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極了
那包豬肉鋪一共九片，沈一凝吃掉三片，剩下的分給小草和小梅。她在沈衛軍家裡住了兩天，不想白吃白喝，可又拿不出值錢的東西回報。
沈驢蛋親自來接沈一凝回家，老頭子再三向支書保證，以後絕對不打孩子，那天可能被不乾淨的東西拿住腦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手不聽使喚，就想打人。
劉愛英嗆他：「打人怎麼不打你兩個兒子，不是親生的就差點事唄。多好的閨女讓你打的皮開肉綻，張霞做鬼也饒不了你。」
沈驢蛋賠笑幾聲，拉著沈一凝回了家。
臨走前，沈一凝清透的曈眸望了季中臨一眼，明明一句話沒說，季中臨心臟卻顫了下，眼睜睜看著老狼把小羊叼回狼窩。
天黑了，亮了，周而復始，等你發現時光成賊，它早已偷光你的選擇。
沈一凝得知結婚提前到月底時，默默的回了屋。
院子裡，三全興奮地騎著自行車一圈又一圈的轉。
二柱哼著歌編筐子，下個月他也要和李大有的妹子結婚，沈一凝住的屋將成為他的婚房。
沈驢蛋抽著煙坐在屋檐下，一邊叫三全騎慢點，一邊問二柱明年能不能讓他抱上孫子。
陽光熱烈清透，人人都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時間一晃，季中臨在沈家莊待了半個月，他打算去趟鎮上，一是去派出所蓋章，證明下鄉經歷。二是找家國營飯店，改善下伙食，天天玉米餅子辣疙瘩鹹菜，淡出鳥了。
沈家莊距離鎮上二十多公里，走路差不多四五個小時。沈衛軍說趕驢車送他過去，季中臨不願意坐驢車，他想騎李大有買的自行車。
前陣子，整天看見沈一凝的弟弟騎車在村里晃蕩。
季中臨使喚沈衛軍：「你去沈一凝家裡，幫我借自行車，我騎車去，兩鐘頭就到了。」
沈衛軍搖頭，「我不去，我不待見那父子三個。」
「我還使喚不動你了。」季中臨一腳踹過去，「這是命令，快去！」
沈衛軍只好不情不願的去了一趟沈一凝家裡，十分鐘後，垂頭耷拉腦的回來，兩手一攤，「沈三全不借給你，他誰也不借。」
窩草。
季中臨拔腿就走，「我親自去借，他敢不借給我，我拆了他家。」
沈衛軍望著季中臨雄赳赳的背影，偷偷笑，季少校在全軍出了名的有組織有紀律的天不怕地不怕。
尤其訓練新兵蛋子有兩把刷子。剛來軍營的年輕小伙子，頭幾天覺得新鮮，新鮮勁兒過了受不了風吹日曬訓練拉野的苦，偷奸撒滑的不在少數。
部隊裡把不服管教的編成一個連，交給季中臨。
他一貫先上一堂政治教育課，苦口婆心當二政委，教育不明白的，只剩挨揍了。
看著精瘦的一個人，猿臂蜂腰，那掄起拳頭，鐵榔頭似的，一拳下去能砸進釘子。
你跟他較勁兒，他混不吝；你跟他裝可憐，他鐵面無情。你跟他打架，長几個腦袋也不夠他揍的。但你要打算坑他騙他，他那腦袋瓜子也不是長著好看的，轉悠的快，三兩下把人反坑的褲衩子都不剩。
要不是參軍，地頭第一蛇非他莫屬。
季中臨還認得去沈一凝家的路，到人家門前，抬腳就踹，沒想到門沒上栓，一腳踹開了。
家裡只有沈三全在，他年齡小，才十五歲，收工早，不然活幹得多，不長個。季中臨踹開門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裡的木凳上，編筐子。
見季中臨來，沈三全扔掉手中的筐子，慌忙起身，謹慎地盯著他，「你，你又來幹什麼？」
季中臨咧開嘴，笑嘻嘻地說：「三......全兒，是吧，把你自行車借我騎一下。」
「不借。」沈三全立即拒絕，自行車是他的命，誰也不借。
季中臨跟他商量，「我明天去鎮上辦事，就用一天。」
沈三全頭搖成撥浪鼓，看自行車比生產隊的驢看的還緊，「你弄壞了咋辦？」
季中臨說：「弄不壞，弄壞了賠你一輛。」
沈三全吃了秤砣鐵了心，就倆字：不借。
季中臨真是服了這一家子，他伸手攬上沈三全的肩，用蠻力把他按住，「自行車還是我給你要回來的呢，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不借給我是吧，半夜我從牆上跳進你家，給你那自行車卸掉車軲轆，讓你騎獨輪車，你信不信？」
沈三全瞅他，恨得牙痒痒，「你咋那麼壞？」
季中臨掛著一臉壞笑，拍拍沈三全的前胸，這小子乾瘦，全是肋骨。他故意威脅道：「這才哪到哪，我不高興還能把自行車拆了賣廢鐵。」
沈三全被他按得直不起腰，破口大罵：「你混蛋王八蛋，一肚子壞水，根本不是解放軍。」
季中臨吊兒郎當的說：「三兒啊，民愛軍，軍愛民。我費勁讓李大麻子給你家買自行車，你倒好，沒看出來你愛我啊。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你非要挑起我對你的恨，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用手背拍打沈三全的臉，活像地痞流氓，「李大麻子有沒有跟你說我扇他的事兒？就你這臉，能比他的臉還禁扇，他那臉可是糊了十八層老泥。一巴掌下去，照樣五個印子，三天不帶變色。」
「你瞅你長個挨揍的腦袋，欠削啊你。」
沈三全臉都嚇白了。
季中臨放開他，「去，把你自行車推過來。看在人民的面子上，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沈三全含淚把自行車推給季中臨，「你千萬別弄壞了。」
「這玩意兒哪那麼容易壞。」季中臨跨上自行車，直接從院子裡騎出去，拐彎之前欠扁的跟沈三全揮了揮手。
傍晚，沈家另外三人前後腳回來，看見沈三全趴在炕上捶炕。
沈二柱納悶：「發羊癲瘋呢你，有那驢勁你不往地里使，捶你媽的炕。」
沈三全爬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季中臨強搶自行車的事兒說了一遍，「哥，趁那混蛋還沒把車騎到鎮上，你跟我一起去要回來。」
「你算了吧。」沈二柱白他一眼，「你能打過他，你去，我反正干不過他，再說那自行車你連摸都不讓我摸，我才不去。」
沈三全又去求沈驢蛋，沈驢蛋一把推開他，「季中臨不幫你要自行車，你哪來的自行車，老實待著吧你。」
在廚房做飯的沈一凝聽到沈三全罵罵咧咧的說季中臨壞，她想到那個人，想到那包豬肉鋪，想到他扇李大有的兩個耳光。
就覺得，這個人，好極了。
沈驢蛋親自來接沈一凝回家，老頭子再三向支書保證，以後絕對不打孩子，那天可能被不乾淨的東西拿住腦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手不聽使喚，就想打人。
劉愛英嗆他：「打人怎麼不打你兩個兒子，不是親生的就差點事唄。多好的閨女讓你打的皮開肉綻，張霞做鬼也饒不了你。」
沈驢蛋賠笑幾聲，拉著沈一凝回了家。
臨走前，沈一凝清透的曈眸望了季中臨一眼，明明一句話沒說，季中臨心臟卻顫了下，眼睜睜看著老狼把小羊叼回狼窩。
天黑了，亮了，周而復始，等你發現時光成賊，它早已偷光你的選擇。
沈一凝得知結婚提前到月底時，默默的回了屋。
院子裡，三全興奮地騎著自行車一圈又一圈的轉。
二柱哼著歌編筐子，下個月他也要和李大有的妹子結婚，沈一凝住的屋將成為他的婚房。
沈驢蛋抽著煙坐在屋檐下，一邊叫三全騎慢點，一邊問二柱明年能不能讓他抱上孫子。
陽光熱烈清透，人人都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時間一晃，季中臨在沈家莊待了半個月，他打算去趟鎮上，一是去派出所蓋章，證明下鄉經歷。二是找家國營飯店，改善下伙食，天天玉米餅子辣疙瘩鹹菜，淡出鳥了。
沈家莊距離鎮上二十多公里，走路差不多四五個小時。沈衛軍說趕驢車送他過去，季中臨不願意坐驢車，他想騎李大有買的自行車。
前陣子，整天看見沈一凝的弟弟騎車在村里晃蕩。
季中臨使喚沈衛軍：「你去沈一凝家裡，幫我借自行車，我騎車去，兩鐘頭就到了。」
沈衛軍搖頭，「我不去，我不待見那父子三個。」
「我還使喚不動你了。」季中臨一腳踹過去，「這是命令，快去！」
沈衛軍只好不情不願的去了一趟沈一凝家裡，十分鐘後，垂頭耷拉腦的回來，兩手一攤，「沈三全不借給你，他誰也不借。」
窩草。
季中臨拔腿就走，「我親自去借，他敢不借給我，我拆了他家。」
沈衛軍望著季中臨雄赳赳的背影，偷偷笑，季少校在全軍出了名的有組織有紀律的天不怕地不怕。
尤其訓練新兵蛋子有兩把刷子。剛來軍營的年輕小伙子，頭幾天覺得新鮮，新鮮勁兒過了受不了風吹日曬訓練拉野的苦，偷奸撒滑的不在少數。
部隊裡把不服管教的編成一個連，交給季中臨。
他一貫先上一堂政治教育課，苦口婆心當二政委，教育不明白的，只剩挨揍了。
看著精瘦的一個人，猿臂蜂腰，那掄起拳頭，鐵榔頭似的，一拳下去能砸進釘子。
你跟他較勁兒，他混不吝；你跟他裝可憐，他鐵面無情。你跟他打架，長几個腦袋也不夠他揍的。但你要打算坑他騙他，他那腦袋瓜子也不是長著好看的，轉悠的快，三兩下把人反坑的褲衩子都不剩。
要不是參軍，地頭第一蛇非他莫屬。
季中臨還認得去沈一凝家的路，到人家門前，抬腳就踹，沒想到門沒上栓，一腳踹開了。
家裡只有沈三全在，他年齡小，才十五歲，收工早，不然活幹得多，不長個。季中臨踹開門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裡的木凳上，編筐子。
見季中臨來，沈三全扔掉手中的筐子，慌忙起身，謹慎地盯著他，「你，你又來幹什麼？」
季中臨咧開嘴，笑嘻嘻地說：「三......全兒，是吧，把你自行車借我騎一下。」
「不借。」沈三全立即拒絕，自行車是他的命，誰也不借。
季中臨跟他商量，「我明天去鎮上辦事，就用一天。」
沈三全頭搖成撥浪鼓，看自行車比生產隊的驢看的還緊，「你弄壞了咋辦？」
季中臨說：「弄不壞，弄壞了賠你一輛。」
沈三全吃了秤砣鐵了心，就倆字：不借。
季中臨真是服了這一家子，他伸手攬上沈三全的肩，用蠻力把他按住，「自行車還是我給你要回來的呢，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不借給我是吧，半夜我從牆上跳進你家，給你那自行車卸掉車軲轆，讓你騎獨輪車，你信不信？」
沈三全瞅他，恨得牙痒痒，「你咋那麼壞？」
季中臨掛著一臉壞笑，拍拍沈三全的前胸，這小子乾瘦，全是肋骨。他故意威脅道：「這才哪到哪，我不高興還能把自行車拆了賣廢鐵。」
沈三全被他按得直不起腰，破口大罵：「你混蛋王八蛋，一肚子壞水，根本不是解放軍。」
季中臨吊兒郎當的說：「三兒啊，民愛軍，軍愛民。我費勁讓李大麻子給你家買自行車，你倒好，沒看出來你愛我啊。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你非要挑起我對你的恨，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用手背拍打沈三全的臉，活像地痞流氓，「李大麻子有沒有跟你說我扇他的事兒？就你這臉，能比他的臉還禁扇，他那臉可是糊了十八層老泥。一巴掌下去，照樣五個印子，三天不帶變色。」
「你瞅你長個挨揍的腦袋，欠削啊你。」
沈三全臉都嚇白了。
季中臨放開他，「去，把你自行車推過來。看在人民的面子上，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沈三全含淚把自行車推給季中臨，「你千萬別弄壞了。」
「這玩意兒哪那麼容易壞。」季中臨跨上自行車，直接從院子裡騎出去，拐彎之前欠扁的跟沈三全揮了揮手。
傍晚，沈家另外三人前後腳回來，看見沈三全趴在炕上捶炕。
沈二柱納悶：「發羊癲瘋呢你，有那驢勁你不往地里使，捶你媽的炕。」
沈三全爬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季中臨強搶自行車的事兒說了一遍，「哥，趁那混蛋還沒把車騎到鎮上，你跟我一起去要回來。」
「你算了吧。」沈二柱白他一眼，「你能打過他，你去，我反正干不過他，再說那自行車你連摸都不讓我摸，我才不去。」
沈三全又去求沈驢蛋，沈驢蛋一把推開他，「季中臨不幫你要自行車，你哪來的自行車，老實待著吧你。」
在廚房做飯的沈一凝聽到沈三全罵罵咧咧的說季中臨壞，她想到那個人，想到那包豬肉鋪，想到他扇李大有的兩個耳光。
就覺得，這個人，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