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千里馳援，風雨欲來
地下神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雙審判眾生的帝王眼眸消失了。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浩瀚王氣也如潮水般退去。
只有那座由青銅建木轉化而成的黑色豐碑靜靜地矗立在平原中央。
它散發著一種更加內斂卻更加危險的毀滅氣息。
仿佛一頭正在打盹的遠古凶獸。
張日山靠著一根青銅殘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帶來的那些戰士有一半已經昏死過去，剩下的也都癱坐在地，眼神空洞而茫然。
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認知。
「結束了？」解九爺扶著自己的膝蓋勉強站直身體，看著那個靠在霍靈曦肩上閉目養神的男人。
「不。」張日山搖了搖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蘇林，「是另一場開始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場看似毀天滅地的交鋒，對於那個男人而言，或許真的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殺局在千里之外。
蘇林沒有理會身後的議論。
他靠在霍靈曦的肩上，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很好聞。
他能感覺到霍靈曦的身體有些僵硬，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他沒有動。
他太累了。
強行催動滅世黑蓮的本源去篡改一座已經成型的「神國」法則，對他的神魂消耗巨大。
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麻煩。】
【早知道就該讓始皇帝把那老魔頭一起弄死。】
【兩個廢物湊一起都打不過我一個。】
【還得分兩次。】
【浪費時間。】
他閉著眼在心裡默默吐槽。
霍靈曦感覺著肩膀上傳來的重量，以及耳邊那平穩卻帶著一絲虛弱的呼吸聲。
她的心很亂。
有擔憂，有敬畏，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伸出手想幫他擦去額角的一絲冷汗。
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終她只是站得更穩了一些，讓蘇林能靠得更舒服一點。
「鷓鴣哨。」蘇林閉著眼忽然開口。
「魁首，屬下在。」鷓鴣哨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這裡的東西，除了那根柱子，其他的你看得上眼的都搬走。」蘇林的聲音有些懶散，「算是給你們搬山一脈的安家費。」
鷓鴣哨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那滿地的青銅殘骸，看著那些流淌著魂魄的黑色河流，眼眶瞬間紅了。
這裡的任何一件東西拿出去都足以讓整個天下為之瘋狂。
而這位新任的魁首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賞賜給了他們。
「謝魁首！」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張日山。」蘇林又道。
「蘇先生，請吩咐。」張日山立刻挺直了腰杆。
「把這裡列為最高禁區。」
「用你們最強的火力把那個白骨階梯的入口給我焊死。」
「在我回來之前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明白！」張日山沒有問為什麼。
他知道那座黑色豐碑之下鎮壓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解九。」
「蘇先生。」
「清點人數準備返程。」
蘇林說完這三句話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隊伍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搬山道人開始收集那些散發著奇異能量的靈植與青銅碎片。
張日山通過加密頻道向外界下達著一道道封鎖指令。
霍靈曦扶著蘇林一步一步向著來時的路走去。
當他們重新回到那座空曠的阿房宮大殿時。
那上萬尊單膝跪地的兵馬煞依舊保持著臣服的姿態。
它們在等待新主人的號令。
蘇林沒有看它們一眼。
只是在與那尊被他抹去了「前世」概念的普通陶俑擦肩而過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你跟我走。」他輕聲道。
那尊跪在地上的陶俑身體微微一震。
然後它緩緩地站了起來，沉默地跟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返程的路上。
醫療房車內。
蘇林依舊靠在霍靈曦的肩上。
他手中拿著那捲已經不再發光的星空古圖。
霍靈曦則拿著一塊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蒼白的臉頰。
車廂內很安靜。
只有車輛行駛時輕微的顛簸。
「為什麼要帶上它？」霍靈曦看著車廂角落裡那尊沉默矗立的陶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缺個看門的。」蘇林閉著眼隨口答道。
霍靈曦噎了一下。
一尊始皇帝親手煉製、能統領不死軍團的將軍俑。
用來看門？
這種事恐怕也只有這個男人能做得出來。
就在這時。
車廂的門被敲響了。
張日山走了進來，臉色無比凝重。
「蘇先生。」他遞過來一個軍用平板，「長沙傳來的最新情報。」
霍靈曦接過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用高倍軍用望遠鏡在極遠處拍攝的模糊視頻。
視頻的背景是霍家大宅。
但此刻那座熟悉的宅院已經被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濃霧所籠罩。
濃霧如同一顆巨大的跳動的心臟緩緩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讓周圍的空間產生細微的扭曲。
偶爾有悽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從濃霧中傳出。
視頻的最後，一隊試圖靠近的全副武裝的士兵在踏入濃霧範圍的瞬間，便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具具乾屍。
霍靈曦的指尖瞬間冰涼。
她的家……
「這還不是最糟的。」張日山的聲音無比乾澀，「根據我們的監測，那片濃霧的核心正在向地下滲透。」
「它好像在……喚醒什麼東西。」
蘇林緩緩睜開了眼。
他沒有去看那段視頻，只是將目光落在了霍靈曦那張煞白的小臉上。
「怕嗎？」他問道。
霍靈曦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看著蘇林那雙平靜深邃的眸子，用力地咬了咬嘴唇。
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怕。」
蘇林笑了。
他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
「那就好。」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睡一會兒。」
「等我們到了。」
「我帶你去看一場比驪山更盛大的煙火。」
霍靈曦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那顆慌亂的心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閉上眼，在車輛的顛簸中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
當她再次被一陣劇烈的顛簸驚醒時，車已經停了。
她抬起頭看到蘇林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
他正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星空古圖。
圖上那代表著霍家大宅的坐標已經不再是黑色。
而是變成了一種妖異的血紅色。
一個更加巨大、更加邪惡的漩渦正在那裡緩緩成形。
而在漩渦的中心，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的金色光點正在頑強地閃爍著。
「那是什麼？」霍靈曦看著那個金色光點，下意識地問道。
蘇林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個金色的光點。
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我留下的後手。」他輕聲道，「看來它快撐不住了。」
說完，他收起古圖，站起身，推開了車門。
外面是長沙城熟悉的街道。
但此刻天空中卻飄著灰黑色的雪。
那是燃盡的紙錢灰。
一股不祥的死寂籠罩著整座城市。
蘇林走下車。
他抬頭望向霍家大宅的方向。
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濃霧已經近在眼前。
他忽然對著那片濃霧笑了。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
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
千里之外那片正在緩緩起伏的黑色濃霧猛地一頓。
那雙審判眾生的帝王眼眸消失了。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浩瀚王氣也如潮水般退去。
只有那座由青銅建木轉化而成的黑色豐碑靜靜地矗立在平原中央。
它散發著一種更加內斂卻更加危險的毀滅氣息。
仿佛一頭正在打盹的遠古凶獸。
張日山靠著一根青銅殘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帶來的那些戰士有一半已經昏死過去，剩下的也都癱坐在地，眼神空洞而茫然。
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認知。
「結束了？」解九爺扶著自己的膝蓋勉強站直身體，看著那個靠在霍靈曦肩上閉目養神的男人。
「不。」張日山搖了搖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蘇林，「是另一場開始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場看似毀天滅地的交鋒，對於那個男人而言，或許真的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殺局在千里之外。
蘇林沒有理會身後的議論。
他靠在霍靈曦的肩上，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很好聞。
他能感覺到霍靈曦的身體有些僵硬，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他沒有動。
他太累了。
強行催動滅世黑蓮的本源去篡改一座已經成型的「神國」法則，對他的神魂消耗巨大。
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麻煩。】
【早知道就該讓始皇帝把那老魔頭一起弄死。】
【兩個廢物湊一起都打不過我一個。】
【還得分兩次。】
【浪費時間。】
他閉著眼在心裡默默吐槽。
霍靈曦感覺著肩膀上傳來的重量，以及耳邊那平穩卻帶著一絲虛弱的呼吸聲。
她的心很亂。
有擔憂，有敬畏，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伸出手想幫他擦去額角的一絲冷汗。
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終她只是站得更穩了一些，讓蘇林能靠得更舒服一點。
「鷓鴣哨。」蘇林閉著眼忽然開口。
「魁首，屬下在。」鷓鴣哨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這裡的東西，除了那根柱子，其他的你看得上眼的都搬走。」蘇林的聲音有些懶散，「算是給你們搬山一脈的安家費。」
鷓鴣哨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那滿地的青銅殘骸，看著那些流淌著魂魄的黑色河流，眼眶瞬間紅了。
這裡的任何一件東西拿出去都足以讓整個天下為之瘋狂。
而這位新任的魁首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賞賜給了他們。
「謝魁首！」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張日山。」蘇林又道。
「蘇先生，請吩咐。」張日山立刻挺直了腰杆。
「把這裡列為最高禁區。」
「用你們最強的火力把那個白骨階梯的入口給我焊死。」
「在我回來之前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明白！」張日山沒有問為什麼。
他知道那座黑色豐碑之下鎮壓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解九。」
「蘇先生。」
「清點人數準備返程。」
蘇林說完這三句話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隊伍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搬山道人開始收集那些散發著奇異能量的靈植與青銅碎片。
張日山通過加密頻道向外界下達著一道道封鎖指令。
霍靈曦扶著蘇林一步一步向著來時的路走去。
當他們重新回到那座空曠的阿房宮大殿時。
那上萬尊單膝跪地的兵馬煞依舊保持著臣服的姿態。
它們在等待新主人的號令。
蘇林沒有看它們一眼。
只是在與那尊被他抹去了「前世」概念的普通陶俑擦肩而過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你跟我走。」他輕聲道。
那尊跪在地上的陶俑身體微微一震。
然後它緩緩地站了起來，沉默地跟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返程的路上。
醫療房車內。
蘇林依舊靠在霍靈曦的肩上。
他手中拿著那捲已經不再發光的星空古圖。
霍靈曦則拿著一塊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蒼白的臉頰。
車廂內很安靜。
只有車輛行駛時輕微的顛簸。
「為什麼要帶上它？」霍靈曦看著車廂角落裡那尊沉默矗立的陶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缺個看門的。」蘇林閉著眼隨口答道。
霍靈曦噎了一下。
一尊始皇帝親手煉製、能統領不死軍團的將軍俑。
用來看門？
這種事恐怕也只有這個男人能做得出來。
就在這時。
車廂的門被敲響了。
張日山走了進來，臉色無比凝重。
「蘇先生。」他遞過來一個軍用平板，「長沙傳來的最新情報。」
霍靈曦接過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用高倍軍用望遠鏡在極遠處拍攝的模糊視頻。
視頻的背景是霍家大宅。
但此刻那座熟悉的宅院已經被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濃霧所籠罩。
濃霧如同一顆巨大的跳動的心臟緩緩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讓周圍的空間產生細微的扭曲。
偶爾有悽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從濃霧中傳出。
視頻的最後，一隊試圖靠近的全副武裝的士兵在踏入濃霧範圍的瞬間，便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具具乾屍。
霍靈曦的指尖瞬間冰涼。
她的家……
「這還不是最糟的。」張日山的聲音無比乾澀，「根據我們的監測，那片濃霧的核心正在向地下滲透。」
「它好像在……喚醒什麼東西。」
蘇林緩緩睜開了眼。
他沒有去看那段視頻，只是將目光落在了霍靈曦那張煞白的小臉上。
「怕嗎？」他問道。
霍靈曦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看著蘇林那雙平靜深邃的眸子，用力地咬了咬嘴唇。
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怕。」
蘇林笑了。
他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
「那就好。」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睡一會兒。」
「等我們到了。」
「我帶你去看一場比驪山更盛大的煙火。」
霍靈曦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那顆慌亂的心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閉上眼，在車輛的顛簸中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
當她再次被一陣劇烈的顛簸驚醒時，車已經停了。
她抬起頭看到蘇林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
他正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星空古圖。
圖上那代表著霍家大宅的坐標已經不再是黑色。
而是變成了一種妖異的血紅色。
一個更加巨大、更加邪惡的漩渦正在那裡緩緩成形。
而在漩渦的中心，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的金色光點正在頑強地閃爍著。
「那是什麼？」霍靈曦看著那個金色光點，下意識地問道。
蘇林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個金色的光點。
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我留下的後手。」他輕聲道，「看來它快撐不住了。」
說完，他收起古圖，站起身，推開了車門。
外面是長沙城熟悉的街道。
但此刻天空中卻飄著灰黑色的雪。
那是燃盡的紙錢灰。
一股不祥的死寂籠罩著整座城市。
蘇林走下車。
他抬頭望向霍家大宅的方向。
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濃霧已經近在眼前。
他忽然對著那片濃霧笑了。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
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
千里之外那片正在緩緩起伏的黑色濃霧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