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月飯店門前靜，蘇爺一言定乾坤
夜色如墨。
黑色的道奇轎車，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在空無一人的長沙街道上疾馳。
兩側的商鋪，家家關門閉戶，連平日裡最熱鬧的紅燈區都熄了燈火，死氣沉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恐慌，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扼住了整座城市的咽喉。
車廂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齊八爺像一隻受驚的鵪鶉，縮在角落裡，嘴唇哆嗦著，不住地念叨：「完了，完了，前元蒙鐵騎……那可是隨著成吉思汗西征，屠城滅國，殺孽最重的百戰之師……這等凶煞，怎麼會出現在長沙……」
霍靈曦沒有說話。
她坐在蘇林對面，一雙清冷的鳳眸，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蘇林靠在柔軟的座椅上，一手摩挲著那截溫潤的建木神枝，另一隻手，則拿著從霍靈曦那裡「借」來的硃砂錦囊，在指尖輕輕拋動。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凝重，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在意。
那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趕赴一場無關緊要的茶會。
【元蒙鐵騎？正好，我那『五鬼搬運術』的記憶碎片，好像就跟一支古代軍隊有關，去看看也好。】
蘇林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對齊八爺的聒噪，只覺得有些吵鬧。
霍靈曦看著他那副淡漠的樣子，一顆紛亂的心，竟鬼使神差地安定了下來。
天塌下來，似乎有這個男人在，就砸不到自己身上。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讓她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
轎車一個平穩的轉彎，前方豁然開朗。
新月飯店到了。
這座長沙城最頂級的銷金窟，此刻卻像是矗立在冥府入口的鬼門關。
飯店門前巨大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左邊，是幾十名荷槍實彈的軍警，一個個臉色發白，死死地盯著飯店大門，卻不敢再靠近一步。
右邊，則是九門各家的話事人與好手，解九爺、吳老狗、黑背老六……九門中排得上號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驚懼與無力的表情。
而在廣場的正中央，所有人的視線焦點處，靜靜地停著一輛老舊的、布滿塵土的黑色福特轎車。
那輛車，就像是從墳墓里挖出來的一樣，散發著不祥與腐朽的氣息。
這就是那輛「鬼車」。
「吱——」
道奇轎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九門眾人身後。
車門打開。
齊八爺連滾帶爬地沖了下去，直奔解九爺。
「九爺！我把蘇爺請來了！」
這一聲嘶吼，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
廣場上所有九門中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那輛剛剛停下的轎車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蘇林慢悠悠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依舊是那身單薄的黑色長衫，夜風吹過，衣袂飄飄，身形清瘦得仿佛隨時會被吹走。
他先是抬頭看了一眼新月飯店那氣派的招牌，然後，目光落在了那輛詭異的福特「鬼車」上。
解九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再無平日的從容淡定，只剩下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蘇先生，您來了。」
蘇林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情況如何？」
「很糟。」解九爺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那隊陰兵進了大堂後，就在正中坐下，面朝北方，再無任何動靜。但整個大堂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活人進去，不出三步，就會被吸乾陽氣，變成乾屍。」
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幾個蓋著白布的擔架。
「吳老狗的幾條好犬，放進去，連叫聲都沒發出來，就僵死在了裡面。」
就在這時，飯店的大門處，走出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她身穿一襲開衩到大腿根的寶藍色緊身旗袍，將那玲瓏浮凸的驚人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長發盤起，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脖頸，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眉眼如畫，卻帶著一股子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與果決。
正是新月飯店的主人，尹新月。
此刻，這位在北平都能呼風喚雨的奇女子，臉上也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憂慮。
她看到解九爺正對著一個年輕人恭敬地匯報，不由得秀眉微蹙，走了過來。
「九爺，這位是？」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解九爺還沒來得及介紹，蘇林卻先開口了。
他沒有看尹新月，目光依舊落在那輛鬼車上，聲音平淡。
「我就是你們請來解決麻煩的人。」
尹新月一怔，美眸中閃過一絲錯愕與懷疑。
眼前這個年輕人，面色蒼白，氣息虛浮，怎麼看都像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九門，就指望他來救場？
蘇林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清澈，淡漠，仿佛沒有任何情緒，卻又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尹新月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感覺自己那身引以為傲的氣場，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眼看穿。
「診金，準備好了嗎？」蘇林開口問道。
尹新月再次一愣。
都這種時候了，他關心的居然是這個？
她強壓下心頭的荒謬感，點了點頭：「先生放心，只要能解決此事，新月飯店，必有重謝。」
「我要的，不是你的重謝。」蘇林搖了搖頭，「我要的東西，齊八爺應該已經通知你了。」
他轉過身，不再理會眾人，徑直朝著那輛被所有人視為禁忌的「鬼車」走去。
「蘇先生！」
「蘇林！」
解九爺和霍靈曦同時驚呼出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唯有他，一人向前。
他走到那輛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鬼車旁，停下腳步。
然後，在所有人見了鬼一般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裡面空無一人。
他沒有進去，只是將那個從霍靈曦那裡拿來的硃砂錦囊，隨手丟在了駕駛座上。
做完這一切，他關上車門，轉身走回目瞪口呆的眾人面前。
他看了一眼新月飯店燈火通明的大堂，又看了一眼尹新月。
「看茶。」
兩個字，清晰，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要在大堂里，喝著茶，看著它們走。」
黑色的道奇轎車，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在空無一人的長沙街道上疾馳。
兩側的商鋪，家家關門閉戶，連平日裡最熱鬧的紅燈區都熄了燈火，死氣沉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恐慌，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扼住了整座城市的咽喉。
車廂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齊八爺像一隻受驚的鵪鶉，縮在角落裡，嘴唇哆嗦著，不住地念叨：「完了，完了，前元蒙鐵騎……那可是隨著成吉思汗西征，屠城滅國，殺孽最重的百戰之師……這等凶煞，怎麼會出現在長沙……」
霍靈曦沒有說話。
她坐在蘇林對面，一雙清冷的鳳眸，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蘇林靠在柔軟的座椅上，一手摩挲著那截溫潤的建木神枝，另一隻手，則拿著從霍靈曦那裡「借」來的硃砂錦囊，在指尖輕輕拋動。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凝重，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在意。
那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趕赴一場無關緊要的茶會。
【元蒙鐵騎？正好，我那『五鬼搬運術』的記憶碎片，好像就跟一支古代軍隊有關，去看看也好。】
蘇林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對齊八爺的聒噪，只覺得有些吵鬧。
霍靈曦看著他那副淡漠的樣子，一顆紛亂的心，竟鬼使神差地安定了下來。
天塌下來，似乎有這個男人在，就砸不到自己身上。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讓她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
轎車一個平穩的轉彎，前方豁然開朗。
新月飯店到了。
這座長沙城最頂級的銷金窟，此刻卻像是矗立在冥府入口的鬼門關。
飯店門前巨大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左邊，是幾十名荷槍實彈的軍警，一個個臉色發白，死死地盯著飯店大門，卻不敢再靠近一步。
右邊，則是九門各家的話事人與好手，解九爺、吳老狗、黑背老六……九門中排得上號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驚懼與無力的表情。
而在廣場的正中央，所有人的視線焦點處，靜靜地停著一輛老舊的、布滿塵土的黑色福特轎車。
那輛車，就像是從墳墓里挖出來的一樣，散發著不祥與腐朽的氣息。
這就是那輛「鬼車」。
「吱——」
道奇轎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九門眾人身後。
車門打開。
齊八爺連滾帶爬地沖了下去，直奔解九爺。
「九爺！我把蘇爺請來了！」
這一聲嘶吼，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
廣場上所有九門中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那輛剛剛停下的轎車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蘇林慢悠悠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依舊是那身單薄的黑色長衫，夜風吹過，衣袂飄飄，身形清瘦得仿佛隨時會被吹走。
他先是抬頭看了一眼新月飯店那氣派的招牌，然後，目光落在了那輛詭異的福特「鬼車」上。
解九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再無平日的從容淡定，只剩下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蘇先生，您來了。」
蘇林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情況如何？」
「很糟。」解九爺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那隊陰兵進了大堂後，就在正中坐下，面朝北方，再無任何動靜。但整個大堂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活人進去，不出三步，就會被吸乾陽氣，變成乾屍。」
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幾個蓋著白布的擔架。
「吳老狗的幾條好犬，放進去，連叫聲都沒發出來，就僵死在了裡面。」
就在這時，飯店的大門處，走出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她身穿一襲開衩到大腿根的寶藍色緊身旗袍，將那玲瓏浮凸的驚人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長發盤起，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脖頸，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眉眼如畫，卻帶著一股子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與果決。
正是新月飯店的主人，尹新月。
此刻，這位在北平都能呼風喚雨的奇女子，臉上也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憂慮。
她看到解九爺正對著一個年輕人恭敬地匯報，不由得秀眉微蹙，走了過來。
「九爺，這位是？」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解九爺還沒來得及介紹，蘇林卻先開口了。
他沒有看尹新月，目光依舊落在那輛鬼車上，聲音平淡。
「我就是你們請來解決麻煩的人。」
尹新月一怔，美眸中閃過一絲錯愕與懷疑。
眼前這個年輕人，面色蒼白，氣息虛浮，怎麼看都像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九門，就指望他來救場？
蘇林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清澈，淡漠，仿佛沒有任何情緒，卻又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尹新月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感覺自己那身引以為傲的氣場，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眼看穿。
「診金，準備好了嗎？」蘇林開口問道。
尹新月再次一愣。
都這種時候了，他關心的居然是這個？
她強壓下心頭的荒謬感，點了點頭：「先生放心，只要能解決此事，新月飯店，必有重謝。」
「我要的，不是你的重謝。」蘇林搖了搖頭，「我要的東西，齊八爺應該已經通知你了。」
他轉過身，不再理會眾人，徑直朝著那輛被所有人視為禁忌的「鬼車」走去。
「蘇先生！」
「蘇林！」
解九爺和霍靈曦同時驚呼出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唯有他，一人向前。
他走到那輛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鬼車旁，停下腳步。
然後，在所有人見了鬼一般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裡面空無一人。
他沒有進去，只是將那個從霍靈曦那裡拿來的硃砂錦囊，隨手丟在了駕駛座上。
做完這一切，他關上車門，轉身走回目瞪口呆的眾人面前。
他看了一眼新月飯店燈火通明的大堂，又看了一眼尹新月。
「看茶。」
兩個字，清晰，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要在大堂里，喝著茶，看著它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