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來了
九月中旬，劇組前往中衛騰格里沙漠取景拍攝。
晨光初透，化妝帳篷里忙作一團。
沈一凝端坐鏡前，閉目養神，不到四點起來化妝，困得人神分離。
女化妝師李師傅手執細筆，蘸取從敦煌研究所借來的礦物顏料復原圖，在她額間細細描畫一朵金色蓮花。
「一凝，今天這場戲，是全劇重頭戲。」李師傅輕聲說，「空軍部隊派直升機協助。」
沈一凝緩緩睜眼，驚訝一瞬，鏡中人已然不是她自己——飛天髻高挽，青絲間穿插仿古金箔花鈿。
眉如遠山含黛，眼尾掃一抹硃砂紅，是唐代壁畫上特有的「斜紅」妝。
「妝成了。」李師傅退後一步，聲音微顫，「我這手藝真不是蓋的。」
服裝師笑了，「還得是一凝底子好。」
兩人幫沈一凝穿衣服，沈一凝不敢動，頭上千斤重。
湖藍與月白相間的高腰裙套上身，肩披六米長的石榴紅緞帶，以金線繡著連綿的卷草紋。
服裝師在每根飄帶末端縫製了微型配重，確保飛舞時的弧線優美。
沈一凝擔心地問：「等會兒我跳起來，頭髮會亂嗎？我都不敢走路了。」
「你放心跳舞，只要不摔跤，亂不了。」李師傅說。
帳篷簾被掀起，姜海英進來，怔了許久，才說：「……壁畫上走下來的。」
一望無際的沙漠，全劇組人各就各位。
沈一凝懷裡抱著仿製的唐代曲項琵琶走出帳篷。
這把琵琶，道具組耗時三個月按敦煌112窟壁畫復原的，螺鈿鑲嵌，琴頸修長。
羅文文驚呼，「一凝，這妝造太配你了，美得不像話。」
劇組攝影師說：「讓老百姓們看看，咱們中國的神女比外國那什麼夢露美出一大截。」
蘇蘭橋望著沈一凝，風灌滿她的衣袖，衣袂翻飛，六條緞帶如虹彩舒展，腰肢如柳，移步生蓮，輕盈靈動。
為這場戲，她在首都舞蹈學院特訓了三個月。
直到這一刻，看到她驚艷地古裝扮相，他才更深刻明白她那句話的意思：就當我們上輩子在一起過。
她不說下輩子能跟他一起，她說上輩子。
上一世早就過去了，時光永遠不能倒流，所以他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她這輩子要和季中臨試試，下輩子她大約還想和季中臨一起過。
蘇蘭橋會心一笑。
妙人和俗人的區別就在這裡。
俗人拒絕的不留情面，其實是這些人幾乎沒有拒絕別人的機會，根本不懂何謂體面的拒絕。
在首都的三年，他真心以對，不說對她呵護備至，也做到了事事有應。
她妥帖回應了他的真心，沒有無動於衷，沒有冷眼旁觀他的付出。
是感恩的，是感動的，是感念的。
但與愛情無關！
就當上輩子他們在一起過吧，多麼美好。讓這輩子的無緣不會令他那麼難受，至少再次遇見了她。
相逢已是上上籤，何必相思煮餘年！
遠處傳來轟鳴聲。
兩架草綠色直-5直升機劃破天際，在沙漠上空盤旋片刻，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一雙軍靴率先出鏡，接著是筆直修長的腿，然後探出一顆黑刺的腦袋，戴一副風騷的墨鏡。
高大挺拔的身形，把飛行服撐得瀟灑闊正，與身後的直升機相得益彰，都挺能裝。
大半個月沒見，沈一凝遠遠望著她家男人，睡意全無，讓他裝精神了。
兩架直升機上下來三名飛行員，三位地面機務，大步走向劇組。
一位機務小聲問季中臨：「季隊，這是拍啥，怎麼還裝神弄鬼？」
「沒文化真可怕，你有空多讀本書，挑字多的看。」季中臨摘下墨鏡，眼睛黏在沈一凝身上拔不下來，「窩草，斜視都能讓她治成直視。」
他走到姜海英面前，「姜老師，您好，還記得我嗎？我是試飛基地飛行隊隊長，季中臨，應寧城軍區司令部指示，協助劇組完成拍攝。」
姜海英驚訝道，「季隊長，感謝你們的鼎力相助。一凝，快過來，見見季隊長。」
沈一凝：「......」
全劇組都知道她結婚了，但只有姜海英和蘇蘭橋知道她和季中臨結的婚。
沈一凝往前邁一步，「季隊長，你好。」
季中臨驢唇不對馬嘴的回：「不客氣。」
機組成員敏銳察覺到：不對勁。
「姜導，這是飛行方案。」季中臨攤開一張手繪草圖，「我們計算過風速和氣流，飛行動作會儘量平緩。但安全第一，演員必須穿特製安全帶。」
劇本要求沈一凝在二十米高空完成一系列飛天動作，沒有任何支撐點，全靠直升機懸吊的特製鋼絲。
走出帳篷時，她手心就在冒汗，二十米，七層樓那麼高，她平常站屋頂都眼暈。
季中臨帶沈一凝去直升機邊系安全帶。
她走得慢，他陪在旁邊抱著琵琶，機務和飛行員們跟在後面扶著那些飄帶。
一群人跟著，也不好說什麼肉麻的話，季中臨就說：「你別怕，一會兒我開飛機，絕對穩當。」
沈一凝賣他面子，點點頭，該怕還是怕。
晨光初透，化妝帳篷里忙作一團。
沈一凝端坐鏡前，閉目養神，不到四點起來化妝，困得人神分離。
女化妝師李師傅手執細筆，蘸取從敦煌研究所借來的礦物顏料復原圖，在她額間細細描畫一朵金色蓮花。
「一凝，今天這場戲，是全劇重頭戲。」李師傅輕聲說，「空軍部隊派直升機協助。」
沈一凝緩緩睜眼，驚訝一瞬，鏡中人已然不是她自己——飛天髻高挽，青絲間穿插仿古金箔花鈿。
眉如遠山含黛，眼尾掃一抹硃砂紅，是唐代壁畫上特有的「斜紅」妝。
「妝成了。」李師傅退後一步，聲音微顫，「我這手藝真不是蓋的。」
服裝師笑了，「還得是一凝底子好。」
兩人幫沈一凝穿衣服，沈一凝不敢動，頭上千斤重。
湖藍與月白相間的高腰裙套上身，肩披六米長的石榴紅緞帶，以金線繡著連綿的卷草紋。
服裝師在每根飄帶末端縫製了微型配重，確保飛舞時的弧線優美。
沈一凝擔心地問：「等會兒我跳起來，頭髮會亂嗎？我都不敢走路了。」
「你放心跳舞，只要不摔跤，亂不了。」李師傅說。
帳篷簾被掀起，姜海英進來，怔了許久，才說：「……壁畫上走下來的。」
一望無際的沙漠，全劇組人各就各位。
沈一凝懷裡抱著仿製的唐代曲項琵琶走出帳篷。
這把琵琶，道具組耗時三個月按敦煌112窟壁畫復原的，螺鈿鑲嵌，琴頸修長。
羅文文驚呼，「一凝，這妝造太配你了，美得不像話。」
劇組攝影師說：「讓老百姓們看看，咱們中國的神女比外國那什麼夢露美出一大截。」
蘇蘭橋望著沈一凝，風灌滿她的衣袖，衣袂翻飛，六條緞帶如虹彩舒展，腰肢如柳，移步生蓮，輕盈靈動。
為這場戲，她在首都舞蹈學院特訓了三個月。
直到這一刻，看到她驚艷地古裝扮相，他才更深刻明白她那句話的意思：就當我們上輩子在一起過。
她不說下輩子能跟他一起，她說上輩子。
上一世早就過去了，時光永遠不能倒流，所以他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她這輩子要和季中臨試試，下輩子她大約還想和季中臨一起過。
蘇蘭橋會心一笑。
妙人和俗人的區別就在這裡。
俗人拒絕的不留情面，其實是這些人幾乎沒有拒絕別人的機會，根本不懂何謂體面的拒絕。
在首都的三年，他真心以對，不說對她呵護備至，也做到了事事有應。
她妥帖回應了他的真心，沒有無動於衷，沒有冷眼旁觀他的付出。
是感恩的，是感動的，是感念的。
但與愛情無關！
就當上輩子他們在一起過吧，多麼美好。讓這輩子的無緣不會令他那麼難受，至少再次遇見了她。
相逢已是上上籤，何必相思煮餘年！
遠處傳來轟鳴聲。
兩架草綠色直-5直升機劃破天際，在沙漠上空盤旋片刻，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一雙軍靴率先出鏡，接著是筆直修長的腿，然後探出一顆黑刺的腦袋，戴一副風騷的墨鏡。
高大挺拔的身形，把飛行服撐得瀟灑闊正，與身後的直升機相得益彰，都挺能裝。
大半個月沒見，沈一凝遠遠望著她家男人，睡意全無，讓他裝精神了。
兩架直升機上下來三名飛行員，三位地面機務，大步走向劇組。
一位機務小聲問季中臨：「季隊，這是拍啥，怎麼還裝神弄鬼？」
「沒文化真可怕，你有空多讀本書，挑字多的看。」季中臨摘下墨鏡，眼睛黏在沈一凝身上拔不下來，「窩草，斜視都能讓她治成直視。」
他走到姜海英面前，「姜老師，您好，還記得我嗎？我是試飛基地飛行隊隊長，季中臨，應寧城軍區司令部指示，協助劇組完成拍攝。」
姜海英驚訝道，「季隊長，感謝你們的鼎力相助。一凝，快過來，見見季隊長。」
沈一凝：「......」
全劇組都知道她結婚了，但只有姜海英和蘇蘭橋知道她和季中臨結的婚。
沈一凝往前邁一步，「季隊長，你好。」
季中臨驢唇不對馬嘴的回：「不客氣。」
機組成員敏銳察覺到：不對勁。
「姜導，這是飛行方案。」季中臨攤開一張手繪草圖，「我們計算過風速和氣流，飛行動作會儘量平緩。但安全第一，演員必須穿特製安全帶。」
劇本要求沈一凝在二十米高空完成一系列飛天動作，沒有任何支撐點，全靠直升機懸吊的特製鋼絲。
走出帳篷時，她手心就在冒汗，二十米，七層樓那麼高，她平常站屋頂都眼暈。
季中臨帶沈一凝去直升機邊系安全帶。
她走得慢，他陪在旁邊抱著琵琶，機務和飛行員們跟在後面扶著那些飄帶。
一群人跟著，也不好說什麼肉麻的話，季中臨就說：「你別怕，一會兒我開飛機，絕對穩當。」
沈一凝賣他面子，點點頭，該怕還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