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大學的誘惑
《玩偶之家》是一齣悲劇，大過年上映不符合中國老百姓辭舊迎新，皆大歡喜的習俗。
萬一部分女性受到娜拉毅然決然離家出走的影響也跟著出走，拆散一家又一家，這年還怎麼過？
於是經過製片廠和劇院領導開會協商，決定提前上映日期。
接到通知後，劇團緊鑼密鼓的開始排練起來，正好沈一凝放了寒假，不用再去上學，每天去劇院，從早到晚的演戲。
天氣太冷，排練室生了爐子，輪不到自己上場的演員們圍著爐子，織毛衣的織毛衣，看書的看書，閒聊的閒聊。
製片廠的演員按月拿工資，演主角演配角工資差不多，主角在一部戲裡戲份多，一年能拍兩部戲，不得了了；配角一年參演多部戲，幾部戲加起來的戲份跟主角相差無幾。
按勞分配，多勞多得，主角與配角地位相當。工資上沒有紛爭，大家的目標也就很一致，齊心協力把戲演好。
沈一凝跟蘇蘭橋最熟悉，她拿小板凳坐他旁邊，伸手烤火，兩人一般不說話，說話也多圍繞討論角色和某場戲怎麼演。
經過這陣子相處，沈一凝發現蘇蘭橋其實偏內向，人多不上湊，往往安靜地站在一邊，不像季中臨那麼鬧挺，是個擂台就要上去打兩拳。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喜歡看季中臨耀武揚威的活著，可能因為她沒有這樣的快意人生。
謹小慎微，亦步亦趨。
手烤熱乎，腳還是冷，沈一凝伸腿往火爐邊靠了靠，偶然偏頭，看見蘇蘭橋手中拿的竟然是英語書。
她還以為他在研究劇本呢。
「你在學英語？」沈一凝搭腔。
「對，我最近在補文化知識。」蘇蘭橋看累了，合上書，放在一邊的板凳上，伸手烤火。
他突然轉頭問：「一凝，你要不要考大學？首都電影學院。」
「什麼？」沈一凝沒聽清。
蘇蘭橋解釋：「前陣子，我們廠里發通知，今年首都電影學院招生政策變了，只要有學術界文藝界德高望重人士願意為你寫推薦信，審核通過，你就可以參加電影學院的考試，不限年齡，不限男女，通過考試，就能被錄取為大學生。」
「以往上大學純靠推薦不考試，一個人推薦不行，一般需要一沓子人推薦，沒有關係背景，幾乎沒有可能上大學。」
「我們廠長去首都開會，中央領導明確指示，國家建設需要大批人才，要逐步恢復公平公正的考核制度，打造「沒有圍牆」的大學。」
沈一凝聽呆了，難掩激動，胸膛一起一伏，「你要考首都電影學院？可你已經是製片廠的正式工了呀。」
「我當然想上大學。」蘇蘭橋唇角微揚，「在大學能系統的學習戲劇知識，表演理論，武裝頭腦。國家發展日新月異，說不定哪天，沒有文憑的人就會被社會淘汰。」
沈一凝問出關鍵問題：「你有推薦信？」
蘇蘭橋點點頭，「我們廠長、副廠長、總導演，都具備推薦資格，一個人只能寫一封推薦信，所以我們廠今年有三個名額，我的推薦信是副廠長寫的。」
「文件上說了，推薦的考生如果沒能考上大學，明年這個人就失去推薦資格，所以不會推薦有關係但明顯考不上的人，還是相對公平的。」
學術界德高望重人士？沈一凝第一個想到是梁銘章。
推薦信是敲門磚，沒有推薦信，獲得不了考試資格。
可是她與梁銘章非親非故，梁教授未必願意推薦她。
「考上大學，你就要去首都念書了嗎？」沈一凝問，「念幾年？」
「四年。」蘇蘭橋說，「你去嗎？沒準兒我們能成為同班同學。」
他覺得沈一凝家庭背景應該不錯，畢竟季中臨還有汽車開呢，找人寫推薦信不是難事兒。
沉默良久，沈一凝失落地說：「我大概去不了。」
一，沒有推薦信；二，她結婚了，上大學意味著要與季中臨分別至少四年，如果大學畢業，分配不到寧城工作，這輩子就要兩地分居。
連想都不用想，季中臨肯定不同意。
他們現在的關係如日中天，如膠似漆，如火如荼，隱隱朝著恩愛夫妻的方向大躍進，她也萬萬捨不得與他分離。
去首都上大學極有可能意味著失去這段婚姻。
沈一凝苦惱地搖頭，「我跟你不一樣，我有家庭，有丈夫，雖然現在沒有孩子，但遲早會有，牽絆住我的人和事太多了。」
在旁邊織毛衣的許紅梅停下手中的動作，問：「一凝，你為什麼這麼早結婚？二十歲，正是人生困惑衝動的年紀，上不知天高，下不知地厚，任性而為之，所以在這個年紀，做出的很多事情都是不明智，不理智的。」
蘇蘭橋更敢說：「你是被迫結婚嗎？你和他之間有感情基礎嗎？如果這是錯誤的，一凝，你要有改正的勇氣。」
「就像娜拉和海爾茂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愛情，婚姻對他們來講更多的只是一種不平等的社會關係。在娜拉的記憶里，他們從來沒有認真聊過正經事兒，因為海爾茂根本就不拿她當志同道合的人。」
「不，我和我愛人是自願結婚的。」沈一凝肯定道，「我和他婚前雖然相處時間短，但婚後我們感情在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
「我很想上大學，咱們寧城的大學沒有這樣的招生政策嗎？」
蘇蘭橋說：「中央的政策一般先在首都、上海這種大城市試點，然後再往下推行，目前寧城的兩所大學，沒聽說出台新政策。」
許紅梅說：「一凝，你可以先去開一封推薦信，萬一寧城的大學有政策了，你有推薦信，馬上就能報名，有備無患。」
「對，紅梅姐說的很有道理。」蘇蘭橋贊同，「你不是馬上要考高中嗎，可以一邊上高中，一邊等機會。」
上大學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堪比在沈家莊時季中臨對她的誘惑，兩者不相上下。
改變命運，奮力一搏。
沈一凝決定去找梁銘章，問問他，願不願意給她寫推薦信。
萬一部分女性受到娜拉毅然決然離家出走的影響也跟著出走，拆散一家又一家，這年還怎麼過？
於是經過製片廠和劇院領導開會協商，決定提前上映日期。
接到通知後，劇團緊鑼密鼓的開始排練起來，正好沈一凝放了寒假，不用再去上學，每天去劇院，從早到晚的演戲。
天氣太冷，排練室生了爐子，輪不到自己上場的演員們圍著爐子，織毛衣的織毛衣，看書的看書，閒聊的閒聊。
製片廠的演員按月拿工資，演主角演配角工資差不多，主角在一部戲裡戲份多，一年能拍兩部戲，不得了了；配角一年參演多部戲，幾部戲加起來的戲份跟主角相差無幾。
按勞分配，多勞多得，主角與配角地位相當。工資上沒有紛爭，大家的目標也就很一致，齊心協力把戲演好。
沈一凝跟蘇蘭橋最熟悉，她拿小板凳坐他旁邊，伸手烤火，兩人一般不說話，說話也多圍繞討論角色和某場戲怎麼演。
經過這陣子相處，沈一凝發現蘇蘭橋其實偏內向，人多不上湊，往往安靜地站在一邊，不像季中臨那麼鬧挺，是個擂台就要上去打兩拳。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喜歡看季中臨耀武揚威的活著，可能因為她沒有這樣的快意人生。
謹小慎微，亦步亦趨。
手烤熱乎，腳還是冷，沈一凝伸腿往火爐邊靠了靠，偶然偏頭，看見蘇蘭橋手中拿的竟然是英語書。
她還以為他在研究劇本呢。
「你在學英語？」沈一凝搭腔。
「對，我最近在補文化知識。」蘇蘭橋看累了，合上書，放在一邊的板凳上，伸手烤火。
他突然轉頭問：「一凝，你要不要考大學？首都電影學院。」
「什麼？」沈一凝沒聽清。
蘇蘭橋解釋：「前陣子，我們廠里發通知，今年首都電影學院招生政策變了，只要有學術界文藝界德高望重人士願意為你寫推薦信，審核通過，你就可以參加電影學院的考試，不限年齡，不限男女，通過考試，就能被錄取為大學生。」
「以往上大學純靠推薦不考試，一個人推薦不行，一般需要一沓子人推薦，沒有關係背景，幾乎沒有可能上大學。」
「我們廠長去首都開會，中央領導明確指示，國家建設需要大批人才，要逐步恢復公平公正的考核制度，打造「沒有圍牆」的大學。」
沈一凝聽呆了，難掩激動，胸膛一起一伏，「你要考首都電影學院？可你已經是製片廠的正式工了呀。」
「我當然想上大學。」蘇蘭橋唇角微揚，「在大學能系統的學習戲劇知識，表演理論，武裝頭腦。國家發展日新月異，說不定哪天，沒有文憑的人就會被社會淘汰。」
沈一凝問出關鍵問題：「你有推薦信？」
蘇蘭橋點點頭，「我們廠長、副廠長、總導演，都具備推薦資格，一個人只能寫一封推薦信，所以我們廠今年有三個名額，我的推薦信是副廠長寫的。」
「文件上說了，推薦的考生如果沒能考上大學，明年這個人就失去推薦資格，所以不會推薦有關係但明顯考不上的人，還是相對公平的。」
學術界德高望重人士？沈一凝第一個想到是梁銘章。
推薦信是敲門磚，沒有推薦信，獲得不了考試資格。
可是她與梁銘章非親非故，梁教授未必願意推薦她。
「考上大學，你就要去首都念書了嗎？」沈一凝問，「念幾年？」
「四年。」蘇蘭橋說，「你去嗎？沒準兒我們能成為同班同學。」
他覺得沈一凝家庭背景應該不錯，畢竟季中臨還有汽車開呢，找人寫推薦信不是難事兒。
沉默良久，沈一凝失落地說：「我大概去不了。」
一，沒有推薦信；二，她結婚了，上大學意味著要與季中臨分別至少四年，如果大學畢業，分配不到寧城工作，這輩子就要兩地分居。
連想都不用想，季中臨肯定不同意。
他們現在的關係如日中天，如膠似漆，如火如荼，隱隱朝著恩愛夫妻的方向大躍進，她也萬萬捨不得與他分離。
去首都上大學極有可能意味著失去這段婚姻。
沈一凝苦惱地搖頭，「我跟你不一樣，我有家庭，有丈夫，雖然現在沒有孩子，但遲早會有，牽絆住我的人和事太多了。」
在旁邊織毛衣的許紅梅停下手中的動作，問：「一凝，你為什麼這麼早結婚？二十歲，正是人生困惑衝動的年紀，上不知天高，下不知地厚，任性而為之，所以在這個年紀，做出的很多事情都是不明智，不理智的。」
蘇蘭橋更敢說：「你是被迫結婚嗎？你和他之間有感情基礎嗎？如果這是錯誤的，一凝，你要有改正的勇氣。」
「就像娜拉和海爾茂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愛情，婚姻對他們來講更多的只是一種不平等的社會關係。在娜拉的記憶里，他們從來沒有認真聊過正經事兒，因為海爾茂根本就不拿她當志同道合的人。」
「不，我和我愛人是自願結婚的。」沈一凝肯定道，「我和他婚前雖然相處時間短，但婚後我們感情在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
「我很想上大學，咱們寧城的大學沒有這樣的招生政策嗎？」
蘇蘭橋說：「中央的政策一般先在首都、上海這種大城市試點，然後再往下推行，目前寧城的兩所大學，沒聽說出台新政策。」
許紅梅說：「一凝，你可以先去開一封推薦信，萬一寧城的大學有政策了，你有推薦信，馬上就能報名，有備無患。」
「對，紅梅姐說的很有道理。」蘇蘭橋贊同，「你不是馬上要考高中嗎，可以一邊上高中，一邊等機會。」
上大學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堪比在沈家莊時季中臨對她的誘惑，兩者不相上下。
改變命運，奮力一搏。
沈一凝決定去找梁銘章，問問他，願不願意給她寫推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