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此谷名為死亡，此局名為坐忘
房車內，氣氛凝固。
鷓鴣哨與霍靈曦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標記上。
死亡之谷。
一個在任何堪輿圖錄中都被標註為「絕地」的地方。
生機不存，鳥獸絕跡。
而蘇林的計劃就是去那裡……等。
「魁首，您的意思是……我們放棄阻截，坐視汪藏海喚醒西王母？」鷓鴣哨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這與他接受的傳承相悖。
搬山一脈的使命是尋找雮塵珠，解除詛咒。
但在此之上亦有守護蒼生，阻止浩劫的責任。
「阻截？」
床上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虛弱與更多的嘲弄。
蘇林半靠在床頭，目光掃過鷓鴣哨，如同在看一個不開竅的學生。
「汪藏海傾盡汪家數百年底蘊，以不祥之物為引，裹挾崑崙龍脈之力，行那偷天換日之舉。此刻的他已與整座崑崙山的氣運相連，人勢合一。你們現在衝上去和拿雞蛋撞石頭有何區別？」
鷓鴣哨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知道蘇林說的是事實。
「可若西王母當真甦醒……」
「所以才要去死亡之谷。」蘇林打斷了他，語氣不耐，「你以為汪藏海是在請神？不，他是在開水龍頭。崑崙龍脈是水庫，瑤池是出水口，而他只是那個擰閥門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懶散。
「他想把水引到瑤池。但水管是會漏的。」
蘇林的指尖再次落在了「死亡之谷」那四個字上。
「這裡就是管道上最大的那條裂縫。一個天然的匯聚龍脈散逸之氣的『氣眼』。」
「我們不去搶，只去接。」
「等汪藏海費盡心力將『不死神藥』催熟，那神藥所蘊含的磅礴生機會沿著龍脈的裂縫第一時間泄露到這裡。」
「我要的只是第一口湯。」
一番話輕描淡寫。
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心神劇震。
鷓鴣哨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看著蘇林，仿佛在看一位執掌天地的棋手，將整座崑崙都化為了自己的棋盤。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算計。
不費吹灰之力，坐享其成。
霍靈曦怔怔地看著蘇林，那張總是清冷的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撼。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被智商碾壓的無力感。
在他們還在思考如何拼命時，這個男人已經站在了更高的維度，將敵人所有的努力都算計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一群莽夫。】
【打打殺殺多累，躺著等快遞送上門，不香嗎？】
蘇林心中閃過一絲吐槽，隨即皺了皺眉。
「床太硬了。」他抱怨了一句，然後對著霍靈曦的方向偏了偏頭，「過來，坐下。」
霍靈曦一愣。
「我靠著舒服點。」蘇林補充道，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在命令一個使喚了多年的丫鬟。
霍靈曦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當著鷓鴣哨和外面那麼多人的面，他……他怎麼敢！
她想拒絕，可對上蘇林那雙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更讓她羞惱的是，一旁的鷓鴣哨竟露出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甚至還對著她投來一個「請主母以魁首身體為重」的鼓勵眼神。
最終在萬分掙扎之下，霍靈曦還是挪動了身體，僵硬地坐在了床邊。
她剛剛坐穩。
一個腦袋便毫不客氣地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勁裝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頭髮的觸感以及那溫熱的呼吸。
霍靈曦的身體瞬間繃成了一塊石頭。
她發誓她長這麼大，從未與任何一個男人有過如此……如此荒唐的接觸。
蘇林卻仿佛沒事人一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
「出發。」
他發出了最後的指令，聲音裡帶著一絲滿足的慵懶。
……
車隊再次啟動。
這一次目標明確直指崑崙山脈深處那片被所有探險家視為禁區的「死亡之谷」。
改裝過的巨大房車行駛得異常平穩。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霍靈曦保持著僵硬的坐姿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自己腿上的那個重量並不沉重，卻仿佛有千鈞之重壓在她的心頭。
她低頭就能看到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睫毛很長，鼻樑高挺，嘴唇的輪廓清晰，只是顏色有些過分的蒼白。
睡著了的他褪去了那份洞悉一切的淡漠與拒人千里的疏離，看起來就像一個無害的需要人保護的鄰家少年。
可一想到這個「少年」剛才那番運籌帷幄，談笑間便定下崑崙歸屬的模樣，霍靈曦的心就亂成了一團麻。
不知過了多久。
當車隊穿過一片嶙峋的怪石區，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的寸草不生的黑色戈壁出現在眾人眼前。
而在戈壁的盡頭便是死亡之谷的入口。
那是一道如同被巨斧劈開的巨大峽谷，兩壁陡峭，寸草不生。
谷內終年瀰漫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陽光無法穿透，顯得陰森而死寂。
最詭異的是整個山谷安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沒有。
仿佛聲音這種東西被這片山谷徹底吞噬了。
車隊在谷口停下。
「魁首，到了。」鷓鴣哨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霍靈曦腿上的腦袋動了一下。
蘇林緩緩睜開眼，坐起了身。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死寂的山谷，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所有人，原地待命。」
他掀開車簾走了下去。
霍靈曦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蘇林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了峽谷的入口處停下腳步。
他伸出手仿佛在感受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鷓鴣哨身上。
「從這裡開始，往裡走三百步。」
他的手指指向了谷內那片灰白色的霧氣深處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
「挖。」
「三尺之下有塊石頭。」
「找到它然後別碰它。」
鷓鴣哨與霍靈曦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標記上。
死亡之谷。
一個在任何堪輿圖錄中都被標註為「絕地」的地方。
生機不存，鳥獸絕跡。
而蘇林的計劃就是去那裡……等。
「魁首，您的意思是……我們放棄阻截，坐視汪藏海喚醒西王母？」鷓鴣哨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這與他接受的傳承相悖。
搬山一脈的使命是尋找雮塵珠，解除詛咒。
但在此之上亦有守護蒼生，阻止浩劫的責任。
「阻截？」
床上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虛弱與更多的嘲弄。
蘇林半靠在床頭，目光掃過鷓鴣哨，如同在看一個不開竅的學生。
「汪藏海傾盡汪家數百年底蘊，以不祥之物為引，裹挾崑崙龍脈之力，行那偷天換日之舉。此刻的他已與整座崑崙山的氣運相連，人勢合一。你們現在衝上去和拿雞蛋撞石頭有何區別？」
鷓鴣哨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知道蘇林說的是事實。
「可若西王母當真甦醒……」
「所以才要去死亡之谷。」蘇林打斷了他，語氣不耐，「你以為汪藏海是在請神？不，他是在開水龍頭。崑崙龍脈是水庫，瑤池是出水口，而他只是那個擰閥門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懶散。
「他想把水引到瑤池。但水管是會漏的。」
蘇林的指尖再次落在了「死亡之谷」那四個字上。
「這裡就是管道上最大的那條裂縫。一個天然的匯聚龍脈散逸之氣的『氣眼』。」
「我們不去搶，只去接。」
「等汪藏海費盡心力將『不死神藥』催熟，那神藥所蘊含的磅礴生機會沿著龍脈的裂縫第一時間泄露到這裡。」
「我要的只是第一口湯。」
一番話輕描淡寫。
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心神劇震。
鷓鴣哨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看著蘇林，仿佛在看一位執掌天地的棋手，將整座崑崙都化為了自己的棋盤。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算計。
不費吹灰之力，坐享其成。
霍靈曦怔怔地看著蘇林，那張總是清冷的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撼。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被智商碾壓的無力感。
在他們還在思考如何拼命時，這個男人已經站在了更高的維度，將敵人所有的努力都算計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一群莽夫。】
【打打殺殺多累，躺著等快遞送上門，不香嗎？】
蘇林心中閃過一絲吐槽，隨即皺了皺眉。
「床太硬了。」他抱怨了一句，然後對著霍靈曦的方向偏了偏頭，「過來，坐下。」
霍靈曦一愣。
「我靠著舒服點。」蘇林補充道，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在命令一個使喚了多年的丫鬟。
霍靈曦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當著鷓鴣哨和外面那麼多人的面，他……他怎麼敢！
她想拒絕，可對上蘇林那雙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更讓她羞惱的是，一旁的鷓鴣哨竟露出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甚至還對著她投來一個「請主母以魁首身體為重」的鼓勵眼神。
最終在萬分掙扎之下，霍靈曦還是挪動了身體，僵硬地坐在了床邊。
她剛剛坐穩。
一個腦袋便毫不客氣地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勁裝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頭髮的觸感以及那溫熱的呼吸。
霍靈曦的身體瞬間繃成了一塊石頭。
她發誓她長這麼大，從未與任何一個男人有過如此……如此荒唐的接觸。
蘇林卻仿佛沒事人一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
「出發。」
他發出了最後的指令，聲音裡帶著一絲滿足的慵懶。
……
車隊再次啟動。
這一次目標明確直指崑崙山脈深處那片被所有探險家視為禁區的「死亡之谷」。
改裝過的巨大房車行駛得異常平穩。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霍靈曦保持著僵硬的坐姿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自己腿上的那個重量並不沉重，卻仿佛有千鈞之重壓在她的心頭。
她低頭就能看到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睫毛很長，鼻樑高挺，嘴唇的輪廓清晰，只是顏色有些過分的蒼白。
睡著了的他褪去了那份洞悉一切的淡漠與拒人千里的疏離，看起來就像一個無害的需要人保護的鄰家少年。
可一想到這個「少年」剛才那番運籌帷幄，談笑間便定下崑崙歸屬的模樣，霍靈曦的心就亂成了一團麻。
不知過了多久。
當車隊穿過一片嶙峋的怪石區，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的寸草不生的黑色戈壁出現在眾人眼前。
而在戈壁的盡頭便是死亡之谷的入口。
那是一道如同被巨斧劈開的巨大峽谷，兩壁陡峭，寸草不生。
谷內終年瀰漫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陽光無法穿透，顯得陰森而死寂。
最詭異的是整個山谷安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沒有。
仿佛聲音這種東西被這片山谷徹底吞噬了。
車隊在谷口停下。
「魁首，到了。」鷓鴣哨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霍靈曦腿上的腦袋動了一下。
蘇林緩緩睜開眼，坐起了身。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死寂的山谷，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所有人，原地待命。」
他掀開車簾走了下去。
霍靈曦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蘇林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了峽谷的入口處停下腳步。
他伸出手仿佛在感受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鷓鴣哨身上。
「從這裡開始，往裡走三百步。」
他的手指指向了谷內那片灰白色的霧氣深處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
「挖。」
「三尺之下有塊石頭。」
「找到它然後別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