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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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些已經逃遠的敵人,葉眾並未下令追擊。聚龍城雖已攻下,但宋軍仍有不少兵力,若追得太深,恐遭宋、齊兩軍夾擊,陷入被動。

  「葉誠,你帶人前去探查,務必摸清敵情。」

  為穩妥起見,葉眾派出一名義子率領斥候前往偵察。軍中認義子之風頗盛,葉眾手下便有十幾人,皆賜葉姓。這些人未必人品出眾,卻絕對忠誠,皆可效死力。

  「速將戰場清理乾淨, ** 就地掩埋,傷亡名單詳細記錄,按慶律予以撫恤……」

  一條條命令傳下,將士各自忙碌。戰事尚久,天氣炎熱,無法將 ** 送返故土,只能就地安葬。若任其暴露腐爛,恐生瘟疫,以當前醫事條件,一旦瘟疫蔓延,極難控制。

  吩咐完畢,葉眾走上城頭,與李成攸一同望向遠方。

  「贏得……似乎太輕鬆了。」

  葉眾咂了咂嘴,並非自誇,而是覺得反常。

  「今日總攻,上山虎大軍竟毫無動靜,仿佛只是旁觀,這很不尋常。」

  慶國攻打東夷城,齊國早有準備,卻至今未有行動,實在令人費解。

  葉眾自然不知,齊國早已出手,只是計劃未及實施,便被李成攸扼殺於萌芽。上山虎非不願戰,而是忌憚那位大宗師,不敢輕舉妄動。

  葉眾只覺順利得異常,似有隱情。他一向穩紮穩打,不求奇功,但求無過。這樣的將領雖難獲大勝,卻最令敵人頭疼,因他極少出錯。在優勢之下,只要穩健,便難落敗。貪功冒進,反易予敵可乘之機。

  李成攸並未多言,只順著葉眾的思路道:「聚龍城是東夷門戶,既已拿下,前路平坦,再無天險,諸國指日可破。」

  「正是,但仍需探明敵情,方可進一步行動。」葉眾對李成攸的分析頗為滿意,「此戰打得漂亮,大帥功不可沒,我已派人回京稟報聖上。」

  「有勞。」李成攸神情淡然,對此並不在意。

  數日時間匆匆過去。

  葉眾的義子作為傳令兵,一路快馬加鞭,日夜不停,途中換了三匹馬,終於在最短時間抵達京城。

  「前線大捷!」

  「求見陛下!」

  傳令兵騎馬直入京城,直到宮門前才下馬,快步奔向養心殿。

  途中遇見候公公,得知前線大捷,候公公喜出望外,連忙帶他面見慶帝。

  「什麼?」

  「老四親自上陣,僅用五天就攻下聚龍城?」

  慶帝聽到戰報,頓時驚訝不已。

  他很少情緒波動,除非事情太過意外。

  宋國雖小,聚龍城卻非小城,正因如此,他才派出三十萬大軍,並讓葉眾監軍,以求穩妥。

  不過慶帝暗中做了安排,他讓李成攸掛帥,並授予他全權指揮,本意是希望他貪功冒進、攻城失利。

  這樣他便能以此為藉口,限制李成攸勢力的擴張。

  派葉眾隨行,則是為了及時止損、控制戰損。

  誰知結果竟大出所料。

  慶帝眉頭微蹙:「消息屬實?」

  「千真萬確!」傳令兵激動說道,「小人親眼所見,大帥如戰神降世,殺得宋軍潰不成軍!」

  慶帝一時茫然,這與他預想完全不同。

  他知道李成攸有些天賦,但戰場形勢複雜,怎會讓一個六品上的武者如此威風?

  「難道他沒有遇到強敵?」慶帝又問。

  傳令兵用力點頭,神采飛揚:「有!攻城首日,劍廬十三徒齊出,但大帥毫無畏懼,與一名八品高手單挑,硬接其三招而不分勝負,為大軍攻城贏得先機!」

  他講得眉飛色舞,語氣中滿是對李成攸的敬佩。

  強,實在太強了。他還曾為李成攸搬運兵器,那一對金錘沉重異常。

  尤其李成攸孤身飛上聚龍城頭、如入無人之境的一幕,更深深印在他心中。

  「老四……他與八品硬拼?還不分上下?」

  慶帝整個人都愣住了,難以相信。

  『老四修為不過六品上,竟能與八品高手對抗,他怎會強到如此地步?』

  慶帝內心震動,意識到自己似乎仍低估了李成攸的天賦。


  即便他曾暗中阻礙其修為進展,但這戰力實在驚人。

  若換作別的父親,見兒子如此出色,必定欣喜若狂,但慶帝卻不然,他反而心生不悅。

  儘管心中不悅,他面上卻故作憂慮地說道:「胡鬧!」

  「戰場如此兇險,他竟這般魯莽!」

  「萬一出了事可如何是好?難道真要朕失去這個兒子嗎?」

  候公公趕緊勸慰:「陛下請寬心,切勿傷了龍體。」

  「嗯……」慶帝點到為止,「後來呢?城池是怎麼攻下的?」

  傳令兵這才戰戰兢兢地繼續稟報:「之後連續攻城數日,宋軍的抵抗漸漸減弱,到了第五天,大帥見時機已到,率先衝上城樓,一人斬殺宋軍上百,我軍乘勢攻破城門,拿下了聚龍城……」

  聽他敘述,慶帝的眉頭越鎖越緊。

  他感到有些蹊蹺,立刻追問:「不對,那些劍廬的人呢?他們難道沒有再出手?」

  「沒有。」傳令兵回答得十分乾脆。

  慶帝頓時沉默下來,閉口不語,心中充滿困惑。

  『不對勁!』

  『四顧劍那些人,難道都是擺設嗎?』

  『大軍打不過,難道還不知道刺殺敵軍主帥嗎?』

  慶帝滿腹疑慮,覺得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派李成攸掛帥,本是想讓這個天才成為自己最好的棋子,借這場戰爭毀掉他的根基。

  誰知事情發展截然不同。

  劍廬的人沒有行刺,李成攸沒有出錯,反而立下大功!

  一時間,慶帝心情複雜,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丑,算計來算計去,竟然全都落空。

  他心情煩悶,隨口問道:「還有其他消息嗎?」

  傳令兵搖頭道:「聚龍城攻破後,小人就日夜兼程回來報信,沒有其他情況了。」

  「嗯,下去領賞吧。」

  「謝陛下!」

  傳令兵心中一喜,連忙躬身退下。

  慶帝背著手,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久久出神,不知在想什麼。

  他心思深沉,一般人難以看透,但候公公跟隨他多年,多少能揣測一二。

  候公公心念微動,雖然明白,卻故意裝糊塗,出言祝賀:「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寧王殿下初次出征便立下如此戰功,真是我慶國之福!」

  ……

  【慶帝鬱悶+200!】

  慶帝原本心情就不好,被候公公這麼一說,更是受到不小 ** 。

  他現在擔心的不僅是李成攸的武道天賦,還有他在軍中的影響力。

  這次李成攸掛帥東征,軍方原本頗為不滿,認為這是李芸潛拿將士的性命為他兒子鍍金。

  但李成攸的表現太過出色,看來也頗得軍心。

  慶帝可以預見,此戰之後,李成攸在軍中的名望必將大幅提升,甚至贏得不少軍方人士的擁護。

  這對太子不利,對慶帝更是不利。

  「呵……」慶帝冷然一笑,「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不坐鎮指揮、運籌帷幄,反倒親自率兵衝殺,逞匹夫之勇。若不是運氣好,早已成為我慶國的罪人,有何可喜?」

  慶帝心中鬱結,但前線大捷,他無從指摘,只能另尋角度挑剔。

  候公公身為李芸睿的暗子,見李成攸表現如此出色,心中自然欣喜,便諂媚地稱讚道:「寧王殿下武藝高強,藝高人膽大,說不定日後還能成就大宗師,成為我慶國的擎天巨柱!」

  【慶帝憋屈+555!】

  說實在的,慶帝雖自身便是大宗師,卻最厭惡大宗師。

  因他已站在權力之巔,天下盡在掌握,卻因大宗師的存在,使他的權力不再絕對。

  大宗師實力過於強大,不懼世俗力量,亦不願受皇權約束。

  即便是慶國的葉流芸,慶帝使喚起來也頗為不易。

  此次命其出手,也是連下數道聖旨,並以葉家相脅,才迫使葉流芸不得不動。

  這般被違逆的感覺,令慶帝極為不悅。


  但他很快平復心緒,表面不動聲色地冷笑道:「若成就大宗師如此容易,天下也不會僅存四位了。」

  「陛下說的是,老奴考慮不周……」候公公見好就收,不敢再多言。

  片刻後,慶帝緩緩坐下,手指輕敲桌面,思量前方戰況,只覺處處透著詭異。

  「不對,這場仗贏得太過輕易,其中必有詭計……」

  慶帝如此思忖,反覆推敲其中蹊蹺。

  恰在此時,又有戰報送達。

  此次是葉眾親筆所寫戰報,候公公接過,恭敬呈至慶帝面前。

  慶帝展開戰報,其中詳述葉眾對後續局勢的布置,以及整場戰役的分析。

  他與慶帝不謀而合,認為此乃齊國與東夷城共同設下的陰謀,放棄聚龍城、保存實力,必是另有所圖。

  「果然如此……」

  慶帝心中猜測得到印證,卻並無喜意。

  他緊握手中戰報,只覺十分不快。

  在他看來,分明是敵人狡詐、另有圖謀,卻讓李成攸撿了個大便宜,白得一場大功!

  噠、噠、噠……

  慶帝手指輕敲桌面,陷入沉思。

  「不能就此作罷,接下來……」

  慶帝思慮再三,一時仍難定奪。

  從戰報來看,李芸潛認為葉眾的提議有道理,決定暫時按兵不動,以免孤軍深入遭遇埋伏。

  慶國雖然國力強盛,但也經不起用幾十萬大軍去冒險。

  一旦戰敗,這些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常備軍將損失慘重,這對慶國將是沉重的打擊。

  李芸潛確實有意打壓李成攸,但絕不能因此葬送自己的主力部隊。

  ............................

  謹慎固然重要,但長期停滯不前也不是辦法。三十萬大軍每日消耗的糧草數額巨大,長途運輸損耗高達十倍,每運送一百斤糧食,最終只有十斤能作為軍糧。

  其餘都在運輸途中消耗殆盡。

  大軍每多停留一日,所需開支都十分驚人,絕不能長久拖延。

  除了糧草消耗,此戰若就此止步,李成攸在軍中的地位將徹底穩固,這是慶帝絕不願看到的。

  他立即提筆書寫詔令,加蓋玉璽。

  「傳令葉眾,命他繼續進攻,不得延誤!」

  「老奴遵旨!」候公公連忙接過聖旨,匆匆離去。

  慶帝眯起雙眼,心中已有新的謀劃。

  在他看來,無論東夷城有何陰謀,只要持續施壓,對方必定會採取行動。

  而他們的刺殺目標,必然是主帥李成攸。

  一旦計劃成功,李成攸不僅根基受損,再無可能成為大宗師,還會對幕後策劃這一切的慶帝感恩戴德。

  想到這裡,慶帝嘴角不由浮現一絲笑意,仿佛已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

  皇家別院。

  此處環境清幽,是太后靜養之地。

  太后年事已高,不喜喧鬧,便常年在此休養。

  琳宛兒身份特殊,自幼在太后身邊長大,雖未受過委屈,卻也難免孤單。

  但今日情形有所不同······

  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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