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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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海棠清楚李成攸的真實實力,怎麼可能讓步?

  別說是一個九品的上山虎,加上七八個八品高手,還有數百輕騎,就算人數再多幾倍,去了也是送死!

  因為答應了李成攸,而琅淘還未救出,海棠不敢違背約定,無法說出實情,只能強硬地攔在這裡,以免上山虎帶人去送死。

  畢竟她是齊國的聖女,必須為大局考慮。

  如今齊國本就武德凋零,如果沒了上山虎,就很難再找到能征善戰的大將,與慶國的對抗將更加被動。

  「不行!」

  「現在誰也不知道李成攸身邊是否還有其他高手,萬一還有九品呢?」

  「我不能讓你拿我師兄的性命去冒險,如果你非要去,就先殺了我!」

  「你……!」上山虎一時氣結,額頭甚至暴起青筋。

  他緊緊握住手中長槍,掌心與槍桿摩擦得嘎吱作響。

  上山虎深知海棠的脾氣,這丫頭一向任性,一旦認定了某件事,除了苦何,沒人能勸得動她。

  上山虎心中殺機翻湧,卻終究不敢真的動手。即便他一人敵不過海棠,可若加上手下這些兵將,便是幾個海棠也能斬殺。

  然而齊國聖女的性命,他上山虎擔待不起,大宗師苦何的怒火,他更是承受不住。

  上山虎性情雖烈,卻並非愚魯之輩,否則也成不了齊國的擎天之柱。

  他拳頭反覆握緊又鬆開,最終撥轉馬頭,下令回營。

  臨行前,他猛地勒住韁繩,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海棠,今日之事,我必上奏陛下,請聖意裁決!」

  哐當——

  聚龍城門緩緩開啟,李成攸在百餘騎兵護衛下馳出城門。

  城樓之上,守將率領眾將士向他離去的身影行禮:「恭送大帥凱旋!」

  他們顯然已得知李成攸奉慶帝詔命回京的消息。

  李成攸並未停留,只遠遠揮手致意。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聚龍城將士無不唏噓,默默行著注目禮。

  篤篤篤……

  戰馬奔馳,李成攸顧及隨行騎兵,刻意放緩了速度。

  若任由萬里煙雲照全力馳騁,不消一刻鐘,這些戰馬便連他的塵煙都追不上。

  時日尚寬裕,李成攸騎坐馬背,心生感慨。

  離開聚龍城,便徹底告別了沙場,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上山虎殺意+800!】

  突如其來的情緒反饋引起李成攸注意。這般強烈的數值,昭示著對方洶湧的殺機。

  不料片刻之後,上山虎的情緒再度變化。

  【上山虎氣急敗壞+999!】

  同時另一道來自海棠的情緒反饋接踵而至。

  【海棠恐懼+999!】

  兩相印證,李成攸立時明了前因後果。

  定是上山虎探查到他的行蹤欲行刺殺,而海棠深知他的實力,竭力阻攔。

  在大宗師面前,一切反抗皆是徒勞,上山虎前來無異於自尋死路。

  對於海棠的阻攔,李成攸非但不惱,反而樂見其成。

  平心而論,他此刻不願取上山虎性命,並非心存仁慈,而是如今龍椅上坐著的仍是慶帝。此時殺了上山虎,不過是為慶帝掃清障礙,此等為他人作嫁衣之事,李成攸斷不會為。

  待到他日登臨大寶,該清算的,自然一個都不會放過。

  「弟兄們加緊趕路,早日回京,本帥為諸位請功!」李成攸回首高呼。

  士兵們聞言振奮,紛紛揚鞭策馬,歸心似箭。

  慶國,皇宮,大殿。

  百官迎著日出而來,在大殿內以文武陣營分列兩旁。

  所有人恭敬等候皇座上的那位到來,只有三人例外。

  一個是文官之首的琳箬甫,一個是武官之首的老將軍秦鄴,他們身為文武首位,有入朝上座的資格。

  還有一位是監察院院長陳平萍,他雙腿殘疾,無法行禮,也站不得。

  殿內呼嚕聲震天響,秦鄴歲數大了,覺少,但在大殿上卻睡得格外香甜,每日上朝只為補覺。


  眾人早已習慣,只是苦了坐在他旁邊的琳箬甫和陳平萍。

  「陛下駕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百官精神一振,連呼嚕震天的秦鄴也打個鼻鼾醒了過來。

  「吾皇 ** 萬 ** !」

  百官紛紛跪拜行禮。

  身穿朝服的慶帝走進殿內,在龍椅上坐下,微微抬手,「眾愛卿平身。」

  「謝陛下!」

  百官起身,各自站好。

  慶帝並不愛上朝,因此慶國朝堂通常只有早朝,特殊時候才加午朝。

  今日早朝與往日不同,百官敏銳察覺到了異樣。

  因為慶帝沒有說「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這意味著,無論別人有無事情,慶帝必有話要說。

  果然,在百官無人上奏之後,慶帝緩緩開口:「寧王李成攸攻克宋國一關五城,占下宋國半數疆土,即將凱旋,各部做好準備……」

  他本不願提此事,但不提不合規矩。

  李成攸戰功卓著,打仗到關鍵時期調回大帥已不合適,若再失禮制,未免太過刻意。

  這不是慶帝的風格。

  因此必須提前告知百官,讓禮部著手準備,屆時出城迎接。

  「這麼短時間,竟打下宋國半數國土!」

  「天幸我慶國,賜此將星!」

  「四殿下真乃戰神降世,天佑慶國!」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百官無論是否知情,皆作震驚狀,戲演得十足。

  龍椅上,百官的道賀聲讓慶帝心中煩悶不已,卻又無法發作,只能強自忍耐。

  朝會結束,群臣跪拜告退。

  一名小太監攔下笵健,細聲道:「侍郎大人,陛下有請。」

  「好,帶路吧。」笵健含笑點頭,隨小太監走向偏殿。

  他此刻滿面春風,步履輕快,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氣。

  偏殿裡,慶帝已換上常服,閒坐椅中。

  見笵健一臉喜色,慶帝心中不悅,面上卻不露分毫。

  「笵健,恭喜你了。」

  笵健笑容滿面,恭敬回道:「四殿下是臣的女婿,亦是陛下的皇子,臣也該恭賀陛下,得此龍子實乃大慶之福。」

  「······」

  【慶帝憋屈+333!】

  慶帝原本準備的一番話,頓時沒了說出口的興致。

  笵健卻仍沉浸在喜悅中,滿面春風,步履生輝。

  這也難怪他如此高興,女婿這般爭氣,他這個岳父自然臉上有光。

  ······

  東宮。

  太子李成乾獨坐矮桌後,桌上鋪著空白畫布,四周擺滿筆墨顏料。

  一切準備就緒,畫布上卻依舊空無一物。

  自皇后去世,李成乾便常這樣對著畫布 ** 終日。

  外人只道他因喪母之痛而消沉,實則不然——雖有悲傷,卻不至頹唐,他不過是在維持該有的姿態罷了。

  顯然,太子始終在精心經營著自己的形象。

  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步幅短促,一聽便是宮中內侍。

  不多時,一名小太監疾步而入。

  「殿下,李成攸未死,反立大功,不日將回京受賞……」

  他將朝會上所得消息一一稟報。

  太子李成乾聞言勃然大怒。

  「什麼?他竟還活著?!」

  李成乾先是一愣,隨即怒意翻湧,難以自抑。

  如今二皇子已倒,他唯一的對手只剩李成攸,為此不惜通敵借刀,誓要取其性命。

  誰知步步算計,非但未能取其性命,反讓對方立下大功,凱旋而歸。

  「廢物!」

  「全是廢物!」

  「齊國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這麼長時間還未能得手?!」


  小太監嚇得渾身顫抖,低垂著頭,假裝自己聽不見也看不見。

  在宮中當差,想要保住性命,最重要的就是學會裝聾作啞。

  太子李成乾近來諸事不順,心緒難平。

  他背著手來回踱步,越發焦躁,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麼在與他作對。

  片刻後,李成乾停下腳步,眼中掠過一絲殺機。

  「看來借刀 ** 不成,只能我親自動手!」

  京都城外。

  數十名黑衣佩刀的武者正策馬飛奔。

  他們都是太子門下養了多年的門客,武功最高的已達八品,最低的也有六品。

  這些人訓練有素,各懷絕技,即便武功稍弱的,也擅長 ** 、暗器等刺 ** 術,令人難以防備。

  世上取人性命的方法很多,不止明面上的拼殺,更多是使盡手段、不計方式,只要達成目的,便是成功的 ** 。

  太子花錢養他們多年,顯然就是為了處理這類隱秘之事。

  而現在,正是用人之時。

  領頭的是個八品上的武者,留著兩撇鬍子。

  他一邊策馬,一邊回頭喊道:「我們跟隨殿下多年,如今正是報效之時。事成之後,人人有賞!」

  「是!」眾人齊聲應道,目光炯炯。

  他們並不畏死,但心中仍有牽掛。

  刺殺皇子是死罪,事成之後他們也將赴死,但至少能為家人換一份安穩。

  篤篤篤……

  馬蹄聲急,一行人不敢走官道,只沿小路向東疾馳,打算在李成攸回京的必經之路上提前設伏。

  嗖——!

  破空聲驟起。

  幾乎同時,一名刀客慘叫落 **。

  「張忠!」領頭人驚呼,臉色大變,「小心……有埋伏!」

  話音未落,又有數箭飛來。箭勢凌厲,迅疾難防,即便是八品高手也無力招架,瞬間中箭倒地。

  那箭勁道之強,射穿一人後竟還能再取一命!

  「不好!」領頭人面色慘白,心中已猜到出手之人是誰。

  整個慶國,能有如此箭術的,唯有天下唯一的九品箭手——燕曉乙!

  嗖!

  嗖!

  嗖!

  箭矢接連破風,每一聲弦響都伴隨著慘叫迴蕩在荒野之間。

  然而這些高手,竟無一人能捕捉到對方的蹤跡。

  領頭者不敢停留,甚至顧不上任務,匆忙調轉方向想要逃離。

  可惜,已經太遲了。

  咻咻咻!

  他抬起頭,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浮現許多黑點,這些黑點迅速逼近、放大,赫然是上百支奪命的箭矢。

  「完了······」

  眾人面如死灰。

  下一刻,箭雨傾瀉而下,所有被太子派出執行此次任務的人馬,無一生還!

  不久,草叢沙沙作響,一隊人馬忽然從琳中現身。

  領頭者正是宮中禁軍統領燕小已!

  他騎在馬上,神色冷峻地注視著眼前的遍地狼藉,眉宇間透著淡漠與毫不掩飾的厭惡。

  「走。」

  留下這句話,他調轉馬頭,沿著來路疾馳而去。

  ······

  廣信宮。

  李芸睿坐在屋內,面前的矮桌上放著檀香。

  她抬起纖細茹玉的手指,點燃爐中的檀香。

  煙氣裊裊,香氣沁人,仿佛能撫平躁動的心。

  「殿下,已經解決了。」門外傳來燕小已的聲音,他規矩地站在檐廊下,並未進門。

  「做得不錯。」李成攸微笑點頭。

  燕小已未再多言,仿佛無事發生,繼續巡視皇宮,恪盡職守。

  李芸睿身體後仰,雙手撐地,雙眼微閉,嘴角含笑。

  「成攸,前線的事我幫不了你,但京都的這些蒼蠅,我先替你解決了,免得髒了你的眼。」

  ······

  監察院門前的石碑蒙了些灰塵。

  陳平萍坐在石碑前,用手帕輕輕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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