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給司令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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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墜毀戰機定位,丁廣生在直升機上通過望遠鏡發現季中臨,他躺在戈壁灘上,一動不動像條曬乾的鹹魚。

  頓時心涼半截。

  又要開追悼會了,好歹留了條全屍。

  直升機落地,丁廣生打開艙門,狂奔,還沒跑到季中臨跟前,季中臨詐屍坐起來了。

  「老丁!」季中臨看見丁廣生,激動難已,「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你他媽快點過來,帶水了嗎,渴死我了。」

  「媽的,你竟然沒死!我還以為我要當隊長了呢。」

  丁廣生走到跟前,解下隨身帶的水壺給他,等他喝水的功夫,捏胳膊捏腿的仔細檢查一遍有沒有丟腰子。

  完好無損,連根毛都沒少。

  季中臨一口氣喝乾水壺裡的水,還陽後,破口大罵:「我草他媽的,哪個龜孫子設計的座椅,當時在我屁股底下直接炸了,我還以為把我們老季家的根給炸碎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褲襠。

  還能開玩笑,說明腦子也沒壞。

  丁廣生扶他起來,笑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你那下三路的事。本來組織要授予你特級戰鬥英雄稱號,結果你一句你還沒有個後,英特納雄耐爾實現不了了,全讓你給耽誤了。」

  季中臨罕見地沒有回嘴,因為丁廣生說得一點沒錯,他剛才一個人躺在那裡的時候,已經在腦子裡跟沈一凝大戰三百回合,把她全身親了個遍,能想到的所有姿勢過了一圈。

  劫後餘生,什麼家國大義、無私奉獻全都想不起來,只想跟沈一凝關門關窗,三天不下床。

  然後口渴的要死。

  丁廣生通過無線電通訊器向基地和塔台傳回人安然無恙的消息,塔台回應四個字:謝天謝地。

  聽聲音,像是高司令。

  關閉通訊器後,丁廣生說:「別愣著了,趕緊走吧,還得把你送市區醫院接受全面檢查。」

  「老丁,我剛才跑得太急,腳脖子扭了,」季中臨可憐兮兮,捏著嗓子發嗲,「走路腳疼啊。」

  丁廣生嘴角抽了抽,看一眼二十米開外的直升機,「你想怎麼著?我讓直升機往這邊飛一下?不至於吧,這麼短距離,你忍忍。」

  「忍不了,疼死我了。」

  季中臨伸開胳膊,摟住丁廣生脖子,往他背上一趴,「老丁,你背我過去吧,行不行?你就是我親哥。」

  「我就是你親爹,我他媽也背不動你。你個快兩米的柱子,裝什麼弱不禁風。」丁廣生扭了扭肩膀,甩不開他,「你給我差不多的了啊,下來。」

  「我不。」季中臨耍賴,用力摟了摟丁廣生脖子。差點死一回,現在看到丁廣生,比看誰都親。

  丁廣生好險沒讓他勒斷氣,「狗逼玩意兒,趕緊鬆手。」

  季中臨不聽他的,像一隻巨型賴皮犬,黏糊糊貼身上。

  丁廣生忽然好笑的笑了一下,看在這頭二貨沒死的份兒上,任勞任怨地彎腰背起他,「我真是該你的我!」

  媽蛋,比豬還沉!

  季中臨心滿意足的伏在丁廣生背上,得了便宜賣乖,「老丁,以後我讓我兒子好好孝順你。」

  「他保證是個好孩子。」

  丁廣生罵:「滾蛋,你一個人禍害我還不夠,還要派你兒子來坑我。你是不是后羿轉世,我的好日子就是讓你給射沒的。」

  季中臨偏過頭笑,不經意間看到丁廣生褲子口袋好像有封信,隨著他挪動腳步,口袋一張一合,露出信的一角。

  出來救援,還隨身帶一封信?

  季中臨不光手欠,他還手長,兩根手指夾住信的一角直接給抽了出來。

  信封上寫著:致季國明司令。

  這字跡,一看就是沈一凝的。

  丁廣生察覺到信被抽走,連忙放季中臨下來,劈手奪信,「你欠不欠你,快把信給我!」

  季中臨揚手把信舉高,後退兩步,「沈一凝為什麼要給我爸寫信?這事你怎麼不告訴我?」

  「你別問了,快給我信。」丁廣生著急,他本來沒想帶信過來,但又怕季中臨凶多吉少,萬一就剩兩口氣閉不上眼,就打算給他念念這封信。

  憑直覺,這封信肯定跟季中臨有關,念完,他就沒遺憾了,可以閉眼上西天了。


  「一凝說了,不讓你知道,你能不能當沒看見,聽話,快把信給你親哥。」丁廣生伸手,勾了勾手指。

  季中臨把信藏到身後,「你才不是我親哥,關鍵時刻不站我一邊。我現在要看看這封信的內容,不然我死不瞑目,活不明白。」

  丁廣生氣得跺腳,「你這頭倔驢,我真他媽服了你了。」轉念一想,看就看吧,沈一凝不可能在給季國明的信里數落季中臨。

  「你要看也行,」丁廣生說,「讓我也看看。」

  季中臨無所謂,怕丁廣生搶信,背過身去,打開信封,快速抽出信,展開。

  丁廣生也沒搶,移步到季中臨身邊,探過頭,看信。

  爸爸:

  我不知現在是否還可以這樣稱呼您,我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這樣稱呼您。

  我在西北與中臨重逢,三年時光,恍如一瞬,我念他如初,他待我依舊。

  只是最近發生一件事,讓我不得不寫信向您求助。我即將大學畢業分配工作,按照我在申請表上填寫的分配意願,十之八九,我將被安排到寧城電影製片廠。

  這本來順理成章,但如今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祖國各行各業,新興事物與潮流思想層出不窮。

  我與中臨在對演員職業素養上發生分歧。

  他是軍人,長年部隊生活,培養他絕對的服從與忠誠。不僅是對國家忠誠,對親人、愛人、朋友依然如此。

  同樣地,他也需要身邊人的絕對忠誠,心靈忠誠自不必說。身體,一些肢體上的接觸,不在他能理解的範圍內。

  雖然,這要求對於作為演員的我來說,些許不近情理,但事情都有兩面性,從另一方面來看,也是出於對我的在乎。

  我不會試圖改變他,扭轉他的思想,徒勞且無益。事情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但如果我在電影製片廠工作,難免有不可抗拒的劇本與戲份。

  我了解到寧城空軍政治部話劇團歷來在軍隊藝術學校分配範圍內。爸爸,是否可以考慮空政話劇團廣納賢才,兼收並蓄,擴大分配範圍,吸收電影學院、戲劇學院的學生?

  改革開放的思想,理應滲透方方面面,交流融匯,欣欣向榮。

  倘若有機會,我有足夠信心被空政話劇團接納,為宣傳空軍軍隊風采,滿腔熱情的謳歌軍營生活,盡一份自己的綿薄之力,亦是我心之所向。

  此致,敬禮。

  一凝。

  看完信,丁廣生深深感嘆,「窩草,小季,你到底是什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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