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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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來,慶帝少有情緒起伏,即便有也微乎其微。

  以慶帝的生命權重,稍大些的情緒波動便會爆表,能隱忍這麼多年實屬不易。

  但近數月連連失策,已讓慶帝心緒如折鐵絲般反覆彎折,再難保持往日平靜。

  李成攸笑意玩味:「便讓你再歡喜一晚,明日定送你一份天大驚喜!」

  「主上······」門外忽傳來沈煉聲音。

  李成攸心念微動,房門應聲而開。

  沈煉與靳一川入內,恭敬跪拜。

  「屬下拜見主上!」

  「諸事可已辦妥?」李成攸問道。

  「是。」沈煉神色振奮,「大軍已駐於百里之外,明日必能抵達!」

  這一萬五千兵馬欲穿越重重關隘至此,本非易事。

  然有軍神吳起坐鎮,將隊伍化整為零,取道無險山路,便如幽影般悄然逼近。

  即便是慶帝也萬萬沒有料到,在慶國疆土之內,竟還潛伏著這樣一支精銳之師,暗中窺伺。

  李成攸滿意地點了點頭,下令道:「命隊伍好生休整,務必隱蔽行蹤,等候下一步指令。」

  「屬下遵命!」沈煉二人躬身領命,隨即再次借著夜色悄然離去。

  ······

  一夜悄然過去。

  次日黎明,天色初亮,官員們便已紛紛起身。

  他們看上去並未得到充分休息,人人面帶倦容,眼中布滿血絲,似乎比連日奔波更加疲憊。

  然而這一張張疲憊的臉上,卻洋溢著難以抑制的振奮。

  只因今日之後,太子之位即將更迭,而他們這些曾在朝堂上支持李成攸的官員,極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接掌上司的職權。

  一朝天子一朝臣,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然近在眼前。

  「各位大人,請動身吧,陛下的御駕已經上山了。」儋州官員前來提醒道。

  眾人聞言,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李成攸。

  . . ....

  「出發吧。」李成攸微微頷首,隨即翻身上馬。

  眾官員也紛紛登上車輦,出城前往大東山。

  至於笵賢,這一路上都未曾主動與李成攸交談,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似乎內心充滿糾結。

  李成攸並未在意,一馬當先,朝著大東山疾馳而去。

  晨光普照,今日的大東山比起昨日更加戒備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氣氛莊重而肅穆。

  「各位大人,前方山路已不能騎馬乘轎,還請諸位大人步行上山。」

  行至半山腰處,山勢愈發陡峭崎嶇。

  許多路段極為狹窄,最窄處僅容二人並行,顯然不再適合車轎通行。

  眾人雖疲憊不堪,卻仍咬緊牙關,強撐著向山頂攀登。

  山頂矗立著一座宏偉建築,正是祭祀之所。

  當地官員早已備齊祭祀所需物品,慶廟的祭司們也換上了祭祀專用的禮服,靜候吉時。

  慶帝端坐在寬大的錦椅之上,面色沉凝,久久不語。

  李成攸、笵賢以及眾官員皆立於殿內,有的閉目養神,有的遠眺山間景致。

  良久之後,大祭司忽然高聲道:「吉時已到,祭祀開始!」

  鼓聲驟起,號角相隨,樂聲蒼涼悠遠,又帶著肅穆悲壯之意,頗具宏大氣象。

  一向衣著隨性的慶帝,今日裝扮得格外隆重,身著玄色金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

  他立於祭壇之前,雙手交疊於身前,高聲誦讀祭文。前半部分主要是頌揚慶國歷代先君的功績,中間段落則是對自己的稱許,無非是述說繼位以來如何勤政克己,使四海安寧······

  在儀式結束後,慶帝面色肅然,高聲宣布:「不肖子李芸潛,立儲失誤,太子李成乾罪孽深重,不堪為儲。今日朕稟告上天,再告先祖,為天下百姓,廢黜太子!」

  慶帝言辭慷慨,神情凜然。

  就在典禮進行到緊要關頭,突然響起尖銳的破空聲!

  咻——!


  咻——!

  咻——!

  箭矢如流星般疾射而來。

  幾聲慘叫中,數名官員與士兵倒地。

  「有刺客!」

  「護駕!」

  禁軍副統領秦衡臉色大變,急忙拔劍護在慶帝身前。

  周圍禁軍紛紛亮出兵刃,戒備四望。

  「昏君納命來!」

  一道劍光閃過,一名蒙面武者自樑上躍下,直撲慶帝!

  同一時間,各處突然衝出眾多刺客。

  這些人有的藏身建築之中,有的偽裝混在官員與祭祀人員里,同時發難!

  「誅殺刺客!」

  護衛高達大喝一聲,揮刀迎向一名刺客。

  「滾開!」那刺客身披黑袍,一聲暴喝,竟將八品上的高達一腳踢飛。

  這竟是一位九品高手!

  激戰之中,數名八品高手緊隨其後,見人就殺,迅速逼近慶帝!

  ..................................................

  笵賢心中憂慮,已拔劍護在慶帝身前,目光掃視四周,尋找伍竹的身影。

  李成攸則立於不遠處,神情平靜,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銳芒。

  他望向慶帝,心中冷笑。

  『為了構陷於我,竟如此不惜血本······』

  李成攸一眼識破慶帝的計謀。

  大東山祭祀籌備周密,何人能在此設伏?

  唯有慶帝!

  此舉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將弒君之罪嫁禍於李成攸!

  「當心!」一支冷箭斜刺里飛來,笵賢縱身揮劍將其擊落。

  此時,那數名高手已殺至近前。

  就在他們即將得手之際,卻再難前進半步——原來高達率領的一眾虎衛已將他們團團圍住!

  虎衛人數雖少,卻個個皆是八品高手!

  若結陣而戰,七名虎衛便可困住一名九品上的強者。

  此時百名虎衛盡數在場,這些刺客豈能得手?

  「留活口。」慶帝神色鎮定,低聲下令。

  高達領命,隨即指揮虎衛布陣,轉眼便將刺客擊潰,僅有一名九品高手逃脫,另留下一名重傷的八品刺客。

  一柄柄長刀瞬間架在那八品刺客頸上,他不敢稍動,面色如土。

  四周官員驚魂未定,有人受傷,亦有人喪命,此時紛紛注目而來。

  有官員欲上前勸阻,慶帝擺手示意不必,邁步上前,沉聲問道:「說,是誰指使?供出主謀,朕饒你一命。」

  「咳……狗皇帝……」那刺客還想逞強,刀鋒已劃破他的脖頸。

  他冷汗直流,咽了咽唾沫,抬手一指,高聲道:「是寧王派我們來的!」

  「什麼?」

  「刺客竟是寧王所指使?」

  「絕無可能!」

  百官震驚,卻未輕信。

  一名武將上前怒斥:「大膽逆賊,竟敢誣陷!」

  慶帝神色不變,冷冷注視刺客,寒聲道:「一派胡言。今日朕行祭祀,本為廢太子。寧王才德兼備,最有望繼位,何須行刺?」

  說罷轉身揮手:「此賊所言不足為信,殺——」

  「因為他想立刻登基!」刺客急忙高喊,聲震四野。

  慶帝腳步一頓:「哦?」

  刺客冷汗涔涔,不敢遲疑,急聲道:「太子已廢,祭祀縱使中斷,他亦無緣大位。但若陛下駕崩,他便可直接繼位!」

  此言一出,如巨石落水,激起千層浪。

  眾人心頭如遭雷擊,一時怔然,久久難言。

  刺客一語驚醒眾人,無數目光齊刷刷投向李成攸,連笵賢亦面露驚疑。

  這並非無端猜疑,自古弒父奪位者,並非未有先例。

  然而身處漩渦中心的李成攸,卻是全場最為冷靜之人。


  他目光平靜如水,不起波瀾,甚至略帶一絲譏誚。

  他仿佛置身事外,如觀戲一般靜看台上演繹。

  李成攸如此平靜之態,令慶帝眉頭微蹙,心中不悅。

  「老四,你有何解釋?」慶帝沉聲發問。

  這個局早已布好,在他看來,李成攸認與不認,都已無關緊要。

  讓人心生猜忌,遠比讓人信服困難得多。

  李成攸目光掃過四周,確實從眾人眼中讀出了懷疑。

  但他並不在意。

  腳步聲緩緩響起,李成攸神情平靜,語氣淡然地說道:「解釋?有什麼可解釋的。」

  這番話讓在場眾人心神震動。

  連慶帝都忍不住懷疑,李成攸是否真的也做了某種準備,恰巧與他的謀劃撞在一起。

  然而李成攸接著說道:「如此粗淺的離間之計,難道能騙過陛下?騙過諸位?」

  「離間?」慶帝冷哼一聲,「你說是離間,那又是何人所為?」

  慶帝本以為李成攸會指認太子,誰知李成攸微微一笑,答道:「自然是北齊與東夷城。」

  他語氣篤定:「如今我大慶氣勢如虹,北齊與東夷城只能使出這等卑劣手段,讓我們彼此猜忌、自相殘殺。只要慶國內亂,他們便可坐收漁利。」

  李成攸臨危不亂,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

  眾官員聽了,紛紛覺得有理。

  「是,如今太子被廢,若陛下與寧王殿下之間生出嫌隙,儲君之位該由誰繼承?屆時君臣父子互相猜疑,慶國必生內亂,豈不正中敵人下懷!」

  「好陰險的計謀,好一個北齊,好一個東夷城!」

  「······」

  眾官員憤慨不已,接連斥罵起來。

  原本懸著心的笵賢,也稍稍鬆了口氣。

  他自認對李成攸有所了解,不願相信對方會做出這等事。比起弒父篡位,他更願相信這是敵人的詭計。

  慶帝心頭一沉,暗覺不妙。

  他今日布局,本是要名正言順地廢掉李成攸,絕不能任其當場翻案。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你有多冤。身為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又是此事的裁決者,慶帝已準備顛倒黑白。

  他望向那名刺客,希望對方能拿出更多證據,坐實李成攸弒父篡位的罪名。

  屆時,他便能下令將其擒拿。

  李成攸勢必反抗——畢竟有蓋聶這位大宗師在側,若換作他李芸潛,恐怕也會順勢而起,行謀逆之事。

  慶帝心中暗喜,自以為偽裝得天衣無縫,以為李成攸尚不知他的底細。

  然而,就在他即將施行這一狠計之時,一名士兵匆忙奔來,急聲稟報:

  「報——!」

  「北方三十里,發現北齊大軍!」

  「???」慶帝頓時怔住,滿臉困惑與不解。

  這是何處?

  是大東山,是慶國疆土。

  怎麼會有北齊的軍隊出現?

  邊軍究竟在做什麼?

  怎會讓敵軍闖入!

  慶帝心中驚疑不定。

  百官同樣震驚不已,一時手足無措。

  這時,李成攸緩步上前,沉聲道:「我早有所料,這刺客必是北齊之人,刺殺不過是幌子,真正目的是轉移視線。看來他們不僅要慶國內亂,還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李成攸的話如同在人群中投下一記驚雷。

  眾人慌亂無措,頓時失了主張。

  這些京官多為文臣,處理政務尚可,相互傾軋也行,但真遇大事,怕是逃得比誰都快。

  「陛下……」秦家的秦衡走上前來,面帶憂色,欲勸慶帝暫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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