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梁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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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中臨抖了一下,大腦麻痹,磕磕巴巴道:「你,你忍著點。一,一天到晚的,不不不尊重我。」

  「我尊重你,所以我忍著呢。」

  餓勁兒上來,沈一凝大口吃餅,很快把豐沛的感情壓了回去。

  車子行駛到一段土路時,突然停下來。

  季中臨拉手剎,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擦去一手的汗,側身面對她,「沈一凝?」

  「嗯?」沈一凝轉頭看他,一無所知地眨了眨眼睛。

  季中臨咽了口唾沫,低聲道:「就你剛才大言不慚地擾亂我耳根清淨,經過我深思熟慮,認為可以適當接受你的提議。黨教育我們,要時刻聽取群眾的意見,所以我決定滿足你一回,免得你總是對我虎視眈眈。」

  他傾身上前,頭湊她臉前,閉上眼,視死如歸,「來吧。」說完,兩片嘴唇撅起來。

  沈一凝往後退了退,看他這樣,像是倒了的掛水瓶子,滑稽可笑,「可是我現在又有點害羞,不想親了。」

  季中臨睜開眼,含恨帶怨,「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思想前後不統一,簡直辜負黨對你的信任和支持。」

  他坐正身子,眼睛盯著方向盤,生悶氣。

  氣了一會兒,覺得不值當的,放下手剎,繼續開車。

  這時,沈一凝突然伸手攬過他的頭,「啪嘰」,親在他臉上,「你不生氣了吧?」

  人是不生氣了,車生大氣,「蹦蹦蹦」,差點一頭戳溝里。

  季中臨迅速打正方向盤,喘著粗氣道:「我說你這個女人,不要總搞突然襲擊,行不行?」

  沈一凝再三保證她不敢了,剛才也把她嚇夠嗆。

  小插曲過後,兩人閉口不提剛才的親嘴事件,一路說說笑笑地回到招待所。

  下車前,季中臨問:「你明天要幹什麼?」

  「我想去書店買書看,這附近有書店嗎?」

  季中臨說:「你後天中午十一點,去寧城大學圖書館,那時我就有借書證了。接下來三個月,我和一群戰友要在寧城大學培訓學物理。」

  「物理?」沈一凝問,「為什麼突然要去學物理?」

  「部隊有個戰鬥機改造項目,選拔試飛員,項目帶頭人認為我們這群航空兵理論知識匱乏,培訓後,通過考試的才能選拔上。」

  「明天第一天上課,我回去準備下。」

  沈一凝真不是瞧不起他,但是她感覺,對於物理,他可能只會寫「物理」這倆字,「你準備什麼?」

  「準備個本子吧。」

  十五名選拔出來的戰鬥機飛行員參加寧城大學的物理理論強化班,為期三個月,每天下午上課。

  寧城大學物理系教授梁銘章親自擔任授課老師,他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流體力學專家,專攻航空方面的研究,也是戰鬥機升級改造項目的帶頭人。

  梁教授走進教室,十幾名飛行員齊刷刷占據了最後兩排桌子,他認識這些人中的季中臨和丁廣生。這倆人一個躲東北角,另一個藏西北角。

  干別的不行,學習也很消極。

  在他眼裡,沒一個夠格當外甥女婿。

  梁銘章站上講台,說:「一名合格的戰鬥機飛行員,不僅要能熟練的操作飛機,還應具備足夠的物理學知識,空氣動力學、飛行力學、航空器結構力學、航空發動機原理。」

  「舉個例子,雖然飛行員在駕駛戰機時有導航系統可以確保沿著正確的航線飛行,依然存在飛行員迷路的情況。」

  「迷路的結果很可能是災難性的,畢竟戰鬥機燃油有限,一旦在即將耗盡之前還沒找到著陸點,要麼飛行員棄機跳傘,要麼緊急迫降。」

  「在陸地上飛行的戰機找到合適的迫降點不算太難,而海軍飛行員在茫茫大海上能找到的迫降點無外乎艦艇和大型貨輪。」

  「戰鬥機迫降海上存在較高風險,尤其在未經訓練或緊急情況下,飛行員需快速判斷形勢。」

  梁銘章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公式,「浮力,重力,速度,高度......這些都救不了命,生還可能性極低,但至少,死後可供你們分析死因。」

  空軍飛行員們:「......」

  梁銘章說:「物理學有很多場景需要小組討論,我重新給你們排一下座位。」


  「季中臨、丁廣生,你們倆當同桌,坐在第一排正中間,其他人環繞他倆坐。」

  季中臨:「......」

  丁廣生:「......」

  梁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決定先從最簡單最有趣的浮力開始講,「浸在流體內的物體受到流體豎直向上托起的作用力叫作浮力。」

  深入淺出的講解,很快講倒一票人,軍人訓練有素,英姿筆挺的打瞌睡。

  丁廣生困得眼皮子耷拉到腳背。

  梁銘章說:「季中臨,把丁廣生喊醒。」

  「他安眠藥成精了,叫起來還得現原形。」季中臨說歸說,抬手一巴掌呼丁廣生臉上。

  丁廣生猛然睜開眼,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黑板。

  「接下來,同桌之間互相討論一下浮力,尤其是對F=ρ液gV排的理解。」

  教室立即響起熱烈討論的聲音。

  丁廣生看著一黑板眼花繚亂的公式,納悶道:「老師怎麼寫了這麼多尿?」

  季中臨笑得打鳴,「你幸虧沒努力讀書,不然種地還要扶眼鏡。那他媽是水的密度,你以為你呲上去的尿啊。可他媽笑死我了。」

  「裝的你學習很好似的,那你倒是說說,肉液雞味排是個啥玩意?」丁廣生揉了揉眼睛,「是不是跟食堂老張炸的那種脆雞排一個味?物理課教炸雞排乾什麼?」

  「哈哈哈哈......」季中臨笑的鑽桌子底。

  梁銘章在講台上看著別人都在討論浮力,季中臨和丁廣生不知道在說什麼,季中臨都快笑傻了。他深深嘆口氣,打算回去勸勸佩雲,找對象還是要擦亮眼睛,不要在殘次品里找。

  台下兩個學渣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上廢品標籤,還忙著互相笑話對方。

  季中臨:「你就是死了,死因都分析不出來。閻王爺問你咋死的?你就說吃肉液雞味排撐死的。」

  「我上學那會兒忙著抓革命促生產,讀書給耽誤了。」丁廣生說,「我回去請教佩雲不就行了,她是大學生,啥都會。你回去問你那個初中畢業的對象,她二話不說給你炸個雞排吃。」

  「你可拉倒吧。方佩雲怎麼上的大學,別人不知道,你和我還不知道?」季中臨抱胸,「她就是梁教授推薦上的大學。初中的時候,她學習還沒我好呢,高中兩年,除了學工就是學農,一去農場勞動,她媽就找我媽給她開痛經病假單子。」

  「一個月痛經三回,泡血罈子里了。」

  「能上大學純靠她舅舅幫忙。」

  這話倒也不假,現在大學生沒幾個學習好的,都是各地推薦來的,關係戶扎堆冒頭,貓膩很多。

  上大學不拼智商,不比考試成績,只要品行過硬,為集體做出貢獻,就有機會被推薦去讀大學。

  問題是,怎麼就算品行過硬?

  丁廣生說:「梁教授無兒無女,就疼愛這個外甥女了,你說他這濃眉大眼,盤靚條順,一肚子學問,怎麼不結婚呢?」

  「你以為他是你啊,脫離不了低級趣味,一心撲在傳宗接代上。」

  丁廣生笑道:「你這孫子還有臉說我,你趣味更低,下趟鄉,都能帶個女人回來,幸虧當年在莫斯科,方圓百里沒有女人,不然你指定回不來了你。」

  「你找抽是不是?下回你再睡著,看我不扇掉你兩顆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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