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不可名狀之人！
蘇銘的靜靜聽著。
人界是古神界他聽說過，但一部分這種言論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冥骨巫王繼續說道：
「據傳，古神界在全盛時期，遍地都是神靈。
漫天神佛，隨便拉出一個生靈，最低也是半神級別的存在，那裡有著數不清的神祇，有著通往至高境界的完整道路。」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嚮往和貪婪，但很快又被現實的苦澀壓了下去：
「後來古神界被神界覆滅，大部分神祇散落，古神界崩碎成無數碎片。
其中最大的一塊碎片，歷經無盡歲月的演化，變成了如今的人界。」
「而死神讓我們攻占人界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尋找那些遺落在人界各處的神祇。」
話音落下，蘇銘的瞳孔猛然收縮。
神祇。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想起了閻王說過的話，想起了黑龍王說過的話，想起了自己封王時那詭異的諸界共鳴。
如果人界真的是古神界的碎片，如果這片大地深處真的埋藏著古神的神祇……
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也可以去尋找神祇？
蘇銘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面上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這群俘虜，淡淡說道：
「你們說的這些，很有價值。」
蘇銘的話音落下後，他沒有急著繼續追問，而是故意停頓了片刻，讓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在空氣中慢慢發酵。
他看著眼前這群狼狽不堪的俘虜，目光最後落在了為首的黑袍巫王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過，光有價值還不夠。我需要更具體的東西。」
他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冥骨巫王，目光平靜卻深邃：
「接下來說說吧，如何尋找神祇。我對這個東西，比較感興趣。」
冥骨巫王聞言，與其他六位巫王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了幾秒後，才緩緩開口：
「尋找神祇的方法……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
蘇銘的眉頭微微一挑。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冥骨巫王坦然承認，語氣中沒有躲閃：
「神祇這種東西，不是靠找就能找到的。
如果靠搜山檢海就能挖出一尊神祇來，那我們早就把整個人界翻個底朝天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神祇是會自己選擇傳人的。
它們散落在天地之間，或以碎片的形式沉睡在大地深處，或以能量的形態游離在虛空之中。
只有當它們認可某個人時，才會主動現世，與之共鳴，完成傳承。」
「可遇不可求。」
旁邊的另一位巫王插了一句嘴，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追隨死神這麼多年，也從未親眼見過神祇認主的過程。
只知道這種事情講究緣分和資質，強求不來。」
蘇銘靜靜地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在心中默默咀嚼著這幾個字——可遇不可求。
也就是說，神祇這東西，不是你實力夠強就能得到的。
它更像是一種雙向的選擇，你有資格，它看得上你，才會降臨。
那自己呢？
他想起封王之時，諸界共鳴，萬道齊鳴，無數道來自不同位面的意志同時投向自己。
那個時候，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召喚感。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遙遠的地方呼喚著他，想要靠近他，卻又被某種力量阻隔著。
那會不會就是神祇的意志？
蘇銘將這個念頭壓在心底，面上不動聲色地看向冥骨巫王，繼續問道：
「那你們死神派你們來人界，總不可能只是讓你們碰運氣吧？
他給了你們什麼線索，或者什麼工具？」
冥骨巫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羅盤，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暗沉金屬鑄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鑲嵌著一顆暗紫色的晶石。
此刻，那顆晶石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某種心跳。
「這是死神賜予我們的【神祇羅盤】。」
冥骨巫王將羅盤托在掌心，解釋道：
「當持有者靠近神祇碎片百里範圍之內時，這顆晶石便會發光。
距離越近，光芒越亮。」
蘇銘的目光落在那個羅盤上，眼神微微一凝。
「有意思。」
他伸出手：
「拿來我看看。」
冥骨巫王猶豫了一瞬，但在蘇銘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最終還是乖乖地將羅盤遞了過去。
蘇銘接過羅盤，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眼，然後將其收了起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這東西是個好寶貝，但能不能找到神祇，終究還是要看緣分和造化。
他打算等手頭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找個時間帶著羅盤出去走走，碰碰運氣。
至於能不能得到神祇的認可，那就看天意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後，蘇銘沒有再浪費時間。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剎那間，整個亡靈世界的大地再次震顫起來。
無數粗壯的暗紫色植被根系從泥土中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猙獰的巨蟒，朝著那群被規則鎖鏈捆綁的異界強者和巫王們席捲而去。
「等等！你說過不殺我們的！」
「蘇銘！你言而無信！」
「混蛋！我不會放過你！」
驚恐的咒罵聲、怒吼聲、求饒聲交織在一起，但蘇銘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根系如同飢餓的野獸，瞬間將那些人吞沒。
骨骼碎裂的聲音、血肉被絞碎的聲音、悽厲的慘叫，在亡靈平原上空迴蕩了幾息之後，便徹底歸於沉寂。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鮮血浸染的暗紅色土地，以及幾件零散的衣物碎片。
蘇銘收回手，面無表情。
沒有必要仁慈。
如果那天在五峰谷敗的人是他，這些人絕對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在這片殘酷的天地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身邊人的殘忍。
他轉過身，正準備離開這片區域，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還看戲呢？」
風聲嗚咽，亡靈平原上一片寂靜。
片刻後，一道低沉的笑聲從虛空中傳來。
「呵呵……感知挺敏銳的嘛。」
一道身影緩緩在蘇銘身後不遠處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身穿玄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頭戴平天冠，冠前垂下十二道珠簾，遮住了大半張面孔。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蒼白，周身環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氣息幽深而冰冷，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他的腰間掛著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古老的篆字——
閻！
蘇銘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對方的真容，但那種氣息、那種裝扮、那種無形中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他瞬間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閻王。
在藍星的古老傳說中，閻王正是這副打扮——玄黑袍服，平天冠冕，掌管幽冥，審判亡魂。
那些流傳了千百年的神話故事，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閻王笑呵呵的看著蘇銘說道：
「你既已知道神祇一事，可有意繼承我的神祇，執掌輪迴，掌控生死？」
蘇銘沉默地盯著閻王那張隱藏在珠簾後的臉，沒有立刻回答。
閻王笑呵呵地站在那裡，姿態從容，仿佛剛才那句「繼承我的神祇，執掌輪迴，掌控生死」只是一句輕飄飄的玩笑話，而不是足以讓諸天萬界為之瘋狂的驚天饋贈。
但蘇銘的心中，警兆卻在一瞬間拉到了極致。
他不信任這個人。
或者說，他不信任這個自稱閻王的存在。
封王之後，他的靈識感知比之前敏銳了何止十倍。
也正是因為這份敏銳，他才發現了一個被他忽略已久的真相，閻王從來就不在他的識海之中。
之前那些所謂的「寄居」「同源」「借力」，都只是一種偽裝。
閻王的真實位置，一直都在這片亡靈世界之內。
他就像是潛伏在水面下的巨鱷，透過層層虛空，將目光投射到蘇銘的身上，製造出一種「他就在你體內」的錯覺。
這說明什麼？
說明閻王和亡靈世界之間，存在著某種極其深刻的聯繫。
甚至有可能——閻王就是亡靈世界的真正主人，或者曾經是。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直視著閻王，語氣平靜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我已經封王成功了。黑龍王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
閻王沒有否認，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說我是棋子，是你用來復活古神的容器。」
蘇銘的聲音不急不緩：
「我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也不打算現在就下定論。但有句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他向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氣勢陡然攀升，腳下的亡靈大地都隱隱震顫：
「跟我合作，可以。你想要什麼，我可以幫你爭取。
但如果你想利用我，把我當成一顆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子。」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冰冷而銳利：
「那你最好趁早死了這份心。」
閻王聽完這番話，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有意思。不愧是那個人的轉世，脾氣和當年一模一樣。」
他笑夠了，才收斂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
「你說棋子？蘇銘，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誰是真正的棋子。」
蘇銘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閻王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的亡靈天空，仿佛在回憶某些久遠的事情：
「你知道黑龍王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嗎？」
蘇銘沒有說話，等他繼續。
「他是龍神的轉世。」
閻王淡淡道：
「龍神，是古神界時期的一位高位神祇，掌管萬獸之力和天地正氣。
當年古神界覆滅時，龍神隕落，但他的神魂碎片並未消散，而是投入了輪迴之中，歷經無數次的轉世重生，最終化為了今天的黑龍王。」
「但問題在於，龍神的意識並沒有完全泯滅。
它沉睡在黑龍王的神魂深處，時不時會甦醒過來，影響黑龍王的判斷和認知。」
閻王看向蘇銘：
「所以黑龍王才會覺得自己是一顆棋子。
那不是他的真實感受，而是龍神的殘存意識在作祟。
龍神生前就知道一些關於閻王和古神的秘密，那些記憶碎片混雜在黑龍王的意識中，讓他產生了被我操控的錯覺。」
「事實上，無論是黑龍王還是龍神，他們本質上都是同一個人。
未來要繼承的，也都是龍神的神祇之位。
只不過繼承之後，保留的是黑龍王的意識，還是龍神的意識，那就不好說了。」
蘇銘聽完，沉默了很久。
如果閻王說的是真的，那黑龍王對自己的那番警告，就未必有那麼高的可信度了。
但問題是，閻王說的話，就一定可信嗎？
他抬起頭，換了一個問題：
「那我呢？我是誰的轉世？你的？」
閻王聞言，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古怪的意味。
他搖了搖頭：
「你不是我的轉世。你是——不可名狀之人的轉世。」
蘇銘眉頭緊鎖：
「不可名狀之人？這是什麼意思？」
閻王攤了攤手：
「就是字面意思，那個存在的名字，不能提，不能說，甚至連想都不能多想。
因為當你想到他的名字時，他就會感知到你。
以你現在的實力，被他注意到，不是什麼好事。」
蘇銘的呼吸微微一滯。
連名字都不能提的存在？
那是什麼樣的級別？
他壓下心中的震動，又問出了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
「那你之前為什麼要控制我？
別告訴我你沒有這個想法。」
閻王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嘆了口氣：
「我承認，我最初確實有過這個念頭。」
他的語氣變得坦誠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自嘲：
「你體內的那團混沌，是諸天萬界所有神祇都覬覦的東西。
我也不例外，如果能將你煉化成我的身體，那我不僅能得到那團混沌，還能藉助你的肉身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但可惜……」
人界是古神界他聽說過，但一部分這種言論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冥骨巫王繼續說道：
「據傳，古神界在全盛時期，遍地都是神靈。
漫天神佛，隨便拉出一個生靈，最低也是半神級別的存在，那裡有著數不清的神祇，有著通往至高境界的完整道路。」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嚮往和貪婪，但很快又被現實的苦澀壓了下去：
「後來古神界被神界覆滅，大部分神祇散落，古神界崩碎成無數碎片。
其中最大的一塊碎片，歷經無盡歲月的演化，變成了如今的人界。」
「而死神讓我們攻占人界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尋找那些遺落在人界各處的神祇。」
話音落下，蘇銘的瞳孔猛然收縮。
神祇。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想起了閻王說過的話，想起了黑龍王說過的話，想起了自己封王時那詭異的諸界共鳴。
如果人界真的是古神界的碎片，如果這片大地深處真的埋藏著古神的神祇……
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也可以去尋找神祇？
蘇銘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面上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這群俘虜，淡淡說道：
「你們說的這些，很有價值。」
蘇銘的話音落下後，他沒有急著繼續追問，而是故意停頓了片刻，讓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在空氣中慢慢發酵。
他看著眼前這群狼狽不堪的俘虜，目光最後落在了為首的黑袍巫王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過，光有價值還不夠。我需要更具體的東西。」
他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冥骨巫王，目光平靜卻深邃：
「接下來說說吧，如何尋找神祇。我對這個東西，比較感興趣。」
冥骨巫王聞言，與其他六位巫王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了幾秒後，才緩緩開口：
「尋找神祇的方法……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
蘇銘的眉頭微微一挑。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冥骨巫王坦然承認，語氣中沒有躲閃：
「神祇這種東西，不是靠找就能找到的。
如果靠搜山檢海就能挖出一尊神祇來，那我們早就把整個人界翻個底朝天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神祇是會自己選擇傳人的。
它們散落在天地之間，或以碎片的形式沉睡在大地深處，或以能量的形態游離在虛空之中。
只有當它們認可某個人時，才會主動現世，與之共鳴，完成傳承。」
「可遇不可求。」
旁邊的另一位巫王插了一句嘴，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追隨死神這麼多年，也從未親眼見過神祇認主的過程。
只知道這種事情講究緣分和資質，強求不來。」
蘇銘靜靜地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在心中默默咀嚼著這幾個字——可遇不可求。
也就是說，神祇這東西，不是你實力夠強就能得到的。
它更像是一種雙向的選擇，你有資格，它看得上你，才會降臨。
那自己呢？
他想起封王之時，諸界共鳴，萬道齊鳴，無數道來自不同位面的意志同時投向自己。
那個時候，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召喚感。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遙遠的地方呼喚著他，想要靠近他，卻又被某種力量阻隔著。
那會不會就是神祇的意志？
蘇銘將這個念頭壓在心底，面上不動聲色地看向冥骨巫王，繼續問道：
「那你們死神派你們來人界，總不可能只是讓你們碰運氣吧？
他給了你們什麼線索，或者什麼工具？」
冥骨巫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羅盤，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暗沉金屬鑄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鑲嵌著一顆暗紫色的晶石。
此刻，那顆晶石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某種心跳。
「這是死神賜予我們的【神祇羅盤】。」
冥骨巫王將羅盤托在掌心，解釋道：
「當持有者靠近神祇碎片百里範圍之內時，這顆晶石便會發光。
距離越近，光芒越亮。」
蘇銘的目光落在那個羅盤上，眼神微微一凝。
「有意思。」
他伸出手：
「拿來我看看。」
冥骨巫王猶豫了一瞬，但在蘇銘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最終還是乖乖地將羅盤遞了過去。
蘇銘接過羅盤，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眼，然後將其收了起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這東西是個好寶貝，但能不能找到神祇，終究還是要看緣分和造化。
他打算等手頭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找個時間帶著羅盤出去走走，碰碰運氣。
至於能不能得到神祇的認可，那就看天意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後，蘇銘沒有再浪費時間。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剎那間，整個亡靈世界的大地再次震顫起來。
無數粗壯的暗紫色植被根系從泥土中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猙獰的巨蟒，朝著那群被規則鎖鏈捆綁的異界強者和巫王們席捲而去。
「等等！你說過不殺我們的！」
「蘇銘！你言而無信！」
「混蛋！我不會放過你！」
驚恐的咒罵聲、怒吼聲、求饒聲交織在一起，但蘇銘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根系如同飢餓的野獸，瞬間將那些人吞沒。
骨骼碎裂的聲音、血肉被絞碎的聲音、悽厲的慘叫，在亡靈平原上空迴蕩了幾息之後，便徹底歸於沉寂。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鮮血浸染的暗紅色土地，以及幾件零散的衣物碎片。
蘇銘收回手，面無表情。
沒有必要仁慈。
如果那天在五峰谷敗的人是他，這些人絕對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在這片殘酷的天地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身邊人的殘忍。
他轉過身，正準備離開這片區域，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還看戲呢？」
風聲嗚咽，亡靈平原上一片寂靜。
片刻後，一道低沉的笑聲從虛空中傳來。
「呵呵……感知挺敏銳的嘛。」
一道身影緩緩在蘇銘身後不遠處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身穿玄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頭戴平天冠，冠前垂下十二道珠簾，遮住了大半張面孔。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蒼白，周身環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氣息幽深而冰冷，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他的腰間掛著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古老的篆字——
閻！
蘇銘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對方的真容，但那種氣息、那種裝扮、那種無形中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他瞬間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閻王。
在藍星的古老傳說中，閻王正是這副打扮——玄黑袍服，平天冠冕，掌管幽冥，審判亡魂。
那些流傳了千百年的神話故事，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閻王笑呵呵的看著蘇銘說道：
「你既已知道神祇一事，可有意繼承我的神祇，執掌輪迴，掌控生死？」
蘇銘沉默地盯著閻王那張隱藏在珠簾後的臉，沒有立刻回答。
閻王笑呵呵地站在那裡，姿態從容，仿佛剛才那句「繼承我的神祇，執掌輪迴，掌控生死」只是一句輕飄飄的玩笑話，而不是足以讓諸天萬界為之瘋狂的驚天饋贈。
但蘇銘的心中，警兆卻在一瞬間拉到了極致。
他不信任這個人。
或者說，他不信任這個自稱閻王的存在。
封王之後，他的靈識感知比之前敏銳了何止十倍。
也正是因為這份敏銳，他才發現了一個被他忽略已久的真相，閻王從來就不在他的識海之中。
之前那些所謂的「寄居」「同源」「借力」，都只是一種偽裝。
閻王的真實位置，一直都在這片亡靈世界之內。
他就像是潛伏在水面下的巨鱷，透過層層虛空，將目光投射到蘇銘的身上，製造出一種「他就在你體內」的錯覺。
這說明什麼？
說明閻王和亡靈世界之間，存在著某種極其深刻的聯繫。
甚至有可能——閻王就是亡靈世界的真正主人，或者曾經是。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直視著閻王，語氣平靜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我已經封王成功了。黑龍王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
閻王沒有否認，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說我是棋子，是你用來復活古神的容器。」
蘇銘的聲音不急不緩：
「我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也不打算現在就下定論。但有句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他向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氣勢陡然攀升，腳下的亡靈大地都隱隱震顫：
「跟我合作，可以。你想要什麼，我可以幫你爭取。
但如果你想利用我，把我當成一顆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子。」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冰冷而銳利：
「那你最好趁早死了這份心。」
閻王聽完這番話，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有意思。不愧是那個人的轉世，脾氣和當年一模一樣。」
他笑夠了，才收斂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
「你說棋子？蘇銘，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誰是真正的棋子。」
蘇銘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閻王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的亡靈天空，仿佛在回憶某些久遠的事情：
「你知道黑龍王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嗎？」
蘇銘沒有說話，等他繼續。
「他是龍神的轉世。」
閻王淡淡道：
「龍神，是古神界時期的一位高位神祇，掌管萬獸之力和天地正氣。
當年古神界覆滅時，龍神隕落，但他的神魂碎片並未消散，而是投入了輪迴之中，歷經無數次的轉世重生，最終化為了今天的黑龍王。」
「但問題在於，龍神的意識並沒有完全泯滅。
它沉睡在黑龍王的神魂深處，時不時會甦醒過來，影響黑龍王的判斷和認知。」
閻王看向蘇銘：
「所以黑龍王才會覺得自己是一顆棋子。
那不是他的真實感受，而是龍神的殘存意識在作祟。
龍神生前就知道一些關於閻王和古神的秘密，那些記憶碎片混雜在黑龍王的意識中，讓他產生了被我操控的錯覺。」
「事實上，無論是黑龍王還是龍神，他們本質上都是同一個人。
未來要繼承的，也都是龍神的神祇之位。
只不過繼承之後，保留的是黑龍王的意識，還是龍神的意識，那就不好說了。」
蘇銘聽完，沉默了很久。
如果閻王說的是真的，那黑龍王對自己的那番警告，就未必有那麼高的可信度了。
但問題是，閻王說的話，就一定可信嗎？
他抬起頭，換了一個問題：
「那我呢？我是誰的轉世？你的？」
閻王聞言，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古怪的意味。
他搖了搖頭：
「你不是我的轉世。你是——不可名狀之人的轉世。」
蘇銘眉頭緊鎖：
「不可名狀之人？這是什麼意思？」
閻王攤了攤手：
「就是字面意思，那個存在的名字，不能提，不能說，甚至連想都不能多想。
因為當你想到他的名字時，他就會感知到你。
以你現在的實力，被他注意到，不是什麼好事。」
蘇銘的呼吸微微一滯。
連名字都不能提的存在？
那是什麼樣的級別？
他壓下心中的震動，又問出了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
「那你之前為什麼要控制我？
別告訴我你沒有這個想法。」
閻王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嘆了口氣：
「我承認，我最初確實有過這個念頭。」
他的語氣變得坦誠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自嘲：
「你體內的那團混沌，是諸天萬界所有神祇都覬覦的東西。
我也不例外，如果能將你煉化成我的身體，那我不僅能得到那團混沌，還能藉助你的肉身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但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