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嘆萬古皆寂寥，老僧叩首求超生
那一聲嘆息，仿佛跨越了萬古而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卻讓蘇林體內的天師殘魂，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像是離家多年的遊子，聽到了故鄉的曲調。
又像是棋逢對手的宿敵，感知到了對方落子的氣息。
【有意思。】
【這地方，竟然還藏著我前世的『故人』。】
蘇林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那雙深邃的眸子，望向了遠處那座通體漆黑的古寺。
「你……能殺了我？」
一個微弱的念頭，再次傳入蘇林的腦海。
那具眉心烙印著雷符，身體布滿裂痕的僧人乾屍，黑洞洞的眼眶裡，流露出的不再是審判，而是一種極致的渴望。
那是囚徒對自由的渴望。
「殺你？」蘇林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這具可悲的「鎮物」之上，「為何？」
「此地……非佛國，乃囚籠。」
僧人乾屍的念頭，斷斷續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
「吾乃……看門人。」
「以自身佛骨，融萬千怨念，化為此地法則，鎮守……『門』後之物。」
「然……歲月無情，佛心早已被怨念侵蝕，吾已非吾，墮為……此地第一囚徒。」
「求……解脫。」
蘇林靜靜地聽著。
他明白了。
這僧人，生前是一位得道高僧，自願犧牲，以自身魂魄與佛法修為，化為此地的「獄卒」，鎮壓著古寺里的東西。
可千萬年的時光，足以磨滅一切。
他的佛性，早已被這片骨海的無盡怨念污染，成了一個只知執行「規則」的怪物。
自己剛才那一記「破妄雷」，打碎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那層包裹著他佛心的怨念外殼，讓他短暫地恢復了一絲清明。
「你守的，到底是什麼？」霍靈曦不知何時走到了蘇林身後，她聽不到那靈魂層面的交流，但她能感覺到，那僧人乾屍身上的敵意，已經消失了。
蘇林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看著那具乾枯的僧屍，淡淡地道：「你既求死，我便送你一程。」
他伸出手。
霍靈曦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她以為，又會是那種霸道絕倫的紫色雷光，或是抽乾生命力的詭異手段。
然而，蘇林的手掌上，這次亮起的，卻是一團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潔的金色光暈。
「塵歸塵，土歸土。」
「魂歸來兮，入我輪迴。」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在吟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謠。
那團金色的光暈，從他掌心飄出，輕輕地，落在了僧人乾屍的天靈蓋上。
沒有毀滅，沒有爆炸。
只見那具乾枯的身體，在金光的籠罩下，如同被春風吹過的沙雕，開始緩緩消散。
一縷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黑色怨氣，從他體內被剝離出來，又在金光中被淨化，化為虛無。
最終，只剩下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剔透，散發著純淨佛性的金色「舍利」，懸浮在半空。
那舍利之中，隱約可見一個盤坐的僧人虛影，對著蘇林的方向，深深一拜。
隨即，舍利光芒一閃，化作最精純的生命能量，主動融入了蘇林的體內。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治病』。】
蘇林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和而磅礴的能量，正在修復、滋養著他這具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靈魂超載帶來的撕裂感，被徹底撫平。
天師殘魂，在這股純淨能量的滋養下，再次甦醒了一部分。
無數殘缺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了一幅畫面上。
那是一座比眼前更加宏偉的黑色神殿，神殿中央，一朵十二品黑蓮，靜靜旋轉。
一個與他前世一模一樣的身影，正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那朵黑蓮。
畫面，到此為止。
蘇林睜開眼，眸子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他……」霍靈曦看著那具徹底化為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的僧人乾屍，聲音有些乾澀，「他解脫了？」
「嗯。」
蘇林應了一聲。
他不是濫殺之人，但也不是聖母。
這僧人已是半人半鬼，永世沉淪，殺了他，才是對他最大的慈悲。
何況，對方還送了這麼一份「大禮」。
霍靈曦看著蘇林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時而霸道如魔君，一指便讓強敵化為飛灰。
時而又悲憫如神佛，一念便讓亡魂得以超生。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所有人，原地休整。」蘇林沒有理會她的複雜心思，直接下令。
他走到一旁，盤膝坐下，開始消化那股新得的能量。
霍靈曦見狀，立刻指揮剩下的四名護院，在周圍布下警戒。
他們不敢靠近那座黑色的古寺，只是遠遠地圍成一圈，將蘇林保護在中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片灰白色的荒原，在失去了「獄卒」之後，變得前所未有的死寂。
那座漆黑的古寺，也如同蟄伏的巨獸，再無半分聲息。
不知過了多久。
蘇林睜開了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紅潤，那雙眸子，愈發明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轉。
「走吧。」
他對霍靈曦道。
「去哪？」霍靈曦一怔。
蘇林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徑直朝著那座不祥的黑色古寺走去。
他的聲音，平淡，清晰，在死寂的荒原上，遠遠傳來。
「去見一位，老朋友。」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卻讓蘇林體內的天師殘魂，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像是離家多年的遊子，聽到了故鄉的曲調。
又像是棋逢對手的宿敵，感知到了對方落子的氣息。
【有意思。】
【這地方，竟然還藏著我前世的『故人』。】
蘇林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那雙深邃的眸子，望向了遠處那座通體漆黑的古寺。
「你……能殺了我？」
一個微弱的念頭，再次傳入蘇林的腦海。
那具眉心烙印著雷符，身體布滿裂痕的僧人乾屍，黑洞洞的眼眶裡，流露出的不再是審判，而是一種極致的渴望。
那是囚徒對自由的渴望。
「殺你？」蘇林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這具可悲的「鎮物」之上，「為何？」
「此地……非佛國，乃囚籠。」
僧人乾屍的念頭，斷斷續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
「吾乃……看門人。」
「以自身佛骨，融萬千怨念，化為此地法則，鎮守……『門』後之物。」
「然……歲月無情，佛心早已被怨念侵蝕，吾已非吾，墮為……此地第一囚徒。」
「求……解脫。」
蘇林靜靜地聽著。
他明白了。
這僧人，生前是一位得道高僧，自願犧牲，以自身魂魄與佛法修為，化為此地的「獄卒」，鎮壓著古寺里的東西。
可千萬年的時光，足以磨滅一切。
他的佛性，早已被這片骨海的無盡怨念污染，成了一個只知執行「規則」的怪物。
自己剛才那一記「破妄雷」，打碎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那層包裹著他佛心的怨念外殼，讓他短暫地恢復了一絲清明。
「你守的，到底是什麼？」霍靈曦不知何時走到了蘇林身後，她聽不到那靈魂層面的交流，但她能感覺到，那僧人乾屍身上的敵意，已經消失了。
蘇林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看著那具乾枯的僧屍，淡淡地道：「你既求死，我便送你一程。」
他伸出手。
霍靈曦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她以為，又會是那種霸道絕倫的紫色雷光，或是抽乾生命力的詭異手段。
然而，蘇林的手掌上，這次亮起的，卻是一團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潔的金色光暈。
「塵歸塵，土歸土。」
「魂歸來兮，入我輪迴。」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在吟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謠。
那團金色的光暈，從他掌心飄出，輕輕地，落在了僧人乾屍的天靈蓋上。
沒有毀滅，沒有爆炸。
只見那具乾枯的身體，在金光的籠罩下，如同被春風吹過的沙雕，開始緩緩消散。
一縷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黑色怨氣，從他體內被剝離出來，又在金光中被淨化，化為虛無。
最終，只剩下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剔透，散發著純淨佛性的金色「舍利」，懸浮在半空。
那舍利之中，隱約可見一個盤坐的僧人虛影，對著蘇林的方向，深深一拜。
隨即，舍利光芒一閃，化作最精純的生命能量，主動融入了蘇林的體內。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治病』。】
蘇林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和而磅礴的能量，正在修復、滋養著他這具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靈魂超載帶來的撕裂感，被徹底撫平。
天師殘魂，在這股純淨能量的滋養下，再次甦醒了一部分。
無數殘缺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了一幅畫面上。
那是一座比眼前更加宏偉的黑色神殿，神殿中央，一朵十二品黑蓮，靜靜旋轉。
一個與他前世一模一樣的身影，正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那朵黑蓮。
畫面，到此為止。
蘇林睜開眼，眸子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他……」霍靈曦看著那具徹底化為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的僧人乾屍，聲音有些乾澀，「他解脫了？」
「嗯。」
蘇林應了一聲。
他不是濫殺之人，但也不是聖母。
這僧人已是半人半鬼，永世沉淪，殺了他，才是對他最大的慈悲。
何況，對方還送了這麼一份「大禮」。
霍靈曦看著蘇林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時而霸道如魔君，一指便讓強敵化為飛灰。
時而又悲憫如神佛，一念便讓亡魂得以超生。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所有人，原地休整。」蘇林沒有理會她的複雜心思，直接下令。
他走到一旁，盤膝坐下，開始消化那股新得的能量。
霍靈曦見狀，立刻指揮剩下的四名護院，在周圍布下警戒。
他們不敢靠近那座黑色的古寺，只是遠遠地圍成一圈，將蘇林保護在中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片灰白色的荒原，在失去了「獄卒」之後，變得前所未有的死寂。
那座漆黑的古寺，也如同蟄伏的巨獸，再無半分聲息。
不知過了多久。
蘇林睜開了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紅潤，那雙眸子，愈發明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轉。
「走吧。」
他對霍靈曦道。
「去哪？」霍靈曦一怔。
蘇林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徑直朝著那座不祥的黑色古寺走去。
他的聲音，平淡，清晰，在死寂的荒原上，遠遠傳來。
「去見一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