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待吃飽喝足，李成攸才開口問道：「偌偌，那本**你讀得怎麼樣了？」
一提起這個，笵偌偌頓時神情低落，有些自卑地說道：「內容都記下了，相關的行炁路線也都理清了，就是太過深奧，不太能理解。」
「你都記下來了？」李成攸心中不禁驚訝。
從他交給笵偌偌《九陰真經》到現在，不過半天時間。
全本《九陰真經》上下兩卷加總綱，共三千六百多字，且文辭晦澀。
回想前世，幾百字的課文許多人尚且要背很久，更何況這數千字的武學秘籍。
練武容不得半點馬虎，稍有差錯不僅容易受傷，一旦行岔了炁，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而笵偌偌竟在短短半日之內，將這三千多字晦澀難懂的 ** 全部背下，還記住了所有行炁路線。
這簡直不可思議！
說是天才，也毫不為過！
李成攸早知道笵偌偌聰慧，卻未料到她竟聰穎至此，心中不由欣慰——這意味著她的修煉進度，也將遠超常人。
他馬上領著妻子回到屋內，讓她以五心朝天的姿勢坐好，接著依照九陰真經所述的方法，引導她運氣調息。
完全理解這本經書並不簡單，貪多反而難以消化，李成攸向來注重實際，便帶著她循序漸進地修習。
「意注丹田一陽動，左右回收對兩穴，拜佛合什當胸作，真氣旋轉貫其中，氣行任督小周天······」
李成攸一邊念誦九陰真經第一重心法，一邊將手掌貼在笵偌偌背後，以自身真氣為她引路。
.........
在他的引導下，笵偌偌漸漸靜下心來，細細體會。
一個時辰過去，她忽然察覺到體內有奇異的流動感，仿佛一股溫和的力量正沿著經脈遊走。
這感覺十分玄妙，令她完全沉醉其中，繼續依照口訣運轉周天。
李成攸也感知到笵偌偌體內那微弱的真氣，不由得心中驚訝。
武道修行中，內功最為艱難。即便有人從旁引導，能在一周內感應到真氣之人已屬罕見的天才；若能在三天內有所感應，那幾乎是武道世家中頂尖的驕子。
至於一日之內便能感應到真氣的，可謂是一個家族或門派的未來希望。
而笵偌偌，僅用了一個時辰！
「真是了不起……」李成攸不禁輕聲感嘆。
如此天賦，堪稱頂尖。倘若她早些踏上武道，如今的成就定然不凡，甚至可能成為慶國第一女高手。
不久，笵偌偌緩緩將氣息收歸丹田，睜開了雙眼。
感受到丹田中微弱的氣流，她眼神有些黯然，低聲問道：「成攸，我是不是太笨了？修煉得這麼慢。」
「？」李成攸聞言失笑。
這話若是被其他武者聽見，只怕要氣得吐血。
初次修行，僅用一個時辰便感應到真氣，這還算慢？
那些花了半月、一月才找到氣感的人，又該如何自處？
李成攸深知笵偌偌的性格，否則真要以為她是在故作謙虛了。
他並未過分誇獎，只是溫和地鼓勵道：「你的修煉速度已經很不錯了，不必灰心。」
「真的嗎？」笵偌偌仍有些不信，「可我覺得自己並沒有變強呀。」
她抬手揮了揮，感覺和修煉之前並無不同，只是體內多了一絲微弱的真氣流動。
李成攸輕輕搖頭，笑道：「修行豈能一蹴而就？需日積月累方能見成效。等到你感覺體內的真氣能凝聚成桃核大小時，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武道之門。」
「這樣……」笵偌偌臉上頓時浮現失落，「可我想儘快為你分擔些……」
李成攸心頭一暖，伸手將妻子擁入懷中。
「不必擔心，我能應付。實話告訴你，我的實力又精進了。」
他本意是安撫笵偌偌，誰知這話一出，妻子霎時臉色發白。
李成攸不知，笵偌偌所說的分擔，並非指武學較量，而是閨閣之事。
身為妻子，豈能總讓丈夫留連風月場所？
想到此處，笵偌偌身子微顫，又是惶恐又是不安。
「那今晚……我還能應付麼？」
笵偌偌有口難言。
原以為休息整日，加上昨夜有司李李相助，今日應當能勉強支撐。
誰知李成攸竟說功力又進？
這還了得！
「你……你如今到底精進到何種程度？」笵偌偌愁眉不展，話音裡帶著哽咽。
李成攸這才恍然大悟，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精進多少，總要你親自體會。」
......
暮色漸沉。
月華如練，為漆黑大地籠上朦朧輕紗。
清風拂動枝椏，月下樹影搖曳。
笵偌偌終究是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李成攸。
這哪是精進？分明是脫胎換骨！
「要不……今夜你還是去醉仙居？」
說出這話時，她耳根微微發燙。
笵偌偌垂首斂目，不敢與他對視。
「也罷......」
李成攸故作悵然，起身時背影蕭索。
見他這般模樣，笵偌偌愈發愧疚。雖渾身酸軟，仍強撐著盤膝端坐。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目光堅毅，依照《九陰真經》第一重法門開始調息運功。
......
華燈初上，醉仙居笙歌鼎沸。
樓內傳來清越歌聲，夾雜著珠玉般的笑語。
燈火輝煌處，衣香鬢影，正是通宵宴飲的光景。
正在迎客的 ** 瞥見那道熟悉身影，當即眼波流轉迎上前去。
「早覺今日喜鵲啼鳴，原是貴客光臨。」
** 笑靨如花，熱情萬分。
她見著誰？
自然是李成攸。
李成攸仍穿著昨日的衣衫，臉上覆著那張薄薄的面具，儼然一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李李在何處？」他問道。
**趕忙回答：「按您的吩咐，李李姑娘已不再見別的客人。後院有處獨院，您隨我來便是。」
醉仙居占地頗廣，樓閣眾多，騰出一個小院並非難事。
何況李成攸出手闊綽，**自然不敢怠慢。
「做得不錯。」李成攸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解下腰間玉佩拋了過去。
**接住玉佩，眼中一亮。
她識得此物價值不菲，態度愈發殷勤。
「貴客這邊請。」
有錢能使鬼推磨，風月場中最見分明。
醉仙居規模宏大，內外數重天地。外廳人最多，多是手頭不甚寬裕的散客。
這也尋常，畢竟包廂有低消，若想與花魁親近，一日花費更是驚人。
故而多數客人只在外廳消遣，即便如此，一晚上也得數十兩銀子，抵得上尋常差役兩年俸祿。
「咦，那人是誰？這是往哪兒去？」
廳中一位摟著姑娘的客人見**引李成攸離去，不由好奇。
醉仙居除大廳外，尚有二樓雅間與流晶河上花船，可那人所去方向卻非二者。
懷中姑娘回頭望了一眼，艷羨道：「奴家也不認得，只知是位豪客，昨夜重金與司李李共度，還將她包下。後面那小院如今專屬於司李李，只接待他一人。」
「什麼！」客人驚道，「司李李姑娘不是清倌人嗎？」
「誰曉得呢，許是銀子給得足吧。」姑娘語帶酸意。
客人咂了咂嘴，望著那白衣公子遠去的身影，心中艷羨不已。
可摸摸錢袋，只得苦笑著舉杯。
······
二樓雅間內，袁夢正對鏡理妝。
她是紅倌人，年歲漸長，比不得年輕花魁，故而格外注重容貌，只盼著趁風韻猶存多攢些銀錢。
若能得哪位貴人青眼，收作外室，也算有了倚靠。
雖屬無奈，卻已是風塵女子較好的歸宿。袁夢甚至暗自慶幸生得貌美，否則便如那些尋常姑娘，只能在廳中接待普通客人了。
待到年老色衰之時，未必能攢足安身立命的錢財，只怕會淪落到更不堪的境地，依舊靠著出賣身體度日。
正想著，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小丫鬟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袁夢對鏡描著胭脂，頭也不回地斥道：「死丫頭，又野到哪裡去了？」
小丫鬟縮了縮脖子，怯怯道：「沒、沒亂跑……我剛才瞧見昨天那位貴客又來了。」
「貴客？」
「就是花重錢包下司李李的那位呀。」小丫鬟小聲提醒。
袁夢這才恍然，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還以為司李李多清高呢，原來是價碼沒到位——這不還是賣了？」
她神色輕蔑，心裡卻忽然掠過一個人影，不由得幽幽一嘆。
「若是寧王殿下知曉了……怕是要覺得看走了眼吧……」
……
桑文房中。
一襲粉裙的桑文 ** 椅上，懷中抱著琵琶，指尖輕輕調試著琴弦。
素手撥動，清音流轉，只是撫琴之人始終心神不寧。
「姑娘，昨夜那位客人……又來找司李李了。」身旁的小丫鬟低聲說道。
「嗯。」桑文只應了一聲，指尖仍停留在弦上。
小丫鬟躊躇片刻，忍不住羨慕道：「那位金主可真闊氣，司李李這回算是攀上了。要是……要是也有貴人能看上姑娘，姑娘就不用再過這清苦日子了。」
「胡說什麼！」桑文頓時蹙眉輕斥，「我才不稀罕！」
小丫鬟立刻噤聲。
桑文卻再也靜不下心來。她推窗望月，皎皎清輝灑落肩頭，心裡卻仿佛映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
河畔小院。
這處小院坐落於醉仙居後身，臨著流晶河，獨門獨戶。後院雖不大，卻植著花草，立著涼亭，從這兒能望見河面，景致倒也清雅。
河上忽然起了霧，迷迷濛蒙，愈來愈濃。
一陣風來，乳白色的霧氣如絮般漫進窗欞。憑窗望去，天邊那輪冰盤似的圓月，仿佛也遙遠了許多。
寂靜的房中，司李李和衣躺著，已這樣躺了一整天，仍覺雙腿發軟，渾身如撕裂般疼。
雖身陷風塵，終究是清倌人，守得住清白。頭一遭便經歷這般折騰，她實在有些承受不住，若非心性堅韌，昨夜怕是熬不過來。
叩叩叩——
敲門聲輕輕響起，侍女在門外低喚：「姑娘，那位公子……又來了。」
「？」司李李身子一顫，頓時慌了神。
不見時想見，真見了……又怕。
倒不是怕見他，而是……
「知道了。」她輕聲應道。
司李李輕嘆一聲，心中交織著歡喜與忐忑。
歡喜的是李成攸心中記掛著她，忐忑的卻是那場如狂風暴雨般的經歷。
她下了床，雙腿仍有些發軟，走起路來輕飄飄的，仿佛踏在雲端。
「你們都下去吧，不必侍候了。」李成攸的聲音從院中傳來。
門開了，司李李靜靜立在門前，兩人目光交匯，柔情似水，無聲流轉。
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她絕美的面容上，平添幾分神秘，她倚門而立，又似帶著幾分病弱的美感。
是天上仙子，還是蘭若寺的聶小倩？
李成攸一時失神，含笑走近，將她擁入懷中。
感受到這熾熱的懷抱，司李李的欞魂仿佛找到了歸宿，也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你今天又來，夫人不會吃醋嗎？」
一提起這個，笵偌偌頓時神情低落，有些自卑地說道：「內容都記下了，相關的行炁路線也都理清了，就是太過深奧，不太能理解。」
「你都記下來了？」李成攸心中不禁驚訝。
從他交給笵偌偌《九陰真經》到現在，不過半天時間。
全本《九陰真經》上下兩卷加總綱，共三千六百多字，且文辭晦澀。
回想前世，幾百字的課文許多人尚且要背很久，更何況這數千字的武學秘籍。
練武容不得半點馬虎，稍有差錯不僅容易受傷，一旦行岔了炁，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而笵偌偌竟在短短半日之內，將這三千多字晦澀難懂的 ** 全部背下，還記住了所有行炁路線。
這簡直不可思議！
說是天才，也毫不為過！
李成攸早知道笵偌偌聰慧，卻未料到她竟聰穎至此，心中不由欣慰——這意味著她的修煉進度，也將遠超常人。
他馬上領著妻子回到屋內，讓她以五心朝天的姿勢坐好，接著依照九陰真經所述的方法，引導她運氣調息。
完全理解這本經書並不簡單，貪多反而難以消化，李成攸向來注重實際，便帶著她循序漸進地修習。
「意注丹田一陽動，左右回收對兩穴，拜佛合什當胸作，真氣旋轉貫其中，氣行任督小周天······」
李成攸一邊念誦九陰真經第一重心法，一邊將手掌貼在笵偌偌背後，以自身真氣為她引路。
.........
在他的引導下，笵偌偌漸漸靜下心來，細細體會。
一個時辰過去，她忽然察覺到體內有奇異的流動感，仿佛一股溫和的力量正沿著經脈遊走。
這感覺十分玄妙，令她完全沉醉其中，繼續依照口訣運轉周天。
李成攸也感知到笵偌偌體內那微弱的真氣，不由得心中驚訝。
武道修行中，內功最為艱難。即便有人從旁引導，能在一周內感應到真氣之人已屬罕見的天才；若能在三天內有所感應，那幾乎是武道世家中頂尖的驕子。
至於一日之內便能感應到真氣的，可謂是一個家族或門派的未來希望。
而笵偌偌，僅用了一個時辰！
「真是了不起……」李成攸不禁輕聲感嘆。
如此天賦，堪稱頂尖。倘若她早些踏上武道，如今的成就定然不凡，甚至可能成為慶國第一女高手。
不久，笵偌偌緩緩將氣息收歸丹田，睜開了雙眼。
感受到丹田中微弱的氣流，她眼神有些黯然，低聲問道：「成攸，我是不是太笨了？修煉得這麼慢。」
「？」李成攸聞言失笑。
這話若是被其他武者聽見，只怕要氣得吐血。
初次修行，僅用一個時辰便感應到真氣，這還算慢？
那些花了半月、一月才找到氣感的人，又該如何自處？
李成攸深知笵偌偌的性格，否則真要以為她是在故作謙虛了。
他並未過分誇獎，只是溫和地鼓勵道：「你的修煉速度已經很不錯了，不必灰心。」
「真的嗎？」笵偌偌仍有些不信，「可我覺得自己並沒有變強呀。」
她抬手揮了揮，感覺和修煉之前並無不同，只是體內多了一絲微弱的真氣流動。
李成攸輕輕搖頭，笑道：「修行豈能一蹴而就？需日積月累方能見成效。等到你感覺體內的真氣能凝聚成桃核大小時，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武道之門。」
「這樣……」笵偌偌臉上頓時浮現失落，「可我想儘快為你分擔些……」
李成攸心頭一暖，伸手將妻子擁入懷中。
「不必擔心，我能應付。實話告訴你，我的實力又精進了。」
他本意是安撫笵偌偌，誰知這話一出，妻子霎時臉色發白。
李成攸不知，笵偌偌所說的分擔，並非指武學較量，而是閨閣之事。
身為妻子，豈能總讓丈夫留連風月場所？
想到此處，笵偌偌身子微顫，又是惶恐又是不安。
「那今晚……我還能應付麼？」
笵偌偌有口難言。
原以為休息整日，加上昨夜有司李李相助，今日應當能勉強支撐。
誰知李成攸竟說功力又進？
這還了得！
「你……你如今到底精進到何種程度？」笵偌偌愁眉不展，話音裡帶著哽咽。
李成攸這才恍然大悟，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精進多少，總要你親自體會。」
......
暮色漸沉。
月華如練，為漆黑大地籠上朦朧輕紗。
清風拂動枝椏，月下樹影搖曳。
笵偌偌終究是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李成攸。
這哪是精進？分明是脫胎換骨！
「要不……今夜你還是去醉仙居？」
說出這話時，她耳根微微發燙。
笵偌偌垂首斂目，不敢與他對視。
「也罷......」
李成攸故作悵然，起身時背影蕭索。
見他這般模樣，笵偌偌愈發愧疚。雖渾身酸軟，仍強撐著盤膝端坐。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目光堅毅，依照《九陰真經》第一重法門開始調息運功。
......
華燈初上，醉仙居笙歌鼎沸。
樓內傳來清越歌聲，夾雜著珠玉般的笑語。
燈火輝煌處，衣香鬢影，正是通宵宴飲的光景。
正在迎客的 ** 瞥見那道熟悉身影，當即眼波流轉迎上前去。
「早覺今日喜鵲啼鳴，原是貴客光臨。」
** 笑靨如花，熱情萬分。
她見著誰？
自然是李成攸。
李成攸仍穿著昨日的衣衫，臉上覆著那張薄薄的面具，儼然一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李李在何處？」他問道。
**趕忙回答：「按您的吩咐，李李姑娘已不再見別的客人。後院有處獨院，您隨我來便是。」
醉仙居占地頗廣，樓閣眾多，騰出一個小院並非難事。
何況李成攸出手闊綽，**自然不敢怠慢。
「做得不錯。」李成攸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解下腰間玉佩拋了過去。
**接住玉佩，眼中一亮。
她識得此物價值不菲，態度愈發殷勤。
「貴客這邊請。」
有錢能使鬼推磨，風月場中最見分明。
醉仙居規模宏大，內外數重天地。外廳人最多，多是手頭不甚寬裕的散客。
這也尋常，畢竟包廂有低消，若想與花魁親近，一日花費更是驚人。
故而多數客人只在外廳消遣，即便如此，一晚上也得數十兩銀子，抵得上尋常差役兩年俸祿。
「咦，那人是誰？這是往哪兒去？」
廳中一位摟著姑娘的客人見**引李成攸離去，不由好奇。
醉仙居除大廳外，尚有二樓雅間與流晶河上花船，可那人所去方向卻非二者。
懷中姑娘回頭望了一眼，艷羨道：「奴家也不認得，只知是位豪客，昨夜重金與司李李共度，還將她包下。後面那小院如今專屬於司李李，只接待他一人。」
「什麼！」客人驚道，「司李李姑娘不是清倌人嗎？」
「誰曉得呢，許是銀子給得足吧。」姑娘語帶酸意。
客人咂了咂嘴，望著那白衣公子遠去的身影，心中艷羨不已。
可摸摸錢袋，只得苦笑著舉杯。
······
二樓雅間內，袁夢正對鏡理妝。
她是紅倌人，年歲漸長，比不得年輕花魁，故而格外注重容貌，只盼著趁風韻猶存多攢些銀錢。
若能得哪位貴人青眼，收作外室，也算有了倚靠。
雖屬無奈，卻已是風塵女子較好的歸宿。袁夢甚至暗自慶幸生得貌美，否則便如那些尋常姑娘，只能在廳中接待普通客人了。
待到年老色衰之時，未必能攢足安身立命的錢財，只怕會淪落到更不堪的境地，依舊靠著出賣身體度日。
正想著，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小丫鬟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袁夢對鏡描著胭脂，頭也不回地斥道：「死丫頭，又野到哪裡去了？」
小丫鬟縮了縮脖子，怯怯道：「沒、沒亂跑……我剛才瞧見昨天那位貴客又來了。」
「貴客？」
「就是花重錢包下司李李的那位呀。」小丫鬟小聲提醒。
袁夢這才恍然，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還以為司李李多清高呢，原來是價碼沒到位——這不還是賣了？」
她神色輕蔑，心裡卻忽然掠過一個人影，不由得幽幽一嘆。
「若是寧王殿下知曉了……怕是要覺得看走了眼吧……」
……
桑文房中。
一襲粉裙的桑文 ** 椅上，懷中抱著琵琶，指尖輕輕調試著琴弦。
素手撥動，清音流轉，只是撫琴之人始終心神不寧。
「姑娘，昨夜那位客人……又來找司李李了。」身旁的小丫鬟低聲說道。
「嗯。」桑文只應了一聲，指尖仍停留在弦上。
小丫鬟躊躇片刻，忍不住羨慕道：「那位金主可真闊氣，司李李這回算是攀上了。要是……要是也有貴人能看上姑娘，姑娘就不用再過這清苦日子了。」
「胡說什麼！」桑文頓時蹙眉輕斥，「我才不稀罕！」
小丫鬟立刻噤聲。
桑文卻再也靜不下心來。她推窗望月，皎皎清輝灑落肩頭，心裡卻仿佛映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
河畔小院。
這處小院坐落於醉仙居後身，臨著流晶河，獨門獨戶。後院雖不大，卻植著花草，立著涼亭，從這兒能望見河面，景致倒也清雅。
河上忽然起了霧，迷迷濛蒙，愈來愈濃。
一陣風來，乳白色的霧氣如絮般漫進窗欞。憑窗望去，天邊那輪冰盤似的圓月，仿佛也遙遠了許多。
寂靜的房中，司李李和衣躺著，已這樣躺了一整天，仍覺雙腿發軟，渾身如撕裂般疼。
雖身陷風塵，終究是清倌人，守得住清白。頭一遭便經歷這般折騰，她實在有些承受不住，若非心性堅韌，昨夜怕是熬不過來。
叩叩叩——
敲門聲輕輕響起，侍女在門外低喚：「姑娘，那位公子……又來了。」
「？」司李李身子一顫，頓時慌了神。
不見時想見，真見了……又怕。
倒不是怕見他，而是……
「知道了。」她輕聲應道。
司李李輕嘆一聲，心中交織著歡喜與忐忑。
歡喜的是李成攸心中記掛著她，忐忑的卻是那場如狂風暴雨般的經歷。
她下了床，雙腿仍有些發軟，走起路來輕飄飄的，仿佛踏在雲端。
「你們都下去吧，不必侍候了。」李成攸的聲音從院中傳來。
門開了，司李李靜靜立在門前，兩人目光交匯，柔情似水，無聲流轉。
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她絕美的面容上，平添幾分神秘，她倚門而立，又似帶著幾分病弱的美感。
是天上仙子，還是蘭若寺的聶小倩？
李成攸一時失神，含笑走近，將她擁入懷中。
感受到這熾熱的懷抱，司李李的欞魂仿佛找到了歸宿，也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你今天又來，夫人不會吃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