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威脅
插班手續終於辦好了，在差兩個月滿二十歲的年紀，沈一凝又成為一名初中生。
壞消息是，她和季玲玲成了同班同學。
兩人早上在教室門口遇見，都挺意外的。
沈一凝很快接受了，沖小姑子微微一笑，走進教室；季玲玲完全接受不了，在門口傻站半天。
上課後，班主任王秀琴讓沈一凝到講台前做自我介紹。
沈一凝大大方方介紹自己的姓名、年齡，請同學們以後多關照。
說話時，她有意無意地看了季玲玲幾次，季玲玲全程低著頭，不看她。
全班都對新來的同學感到好奇，新來的女同學坐最後一排，自己單獨一張桌子。
一下課，好多人圍到沈一凝桌前，有男有女，問東問西。
「你年齡這麼大，還來上初中？」
「你之前幹什麼的？哪兒人？」
「是不是沒上過學，不識字的話應該去掃盲班。」
有一男同學，問了一個大家都想問但是不好意思問的問題：「大姐，你結婚了嗎？」
沈一凝點點頭：「我結婚了。」
「有孩子不？」一個女同學問。
「沒有孩子。」
季玲玲坐在不遠處，拿一本書擋住臉，沈一凝每次開口說話，都讓她膽戰心驚，好怕她下一句說：我是季玲玲大嫂。
直到上課鈴響，沈一凝也沒說跟她之間的關係，讓季玲玲鬆了一大口氣。她實在不想跟農村大齡、無知、美艷女人當親戚。
季中臨一個人被沈一凝禍害就夠了。
這節課上數學。
教學老師叫蘇同文，五十多歲，以前在大學任教，文革時被學生舉報，打成右派，下放農場勞動。無休無止的幹活，沒完沒了的鬥爭，差點架不住挨整，死在牛棚里。
平反之後，老頭說什麼也不去大學工作了，就在初中當老師，跟天真的孩子打交道。
蘇老師因為能力太突出，經常上課講超綱內容，時不時出道數學難題，看看班上有沒有小華羅庚。
這節課，他講時間，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鐘錶盤上三根針，題目千變萬化，真要難起來特別難。
臨下課前，他留了一道題：今天星期一，一年後的今天是星期幾？
人還沒有走出門，教室最後面有一個女同學喊：「老師，一年後還是星期一，今年是平年，閏年就是星期二。」
蘇同文轉身，笑得臉上起褶子，「剛才誰回答的？站起來我看看。」
沈一凝站起來，說：「是我回答的，對嗎，老師？」
蘇同文沒說對不對，而是又問了一個問題：「從12點到12點，12個小時裡，時針與分針夾角為直角，有幾次？」
全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有人在思考，更多人在等著看新來的同學能不能回答上問題。
「12次。」很肯定的回答。
蘇同文眼裡放光，「你叫什麼名字，以前沒見過你。」
「沈一凝。」
「滿分。」蘇同文唇角微揚，悠閒地踱著步子走了，他今天挖掘到一個小華羅庚。
教室突然爆發熱烈的掌聲，沈一凝一戰成名。
季玲玲大跌眼鏡。
蘇同文回到辦公室，問王秀琴：「班上來的小仙女，父母做什麼工作？」
「小仙女？」王秀琴一猜就是沈一凝，壓低聲音說：「那是老季家的兒媳婦。」
蘇同文發懵，「哪個老季？」
「還有幾個老季？」王秀琴哂笑，蘇老師解題很行，人際交流大鴨蛋，「軍區司令季國明。」
她想起楊文慧的囑咐，補充道：「你別說出去，楊醫生說了，不要外傳，當普通學生對待。」
蘇同文挑眉：「可她不普通啊。」
放學後，沈一凝趕著回家燒飯，學校距離家不遠，走路十幾分鐘，到樓下，出乎意料，季玲玲騎自行車追上來。
「嫂子，我和你商量件事。」季玲玲下車，神色嚴肅。
沈一凝點點頭，和顏悅色：「你說。」
「以後在學校，咱倆就當不認識，你別跟同學說你是我嫂子。」季玲玲開門見山，「我不想讓同學議論我們。」
「哦，這麼回事啊。」沈一凝眼波流轉，抿了抿唇，「你是不是嫌我丟人？比你大那麼多，農村來的，還要當你同學？」
季玲玲沒想到沈一凝說話這麼直白，一針見血戳破她的意圖，「隨便你怎麼想吧，反正你不要到處宣揚我們的關係。」
「我可以不說。」沈一凝比季玲玲高一頭，居高臨下說話，帶著壓迫感，「但是我有個條件。」
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睜大眼睛，「你還有條件？」
沈一凝說：「白天上課，你也看到了，我數理化都沒有問題，但是英語實在跟不上。如果你同意放學後給我補習英語，我就不跟別人說我是你嫂子。」
「不然，明天全學校都知道我是你哥媳婦。」她眼睛一瞪，挑釁般地收回來，活像季中臨附體。
事實上，她確實在模仿季中臨的表情語氣，他是她見過最能以「德」服人的。
德行的德。
季玲玲氣得臉都漲紅了，「你威脅我？」
「威脅的就是你！」囂張的二五八萬，沈一凝抱胸，又說：「誰讓你學習好呢，我看班上沒有比你學習更強的，英語流利，口音比老師還好聽，大腿當然要選粗的抱，別人我都懶得搭理。」
就這幾句話，讓季玲玲臉色變了又變，青了紅，紅了青，又生氣又自豪的。
「你每天教我半個小時，怎麼樣？我保證在學校離你遠遠的。」沈一凝轉成柔和的眼神，用糖衣炮彈一點點瓦解季玲玲的心理防線，「就算我不是你嫂子，也不能成為你朋友。主要你太優秀了，光芒萬丈比肩太陽，我在你面前自慚形穢。」
「行了，你也不用自卑。」季玲玲瞥她一眼，「我看你智商還行，英語沒什麼難的，多背多寫多讀。」
「問題就在於我不會讀。」沈一凝坦誠道。
季玲玲想了想，說：「那明天開始，放學我教你半小時，等你跟上進度，我就不來了。」
「你答應的也要做到，不要在學校亂說話。」
「還有，這事兒別告訴我爸媽。」季玲玲自忖楊文慧不待見沈一凝，她也不想跟沈一凝走得近。
「謝謝你啊。」沈一凝語氣真誠。季家兩兄妹脾氣差不多，勁勁兒的，看著厲害，頂不住一頓往死里的夸。
壞消息是，她和季玲玲成了同班同學。
兩人早上在教室門口遇見，都挺意外的。
沈一凝很快接受了，沖小姑子微微一笑，走進教室；季玲玲完全接受不了，在門口傻站半天。
上課後，班主任王秀琴讓沈一凝到講台前做自我介紹。
沈一凝大大方方介紹自己的姓名、年齡，請同學們以後多關照。
說話時，她有意無意地看了季玲玲幾次，季玲玲全程低著頭，不看她。
全班都對新來的同學感到好奇，新來的女同學坐最後一排，自己單獨一張桌子。
一下課，好多人圍到沈一凝桌前，有男有女，問東問西。
「你年齡這麼大，還來上初中？」
「你之前幹什麼的？哪兒人？」
「是不是沒上過學，不識字的話應該去掃盲班。」
有一男同學，問了一個大家都想問但是不好意思問的問題：「大姐，你結婚了嗎？」
沈一凝點點頭：「我結婚了。」
「有孩子不？」一個女同學問。
「沒有孩子。」
季玲玲坐在不遠處，拿一本書擋住臉，沈一凝每次開口說話，都讓她膽戰心驚，好怕她下一句說：我是季玲玲大嫂。
直到上課鈴響，沈一凝也沒說跟她之間的關係，讓季玲玲鬆了一大口氣。她實在不想跟農村大齡、無知、美艷女人當親戚。
季中臨一個人被沈一凝禍害就夠了。
這節課上數學。
教學老師叫蘇同文，五十多歲，以前在大學任教，文革時被學生舉報，打成右派，下放農場勞動。無休無止的幹活，沒完沒了的鬥爭，差點架不住挨整，死在牛棚里。
平反之後，老頭說什麼也不去大學工作了，就在初中當老師，跟天真的孩子打交道。
蘇老師因為能力太突出，經常上課講超綱內容，時不時出道數學難題，看看班上有沒有小華羅庚。
這節課，他講時間，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鐘錶盤上三根針，題目千變萬化，真要難起來特別難。
臨下課前，他留了一道題：今天星期一，一年後的今天是星期幾？
人還沒有走出門，教室最後面有一個女同學喊：「老師，一年後還是星期一，今年是平年，閏年就是星期二。」
蘇同文轉身，笑得臉上起褶子，「剛才誰回答的？站起來我看看。」
沈一凝站起來，說：「是我回答的，對嗎，老師？」
蘇同文沒說對不對，而是又問了一個問題：「從12點到12點，12個小時裡，時針與分針夾角為直角，有幾次？」
全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有人在思考，更多人在等著看新來的同學能不能回答上問題。
「12次。」很肯定的回答。
蘇同文眼裡放光，「你叫什麼名字，以前沒見過你。」
「沈一凝。」
「滿分。」蘇同文唇角微揚，悠閒地踱著步子走了，他今天挖掘到一個小華羅庚。
教室突然爆發熱烈的掌聲，沈一凝一戰成名。
季玲玲大跌眼鏡。
蘇同文回到辦公室，問王秀琴：「班上來的小仙女，父母做什麼工作？」
「小仙女？」王秀琴一猜就是沈一凝，壓低聲音說：「那是老季家的兒媳婦。」
蘇同文發懵，「哪個老季？」
「還有幾個老季？」王秀琴哂笑，蘇老師解題很行，人際交流大鴨蛋，「軍區司令季國明。」
她想起楊文慧的囑咐，補充道：「你別說出去，楊醫生說了，不要外傳，當普通學生對待。」
蘇同文挑眉：「可她不普通啊。」
放學後，沈一凝趕著回家燒飯，學校距離家不遠，走路十幾分鐘，到樓下，出乎意料，季玲玲騎自行車追上來。
「嫂子，我和你商量件事。」季玲玲下車，神色嚴肅。
沈一凝點點頭，和顏悅色：「你說。」
「以後在學校，咱倆就當不認識，你別跟同學說你是我嫂子。」季玲玲開門見山，「我不想讓同學議論我們。」
「哦，這麼回事啊。」沈一凝眼波流轉，抿了抿唇，「你是不是嫌我丟人？比你大那麼多，農村來的，還要當你同學？」
季玲玲沒想到沈一凝說話這麼直白，一針見血戳破她的意圖，「隨便你怎麼想吧，反正你不要到處宣揚我們的關係。」
「我可以不說。」沈一凝比季玲玲高一頭，居高臨下說話，帶著壓迫感，「但是我有個條件。」
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睜大眼睛，「你還有條件？」
沈一凝說：「白天上課，你也看到了，我數理化都沒有問題，但是英語實在跟不上。如果你同意放學後給我補習英語，我就不跟別人說我是你嫂子。」
「不然，明天全學校都知道我是你哥媳婦。」她眼睛一瞪，挑釁般地收回來，活像季中臨附體。
事實上，她確實在模仿季中臨的表情語氣，他是她見過最能以「德」服人的。
德行的德。
季玲玲氣得臉都漲紅了，「你威脅我？」
「威脅的就是你！」囂張的二五八萬，沈一凝抱胸，又說：「誰讓你學習好呢，我看班上沒有比你學習更強的，英語流利，口音比老師還好聽，大腿當然要選粗的抱，別人我都懶得搭理。」
就這幾句話，讓季玲玲臉色變了又變，青了紅，紅了青，又生氣又自豪的。
「你每天教我半個小時，怎麼樣？我保證在學校離你遠遠的。」沈一凝轉成柔和的眼神，用糖衣炮彈一點點瓦解季玲玲的心理防線，「就算我不是你嫂子，也不能成為你朋友。主要你太優秀了，光芒萬丈比肩太陽，我在你面前自慚形穢。」
「行了，你也不用自卑。」季玲玲瞥她一眼，「我看你智商還行，英語沒什麼難的，多背多寫多讀。」
「問題就在於我不會讀。」沈一凝坦誠道。
季玲玲想了想，說：「那明天開始，放學我教你半小時，等你跟上進度，我就不來了。」
「你答應的也要做到，不要在學校亂說話。」
「還有，這事兒別告訴我爸媽。」季玲玲自忖楊文慧不待見沈一凝，她也不想跟沈一凝走得近。
「謝謝你啊。」沈一凝語氣真誠。季家兩兄妹脾氣差不多，勁勁兒的，看著厲害，頂不住一頓往死里的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