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愛情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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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中臨第二天要趕一早的火車回西北,中午吃完飯,兩人打道回府。

  首都的冬天風大,卷著土粒子和枯葉,直往臉上撲,往棉襖里鑽,冷得刺骨,外面待不住,還是燒起爐子,在家烤火舒服。

  沈一凝買了一包栗子,煨在爐蓋上,燒紅的煤炭偶爾發出「滋滋」斷裂聲。

  她和季中臨只穿著毛衣,坐在爐子邊,挨得很近,大腿貼大腿,手臂碰手臂。

  沈一凝讓季中臨往旁邊挪挪,他不動,說靠著暖和。

  臉烤得比西紅柿還紅,哪裡冷了。

  茶缸里泡著茉莉花茶,沈一凝端起來慢慢啜飲,雙眼亮得不像話,但目光有點失神。

  「額滴媳婦,你琢磨什麼呢?」季中臨歪頭靠在她肩上,大鳥依人。

  沈一凝把茶缸放到小板凳上,慢悠悠地說:「我在想回去怎麼面對你爸媽,你不在,我一個人有些招架不住。」

  她抬手摸了摸他熱熱的臉蛋,「我的靠山,你怎麼被愚公移走了呢?」

  季中臨低低地笑,「還有你爸呢,你爸現在官職不小,正廳還是副部?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媽也翻不起太大浪花。」

  「我媽就是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你千萬不要低眉順眼迎合她。她是講道理的人,你說的有理,她能聽進去。你一味奉承,她給你蓋章:沒品。」

  在這一點上,季中臨對沈一凝很有信心,「你不是一直有道理嗎?怕什麼?」

  沈一凝撈來他的手,手心朝上,放在膝頭,把玩他的手指。

  一根根骨節分明,修長勻稱,她用中指按他中指,他對抗她的力道,不讓她按下去。

  她故意鬆懈力道,他也鬆懈,她突然使勁,他反應也很快,還是沒按下去。

  「我這叫戰略上重視敵人,戰術上藐視敵人。」他說。

  沈一凝手指在他掌心畫圈,若有所思,「你覺得咱們三年前各奔東西,誰的責任更多些,誰的問題更大些?咱們把這事分析透了,達成一致,才能蓋一座石頭房子,風颳不倒,雨滴不進。」

  季中臨認真想了想,「那時候,你問我對你有沒有愛情,如果我說有,你會跟我去西北嗎?」

  會嗎?

  會的!

  上大學和季中臨放在天平兩端,季中臨總是多一個砝碼。

  但事情就是那麼玄妙,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在牽引,走得好好的,用力一扯,被拉向未知的道路。

  方佩雲橫插一腳挑撥離間的同時,季中臨對愛情的答案是湊合著過。

  就是這麼神奇的結合在一起,讓她轉身離開。

  沈一凝拿起火鉤子翻了翻栗子,說:「那時我已經對你產生愛情,但拿不準你對我有沒有愛情,如果你說有,你去哪,我都願意跟著去,我在什麼地方都能適應良好。」

  「我去西北,我學開車,開車去上學,再遠我都去。」

  「我考上電影學院那一年十二月,恢復了高考。如果我去了西北,也許我能考上西北的大學,理工大學,交通大學,不當演員,當一名科研工作者。」

  命運無常,凡人沒有前後眼,當時只有電影學院放開政策,其他大學仍然靠推薦。誰能想到幾個月後,高考恢復。

  或許是命中注定的分別,早一步晚一步,心碎成傷。

  一顆栗子爆開,「叭叭叭」,其他栗子接二連三爆開,香甜的栗子味鑽進鼻孔。

  季中臨不怕燙,徒手剝栗子,剝好的栗子一掰兩半,餵給她吃,自己也吃。

  「聽你這麼說,感覺我的責任更多,問題更大。」

  他說:「我在西北三年,也問過自己到底對你有沒有愛情。」

  「但我發現,我壓根兒不知道愛情是什麼。」

  「我從小一直想要什麼就努力爭取,爭取不到拉倒。後來我大約琢磨出來了,愛情跟其他東西不一樣。」

  「這玩意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有了,藏不住;沒有,爭取和強求不頂用。」

  「我對付敵人有一套,對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向來缺乏創造性。所以,三年前你問我的時候,我真的沒有什麼認知。」

  沈一凝手肘撐著膝蓋,托著下巴,歪頭,慧黠的眼睛看著他,明知故問:「那你現在呢?」

  「我現在對你的愛情比爐子裡的炭燒得還旺。」

  他打橫抱起她,「走,去臥室白日宣淫。這個詞是這麼用吧?管他呢,反正我就這麼用,意思就是大白天干正經事。看得清清楚楚,叫得明明白白。」

  沈一凝:「......」

  她伸出手臂勾上他的脖子,笑著說:「既然如此,事情好辦多了,不管你媽問什麼,我就說是你的錯。」

  「統統都是你的錯,一點對的地方也沒有。真理和正義掌握在我手中。我弱小、我無助、我是可憐的小白兔。」

  季中臨:「......」

  草,擱這兒等他呢。

  情啊愛啊,果然不怎麼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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