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候差不多了。

  陳**起身告辭:「我會盡力舉薦,但陛下是否應允,我不敢保證。」

  「你只需如實稟報我的修為,他應當會同意。」李成攸意味深長地一笑。

  慶帝忌憚他的天賦,已非一日兩日。

  若讓那老狐狸知曉他又將突破,必會暗中作梗。

  慶帝能容忍兒子有實力,卻絕不容許威脅到自身。

  而行軍打仗最易發生的,便是李成攸年少冒進,深入敵陣,因而遭襲受傷。

  若傷及根基,日後想突破大宗師更是難上加難,只能安分做個棋子。

  這自然是慶帝樂見的。

  「我明白了。」陳**似有所悟,也不再多問。

  恰見笵賢走來,他抬手示意。

  「時候不早,我們走吧。」

  「好。」笵賢立刻上前幫忙推輪椅。

  他臉色不佳,連告別的話都沒說,腳步匆匆,幾乎是逃離了寧王府。

  回去的路上。

  陳**忍不住好奇地問道:「笵賢,你和偌偌聊了什麼?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

  笵賢長嘆一聲,無奈地抱怨:「院長,您說我這個妹妹怎麼一嫁人就忘了哥哥呢?她居然讓李成攸給我開個書局,讓我去書局打工寫書,這算什麼事……」

  他越想越氣,滿腹委屈。

  「開書局?」陳**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好,開書局是好事。」

  「?」笵賢愣住了,「您是說真的?」

  笵賢一時無語。

  對於開書局這件事,他實在提不起興趣。

  當初寫《紅樓》,本就不是為了賺錢,只是閒來無事,把前世看過的故事改編出來講給別人聽,打發時間。

  一開始只是寫些短篇,後來心血來潮寫了幾章《紅樓夢》,沒想到竟意外地受歡迎。

  進京後,笵思晢也知道了這件事,多次纏著他開書局,還頻頻催更。

  當愛好變成了工作,心態就完全不同了。

  現在笵賢一聽到寫書就頭疼。

  更何況,還是給妹夫打工,說起來甚至有點沾妹妹的光,他自然不願意。

  他原本還指望陳**能幫自己說幾句話,沒想到結果適得其反。

  「院長,您也支持開書局?」

  陳**微笑著點頭。

  通過今天的會面,他已經見識到了李成攸的厲害。

  他明白,這個在別人眼中憨厚耿直的四皇子,其實是整個皇室中最可怕的人物。

  如今陳**已經站隊,在他看來,李成攸擊敗太子、登上皇位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以,必須讓笵賢與他搞好關係,這不僅是為了笵賢,也是為了笵家,更是為了葉葉輕媚的理想。

  「放心,我不會害你的……」陳**見笵賢不情願,又不能明說,只能這樣安撫。

  好在笵賢也不是固執的人,在了解母親葉葉輕媚的過往後,他對陳**十分信任,便答應了下來。

  「行,那就先開起來吧。」

  其實,就算陳**不說,這個書局他也會開。

  畢竟是妹妹的請求,他也不忍心拒絕。只是有了陳**這番話,笵賢決定端正態度,先把書局好好辦起來。

  陳**見他答應,心裡踏實了許多,和藹地笑著問道:「書局的名字想好了嗎?」

  「想好了。」笵賢微微一笑,「就叫……紅樓書局!」

  第二天早晨,朝會結束,大臣們紛紛離去。

  陳 ** 卻留了下來,由影子推著輪椅,一路往養心殿去。

  「陛下,陳院長求見。」候公公進殿通報。

  剛下朝還沒來得及換下朝服的慶帝,立刻坐直了身子:「哦?讓他進來。」

  不多時,陳 ** 自己轉著輪椅進了內殿。

  影子則留在殿外等候。

  「微臣參見——」

  「免禮,說正事。」慶帝直接打斷他的行禮,只關心查案進展,「查到線索了?」


  陳 ** 恭敬回答:「幸不辱命,真兇已經查明。」

  「是誰?」慶帝目光一凝。

  陳 ** 毫不猶豫地回答:「東夷城,肆顧劍!」

  「他?」慶帝眉頭微蹙,「你確定?怎麼會是肆顧劍?」

  他有些不信。

  但陳 ** 早已與李成攸統一口徑,自然有辦法說服慶帝。

  「回陛下,臣確信無疑,就是肆顧劍。」

  「說來聽聽。」慶帝換了個姿勢,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陳 ** 隨即解釋:「肆顧劍身為大宗師,有實力潛入宮中 ** ,而且他以前也曾多次入宮,很可能就是為了此事。畢竟……」

  他語氣一頓,「肆顧劍是有動機的。」

  陳 ** 並未明說,但慶帝心知肚明。

  葉葉輕媚對肆顧劍有恩,他為報恩入宮刺殺皇后,倒也合情合理。

  況且肆顧劍曾三次入宮,目的不明,皆因感應到慶帝的氣息而退走。

  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第四次潛入。

  但慶帝仍覺不妥,沉吟片刻又問:「還有其他證據嗎?」

  「有。」陳 ** 抬起頭,神色鄭重,「肆顧劍其實早已入京。四殿下醉倒醉仙居那晚,他就曾意圖對四殿下下手,幸好被影子撞見,才未得逞。但影子也因此受了重傷。」

  「竟有此事?」慶帝面露訝色,更帶幾分不悅,「如此重要之事,為何不早報?」

  「微臣知罪。」陳 ** 連忙行禮,「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肆顧劍當時隱藏了身份。影子只以為他是九品高手,身份不明,監察院一直在暗中追查,本想有了結果再稟報陛下,不想竟釀成大錯……請陛下責罰!」

  慶帝沉默不語。

  陳 ** 又道:「影子就在殿外,陛下若不信,可請候公公查驗,一看便知。」

  聞言,慶帝立刻向候公公遞了個眼色。

  候公公心領神會,走到殿外查看影子的傷勢。

  片刻後,他回殿恭敬稟報:「陛下,傷勢確實是不久前所致,傷情嚴重,至今未愈,且從傷口判斷,應是劍傷,出手之人必是劍法精湛的高手。」

  候公公身負武藝,輕易就確認了影子的傷情。

  慶帝依舊沉默。

  儘管他仍覺事情有些蹊蹺,但眾多證據擺在眼前,讓他不得不信。

  影子的實力在九品之下可列前三,能勝過他的只有洪肆庠與雲之藍。

  但即便是雲之藍,也只比影子稍強一籌,不可能輕易將其重創。

  由此推斷,出手之人極可能是隱藏身份的肆顧劍。

  在慶帝看來,天下劍道宗師,唯有肆顧劍一人。

  種種跡象表明,刺殺皇后之人,正是肆顧劍!

  「好你個肆顧劍!」

  慶帝勃然大怒,驟然起身,「你躲在東夷城也就罷了,竟敢來挑釁朕,殺朕的皇后,朕必叫你付出代價!」

  「當如是也!」陳**不動聲色地奉承一句。

  慶帝看向候公公,「傳朕口諭,命葉眾即刻整頓兵馬,各部協同,準備攻打東夷城!」

  「是。」候公公不敢耽擱,立即準備傳旨。

  此時陳**卻開口:「陛下,若只派葉眾將軍,恐難顯陛下對此事的重視,也不足以昭示我慶國的憤怒。」

  「哦?」慶帝抬手止住候公公,又問:「那依你之見,還應派誰?秦鄴?」

  陳**搖頭,「臣以為,應派四皇子李成攸。」

  慶帝雙眼微眯,凝視他良久。

  「你舉薦老四?為何?」

  陳**心中微凜,面上仍鎮定自若,答道:「回陛下,皇后遇害,依禮為彰顯我大國天威,理應由陛下御駕親征。」

  慶帝點頭,認為有理。

  他早年常親自帶兵征戰,但二十幾年前遇險後,便再未親征。

  陳**繼續道:「陛下乃萬金之軀,不宜涉險。四殿下身為皇子,由他代表陛下出征,最為妥當。」

  「哦?難道太子就不行嗎?」


  「不行。」陳**拒絕得斬釘截鐵,「太子長於文事,不精武藝,而四殿下卻精通武道。不瞞陛下,昨日臣恰好與笵賢同去寧王府,發現四殿下已近七品,且天生神力。若將他放到軍中,必成猛將!」

  慶帝心頭一沉。

  他沒想到在自己多方干擾之下,李成攸的突破速度依然如此驚人。

  若真傾囊相授,其成就簡直難以估量。

  「打仗終究不單靠武力,為何不派大皇子?」

  陳**解釋道:「陛下,大皇子的生母畢竟是東夷城的人。」

  這一點慶帝自然清楚。

  他之所以放心讓大皇子領兵,正因為大皇子雖為長子卻非嫡出,加上母親的身份,絕無人會支持他爭奪儲君之位。

  這從任何角度都站不住腳。

  更重要的是,大皇子的武道天賦**,與李成攸那妖孽般的天賦相比,簡直天壤之別,構不成威脅。

  慶帝並未急於決定,而是死死盯著陳**的表情變化,想窺見他真正的意圖。

  可惜,兩人皆是影帝,誰也看 ** 誰。

  陳**偽裝得滴水不漏,未露絲毫破綻。

  慶帝坐直身子,緩緩問道:「你昨日去老四那裡,是他讓你舉薦的?」

  「那倒沒有。」陳**搖頭,神色坦然,「只是閒聊時,四殿下說起從小的心愿就是征戰沙場。如今恰逢良機,臣便想到四殿下。由他出手,也更顯我慶國對此事的重視。」

  「可他畢竟才十三歲。」慶帝面色轉冷,「若肆顧劍出手怎麼辦?陳**,朕已失去一位皇后,你是想讓朕再失去一個兒子嗎?」

  他看似憤怒,不知情者見了,真會以為慶國皇室父慈子孝。

  當然,慶帝與兒子並無仇怨,不至於讓兒子送死,但這不妨礙他算計自己的兒子。

  對慶帝而言,皇權至高無上,他並非針對誰,而是平等地算計每一個人。

  他之所以發怒,並非真怒,而是在試探。

  他想看清陳**的真實態度。

  「陛下,戰場雖兇險,但可讓葉流芸暗中保護。有他在,定能保四殿下無恙。」陳**當即提出對策。

  「嗯……這倒不失為一個辦法……」慶帝故作沉思。

  通過陳**的回答,他試探出了對方的態度。

  既然推薦葉流芸出手,便不是針對李成攸,而是意在相助。

  可為何要相助?意圖何在?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心裡沒有自己的盤算,慶帝不認為陳**會毫無私心,他必然另有所圖。

  只是所圖為何,慶帝一時也參不透。

  但這一層級的權謀家行事,向來如此——我有我的謀算,你也心知肚明,可我提出的建議,偏偏也合你的利益。你明知我有算計,卻難以拒絕。

  因為你無從判斷,我所說的,究竟是正言,還是反語。

  權謀如同兵法,說到底是一場博弈。在這類較量中,沒有永遠的贏家,尤其當對手旗鼓相當時,更是如此。

  正因深諳此理,慶帝並未急於決斷,只擺了擺手,「此事容朕再想想,你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

  陳**並未多言。他自幼長在京城,與慶帝相識數十年,太清楚這位皇帝的性情,也太明白京都的生存法則。

  話,說到三分便夠了,過多反而壞事。

  殿門外,影子推著他,不疾不徐地向宮門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