能多出幾個怪胎了。

  正事談完。

  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長風,忽然站起身來。

  他理了理衣冠,對著姜月初與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殿下,陛下。」

  「如今香火之事已了,金身也已歸位。」

  「陸某離家日久,族中恐有掛念,今日......特來向二位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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