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境界之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風沙頗大。

  馬蹄踩在黃土上,不快不慢,像是丈量著這片了無生趣的土地。

  姜月初半靠在馬背上,一手牽著韁繩,另一隻手,卻捧著一卷書冊,認真研讀。

  好在前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書上的內容雖然晦澀,可略一思索,也能猜到大概是什麼意思。

  此方世界,武道為尊。

  凡境搬運氣血,熬煉筋骨,是為武道之始。

  所謂凡境,便是搬運氣血,修煉武技。

  在不斷打磨筋骨的過程中,強壯體魄,為日後做準備。

  這一步,沒什麼玄乎的,就是個水磨工夫,靠時間和汗水去堆。

  江湖上大多數人,皆是此境。

  再往上,便是聞弦。

  所謂聞弦,便是武者在修煉武技過程中,身上的氣血達到一定的量,便內可聽己身心跳血流,外可聞草木風聲鶴唳。

  到了這一步,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武道的門檻。

  而且按照書上說,在聞弦之境,所修習的武技越是玄妙,對氣血的搬運效率越高,修行速度也就越快。

  姜月初若有所思。

  她如今便是聞弦後境。

  而之所以狼妖的功法,並未讓她破境。

  說不定是狼妖所授之法,品階太低?

  她並未在此過多糾結,繼續往下看去。

  而聞弦圓滿之後,便是鳴骨。

  看到這兩個字,姜月初的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鳴骨,鳴骨。

  氣血通達四肢百骸,淬鍊骨骼,使其發出金石般的嗡鳴之聲。

  到了這一步,肉身強橫,尋常刀劍難傷,已非凡俗手段所能抗衡。

  只是,想要從聞弦突破至鳴骨,卻難如登天。

  除了自身武學要足夠精湛,更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寶,或是......妖魔血肉為引,方能點燃氣血,一舉沖關。

  「嘖。」

  姜月初合上書,揣進懷裡。

  看來,往後自己修煉,對於這些外物,也要多留意才是。

  這般想著,心裡也就有了計較。

  無論如何,都與妖魔二字繞不開。

  看來,自己天生便是要斬妖除魔了....

  姜月初自嘲地笑了笑。

  「誒......」

  「若是我真是鎮魔司的人,那該多好。」

  她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那樣一來,不僅身份問題迎刃而解,斬妖除魔更是名正言順。

  朝廷發俸祿,天下妖魔任我殺。

  哪像現在。

  就算有心斬妖。

  卻又不知妖所在何處?

  還得處處小心自己的身份問題。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專心趕路。

  目標,自然是那金城縣的妖物。

  雖說對那妖物了解甚少,甚至連對方的實力也不知道。

  可時間不等人。

  如今的她,沒有什麼可以選擇的。

  妖物雖然肆虐,卻也不像她前世遊戲裡的NPC那般,傻愣愣地站在那裡,等著人去殺。

  許多狡詐的大妖,一聽到朝廷要來剿滅自己,便會立刻溜之大吉,尋個深山老林躲起來。

  等人一走,再出來為非作歹。

  這也是她想混入鎮魔司的理由之一。

  ...

  官道之上,偶爾有人,皆是背井離鄉。

  姜月初一身尋常江湖人衣物,騎著馬,逆著人流而行,顯得格格不入。

  沒了那身黑衣赤紋,她便只是個尋常的江湖女子。

  逃難的百姓見了,大多只是麻木地瞥一眼,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這姑娘,長的是俊俏,可腦子似乎有些不好?


  畢竟,所有人都往外逃,唯獨她一人反向而行。

  姜月初騎在馬上,臉色毫無變化。

  她隨手一勒韁繩,攔住了一個正領著孫兒,步履蹣跚的老漢。

  「老丈。」

  那老漢嚇了一跳,抬頭見是個騎馬的年輕女子,才稍稍定了定神。

  「姑娘......有事?」

  「金城,還有多遠?」

  「金......金城?」老漢愣了一下,指了指前方,「不遠了,再走個十幾里地,就到了。」

  十幾里。

  姜月初默默盤算著腳程,天黑前,應當能到。

  見她不說話,那老漢又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姑娘,你這是......要去金城?」

  姜月初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老漢的臉上頓時寫滿了不可思議,他連連擺手,像是生怕她想不開。

  「姑娘,聽老漢一句勸,如今的金城,去不得啊......」

  姜月初自然知道為何去不得。

  不過自己正愁沒什麼消息,正好問問情況。

  她故意一臉疑惑,「哦?為何去不得?」

  「妖!有大妖啊!」

  老漢一拍大腿,哆哆嗦嗦道,「金城左近的幾個村子,一夜之間,全沒了!聽說那妖物......哎喲,那場面,血流成河,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如今城裡的人都跑光了,連......連縣太爺,都棄了官印,帶著家眷跑路了!」

  「姑娘你這細皮嫩肉的,一個人進去,那不是給妖魔送吃食嘛!」

  老漢說完,也不管她聽沒聽進去,拉著孫兒,頭也不回地匯入人流,匆匆逃命去了。

  只留下姜月初一臉古怪。

  連縣令都跑了?

  這妖物是有多猛?

  破碎的記憶在腦海里翻湧。

  大唐律令,官員守土有責。

  一縣之長,遇災禍匪患,可上報求援,可閉城死守,唯獨不可棄官而逃。

  此舉與臨陣脫逃的將官無異,罪同謀逆。

  一旦被朝廷查實,輕則革職流放三千里,重則滿門抄斬,禍及三族。

  能讓一個寒窗苦讀十數年,好不容易才爬到一縣之主的讀書人,連身家性命和滿門榮辱都不要了,也要捲鋪蓋跑路。

  妖物的棘手程度,怕是已經到了讓那縣令覺得,被朝廷追殺,都比留在金城要有生路的地步了。

  明白這點,她不禁有些猶豫。

  自己還要不要去?

  正在她思索之際。

  官道盡頭,忽地出現了兩道身影。

  那兩人皆是一身黑衣,身形異常魁梧,比尋常壯漢還要高出一個頭,肩寬背厚。

  姜月初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手按在了刀柄上。

  離得近了,才看清他們的模樣。

  說是人,卻又不像。

  兩人臉上都生著一層細密的黑色短毛,鼻子向前凸起,嘴巴咧開時,能看到森白的獠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