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為什麼來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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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雙唇帶著滾燙欲望猛然落下,不溫柔亦不銳利,輾轉廝磨那張櫻桃小口,如饑似渴,故意咂出口水交換的淫靡聲,迴蕩在車廂里,燃燒愛與恨的火焰。

  窗外暴雨仿佛下進沈一凝心裡,淹沒五臟六腑,情潮在平靜無波的水下暗流涌動,是久別再遇的動盪不安,是孤注一擲的千里奔來,是押上全部身家的豪賭一場。

  手指緊緊抓住衣角,四肢僵硬到發麻。

  長舌如游龍在嘴裡橫衝直撞,她躲,他追,氣勢洶洶。

  他死死把她按在掌下,無法掙脫的桎梏脹痛她的眼眶,百般情緒抓撓心臟至痙攣,淚如雨飛。

  季中臨在心潮澎湃中嘗到一絲鹹味,墨色眸子盯著她倔強的清麗容顏,幾乎沒有猶豫的放開她,利落扭身坐回駕駛座,呼吸急促,眼角潮紅。

  「哭什麼, 又不是沒幹過。」他眼睛望著擋風玻璃外的瓢潑大雨,冷硬外殼瀕臨破碎,「不想干就算了,又不會強迫你。」

  沈一凝擦了一把眼淚,勉強撐住清醒,「你在做什麼?對前妻念念不忘,還是背著現在對象偷腥?」

  她忍不住譏諷:「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當初恬不知恥的勾引你?那你剛才所作所為又算什麼,蠻力強橫的引誘我?」

  「如果今天咱們在車裡睡了,以後我是不是也可以拿這件事無休止的諷刺你?」

  「這麼說來,做一回我不吃虧,能像你一樣藉此攀上道德制高點,不高興了隨時拿出來劈頭蓋臉埋怨一頓,想想還挺解氣。」

  季中臨用力咽了下喉嚨,臉色青了又白,一肚子想說的話亂飛,最後先撿重點的拋出來:「我沒找對象。」

  毫不意外,當然也毫無驚喜,沈一凝右手悄悄伸進包里,握住那個小小的白色藥瓶,充實底氣。

  季中臨長長喘口燥氣,往椅背一靠,嗓音有那麼點無奈,「沈一凝,你為什麼要來西北,你在首都待的好好的,來這裡幹什麼,來看我活得好不好?」

  「所見即所得,我活得不錯,事業有成,升職上校;作為試飛隊長,每個月有大筆飛行獎勵。試飛結束後,還能受到中央領導人接見。」

  「怎麼樣,你來不來西北,我都能活得很好,升官發財,一樣不少。」

  別說,夸自己確實來勁,他還要拉個陪襯,「林永輝不就是個研究生,畢業之後,頂天分配到研究院工作,從基層干起,干到最後也達不到你爸那個水平。」

  「我不一樣,回到寧城軍區,最起碼能混個參謀長。」

  「你也不用操心我找不到媳婦,我就沒聽說中國有參謀長打光棍的。下一個,更精彩。」

  他舔了舔唇,親得口乾,說得舌燥,真的超想喝水。

  一隻水壺不期然遞到面前,「喝吧,親都親了,你直接喝吧。」

  季中臨垂眸看著那隻軍綠色水壺,挫敗感從腳底蔓延到四肢,她總是這樣,四兩撥千斤,以少勝多,以石擊卵,說一大堆,她讓你喝水。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粗魯地抓過水壺,擰開瓶蓋,一口氣喝掉半壺,身心滋潤。

  這時,她柔柔開口,「我在大學系統學習了戲劇理論,拍過三部電視劇,都是小角色,老師說當實踐練手。」

  「我爸請了英語老師輔導我,他說改革開放後,招商引資,國人走出國門,英語會越來越重要,技多不壓身。」

  「我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風景,上海、深圳、廣州、香港、歐洲、美國,我在美國百老匯看了《歌劇魅影》,非常精彩,震撼人心。」

  「去年,沈衛軍回鄉探親,我和我爸也去了。」她頓了頓,「二柱有了孩子,是一個小女孩,她叫我姑姑。全全長大很多,長得很高,他分到幾畝地,幹活很賣力,他說想攢錢給連貴叔的女兒二丫治腿。」

  「連貴叔還是那麼健壯爽朗,他握著我爸的手說,你終於來了。我爸說,他來接我娘回家,下輩子再不讓她等那麼久。」

  「我們火化了我娘的屍骨,帶回首都,我爸說,梁家祖墳已經不復存在,等有一天回到寧城,將我娘葬在公墓,那裡都是好人,她再也不會害怕。」

  季中臨沉默地聽著,雨勢減弱,她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你問我為什麼來這裡。」沈一凝語氣誠摯,「季中臨,我來與你和解,不是和好。」

  像飲了一口沈家莊二大爺的燒刀子,辛辣燒灼腸胃,猛勁兒過後,留下空虛和苦澀。


  和解,一個讓人無比難受的好詞。

  沈一凝繼續說:「我知道你一直耿耿於懷我當初在沈家莊算計你,害你改變人生軌跡。」

  「請你相信,但凡我當時有一點出路,我不會做這種事。我也在很長時間內受到良心譴責。」

  「這麼說,你現在良心過得去了?」季中臨打斷她,在七月高溫里心寒恐慌,「因為什麼事而感到不再愧疚,因為陪我睡了八個月?」

  沈一凝唇角抽動了下,細眉蹙緊,「你怎麼什麼事都能扯到睡覺上,是不是白天想,晚上想,做夢還在想?」

  季中臨虎軀一震,差點就脫口而出一句「你怎麼知道」。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了。我不再感到對不起你,是在得知你要跟方佩雲重修舊好後。」

  「那時我們還沒離婚,你就讓方佩雲等著你,把我們約定結婚一年後離婚的事告訴她,我理解你這算背著我找下家,所以——」

  「不是,你等會兒。」季中臨伸出右手食指舉在半空,半天沒放下去,「就你剛才說的那件事,絕逼不是我乾的。」

  「我聽佩雲的意思,明明是你告訴她的,還說要成全我和她。」

  他立即補充一句:「不過我當時沒信她,覺得你應該沒這麼好心給我安排下半生。」

  沈一凝:「......」

  佩雲,佩雲,叫得還挺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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