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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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人的祝福聲中,李成攸將新娘送入花轎。

  迎親隊伍啟程折返。

  兩家相距不遠,行程匆匆。

  笵賢、笵思晢等娘家人隨行而歸。

  隊伍愈發浩蕩,百姓夾道簇擁,處處洋溢著喜慶。

  隊伍並未徑直回府,而是繞行京都,途經流晶河畔……

  醉仙居內,姑娘們皆踮足眺望。

  二樓軒窗敞開,司李李、桑文、袁夢亦憑欄遠觀。

  她們眼中滿含羨慕。

  身為女子,誰不期盼嫁得良人,安穩度日?

  奈何命運撥弄,她們皆被無情之手推入風塵。

  這般女子最好的歸宿,不過是在年華未老時嫁作商賈妾室。

  莫說地位,連這般隆重的迎親儀式都是奢望,許多人甚至沒有任何典禮。

  於買主而言,她們不過是銀錢易來的玩物罷了。

  一時間眾女心緒紛雜,哀傷中糅雜著嚮往。

  待隊伍返回寧王府,賓客皆已齊聚。

  「陛下駕到——!」

  恰在此時,慶帝御駕抵達。

  同行的有李成攸生母應嬪,及幾位貴嬪、貴妃。

  長公主李芸睿亦隨行在側。

  「臣等拜見陛下!」

  「陛下 ** !」

  府門洞開,百官跪迎,皇子與家眷紛紛見禮。

  慶帝拂袖:「平身。」

  「謝陛下!」

  眾人起身。

  一些大臣環顧四周,未見皇后身影,心中不免生疑。

  慶帝隨口道:「皇后身體不適,不便出席。」

  眾人這才明白。

  唯有太子李成乾臉色頓變,雙手漸漸握緊。

  雖未能親見皇后,但他已知曉事情 ** ——母親被害,自己卻連追查兇手都無能為力,一時鬱結難平。

  不遠處,陳某人眼中掠過一絲異樣,卻未發一言。

  慶帝駕到,婚禮正式開始。

  禮部主持儀式,一切順利。

  禮成,笵偌偌先被送入婚房等候。

  賓客入席,宴席開始。

  李成攸身為新郎,自當敬酒。好在他酒量頗佳,否則這一番應酬下來,怕是連洞房都難以為繼。

  皇室成員同坐一席。

  滿桌佳肴,李芸睿卻毫無胃口。

  她心中空落,情緒低沉。

  「別光看著,動筷吧。」慶帝含笑開口,餘光卻掃向李芸睿。

  他察覺她情緒有異,卻未聯想到真正緣由。

  ……

  成婚著實折騰人。

  即便以李成攸的體魄,一日下來也頗感疲憊。

  他揉了揉額角,運轉氣血驅散酒意,隨即走向婚房。

  手扶門扉,並未急著推開。

  房中,笵偌偌聽見門外動靜,身子不由一顫。

  李成攸嘴角微揚,暫時關閉了系統情緒反饋。

  今日是他大喜之日,不願受任何打擾。

  吱呀——

  門被推開。

  李成攸見笵偌偌端坐婚床,身子微微發抖。

  他走上前,輕輕掀起紅蓋頭。

  笵偌偌抬起頭,容顏絕美,驚艷不可方物。

  她本就天生麗質,盛裝之下更顯絕色。

  從前李成攸只覺她尚未長開,此刻方知自己竟「小瞧」了這位新娘。

  「偌偌。」他聲音溫柔。

  笵偌偌身子輕顫,明眸中流轉著緊張與羞怯。朱唇微啟,儀態楚楚,惹人憐愛。

  夜色漸深。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婚房內,燭火熄滅,新人緩緩靠近彼此。


  此時此景,人人皆會做同樣的事,他們也不例外。

  **

  廣信宮。

  夜色雖美,朱樓上的李芸睿卻無心賞看。

  她斜倚在鞦韆椅中,手持一隻精巧酒杯,自斟自飲。

  酒已飲了許多。

  婚宴上便不曾停過,回到廣信宮,仍是一杯接一杯。

  偏偏酒意難尋。

  越想醉時,越覺清醒。

  「唉……」

  李芸睿輕嘆一聲,放下酒杯,轉而拾起一個木雕。

  那是李成攸當年贈她的「手辦」,至今保存完好。

  木人眉眼如生,似欲活轉。

  木人與真人對望,仿佛窺見彼此心底深藏的愁緒。

  ······

  靖王府。

  柔嘉躺在床上,並未入睡。

  她眨著眼,眸中滿是好奇。

  「今日成攸哥哥成親了……成親,究竟是什麼感覺呢?」

  她不知曉。

  只是在婚宴上,她沒來由地心生羨慕,幻想著自己若是那新娘該多好。

  沒有哪個女子能在這樣的日子裡全然平靜,柔嘉這般年紀更是如此。

  「我將來也會成親麼?」

  她想著想著,腦海中竟浮現出李成攸的身影。

  她合上眼,輕聲呢喃:「成攸哥哥,晚安……」

  ······

  夜幕籠罩天穹,星月交輝,流光灑落流晶河面。

  水中月影似天上月,天上繁星,水中亦見點點清輝,一時難辨虛實。

  流晶河畔,醉仙居燈火通明。

  此乃京都第一風月場,達官貴人消遣作樂的首選。

  鶯聲燕語,笑語盈盈;賓客揮金,一擲千金。

  一切交織成一片浮華如夢的虛假繁榮。

  雅閣之內,桑文纖指輕撫琴弦,歌聲婉轉動人。

  她所唱之詞,乃百年前一位才情卓絕的風塵女子所作,字字句句,儘是命運無奈之嘆。

  無人真懂她詞中悲意,俗客所慕,不過是一副姣好容顏。

  司李李聽在耳中,心有戚戚,一時百感交集。

  她轉首望向窗外,星月映水,波光粼粼,恍惚間,似映出一道高大俊朗的身影。

  「新婚快樂……」

  她輕聲說道。

  ······

  夜深,人未靜。

  此夜註定有許多人無眠,笵偌偌自是其中之一。

  她是今夜的新娘,新婚之夜,自有她該行之事。

  婚房之內,似有動人樂聲輕輕響起,那是人類最原始、最純粹的情感傾訴。

  纏綿低語,久久未歇。

  皇宮,養心殿。

  慶帝負手立於殿中。

  門窗未閉,夜風穿堂,燭火搖曳不定,將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

  今日是他幼子大婚之日,這位 ** 眼中卻不見尋常父親的喜色。

  那平靜的眼底,暗涌著難以察覺的怒焰。

  大婚禮成,皇后遇害一事也該有個交代了。

  骨碌碌——

  輪椅聲由遠及近。

  陳**停在外殿,低聲道:「陛下。」

  慶帝未回頭,亦未應答,只靜立原地。

  他凝望窗外夜空,目光似落在明月上,又似掠過繁星,更像空無一物。

  陳**不敢催促,垂首靜候。

  良久,慶帝倏然轉身。

  君臣目光相觸的剎那,陳**心頭驟然一緊。

  他覺察到今日的慶帝格外不同——那是暌違二十慶魚年的氣息。

  燭火仍在搖曳,殿內氣溫驟降,不知是夜寒,還是 ** 殺意太盛。


  陳**下意識按住輪椅扶手,雖不明所以,卻覺此刻的慶帝令人膽寒。

  「皇后被殺了。」李芸潛語氣平淡。

  話音方落,窗外驚雷炸響。

  咔嚓!——

  電光撕裂雲層,映亮夜幕。

  陳**怔在原地,不知是為雷聲所震,還是為 ** 之言所驚。

  「皇后娘娘……竟遭毒手?這怎麼可能!」

  他面色驟變,緩緩收回扶手上的雙掌。

  「大內守衛森嚴,高手如雲,縱是九品巔峰乃至半步宗師,也絕無可能在宮中刺殺皇后……」

  陳**喃喃低語,陷入沉思。

  皇后遇害的消息雖未徹底封鎖,卻也只在宮闈之內流傳,連陳**亦未得聞。

  白日婚宴時他已覺異樣,只當慶帝另有籌謀,萬未料到竟是皇后遇刺!

  慶帝長吐一口氣:「為防走漏風聲,皇后鳳體仍安置在坤寧宮,秘不發喪。你可親自去查驗。」

  說罷已邁步出殿,逕往坤寧宮而去。

  陳**整了整衣袖,轉動輪椅緊隨其後。

  途中他神色凝重:「兇手可曾擒獲?」

  「呵……」慶帝輕笑一聲,意味難辨,「若兇手已然伏法,朕又何須召你入宮。」

  他胸中怒意,已然鼎沸。

  沒錯,不是悲傷,而是憤怒。

  他不在意皇后的生死,但不能容忍有人竟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動手,而自己竟毫無察覺。

  這是一種失控的怒意。

  「那……總該有什麼線索吧?」陳**問道。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坤寧宮外。

  慶帝率先踏入殿內,「洪肆庠查過周圍,沒有留下腳印,對方武功絕不在他之下,而且……」

  他聲音一頓,回過頭來,「初步推斷,對方與皇后有仇,且皇后認識此人。」

  「這……」陳**臉色微變。

  他察覺到慶帝話中似有所指。

  一個熟悉的面容在他腦海中浮現——那是一位黑布蒙眼的清俊男子。

  『難道是伍竹?』陳**心想。

  線索雖少,但能潛入宮中行刺並得手的人,天下寥寥無幾。再加上與皇后有仇、皇后又認識對方這兩點,幾乎已可鎖定伍竹。

  論武功,伍竹足以與任何一位大宗師匹敵,自然有入宮行刺的本事。

  論動機,當年葉輕媚之死,正是皇后一族所為。

  雖然京都流血夜中皇后族人幾乎被殺盡,但皇后本人尚在。

  伍竹前來尋仇,並非不可能。

  況且笵閒大婚,笵賢此時入京,伍竹很可能也在暗中隨行保護。

  一切線索都吻合。

  無論如何,所有跡象似乎都指向伍竹。

  『不過,真是伍竹嗎?若他想動手,為何等到今日?』

  陳**並未立刻下結論,反而覺得有些蹊蹺。

  「臣必當仔細探查,儘早查明真兇。」

  慶帝頷首,「好,朕等你的消息。」

  說罷,他轉身離去,仿佛將此事交給陳**後,便不必再過問。

  陳**望著慶帝遠去的背影片刻,隨後轉動輪椅,進入坤寧宮。

  此時大婚已過,皇后之死不再是秘密。

  兩名禁軍入內,點燃燭火。

  搖曳的燭光下,一口棺材靜置殿中。

  棺蓋掀開,寒氣撲面而出。

  如今天氣漸熱, ** 難以久存,故以冰塊鎮守。

  陳**近前,望向棺內。

  皇后 ** 仍保持著遇襲時的模樣——雙目圓睜,神情驚恐,驚中帶愕,確實像是認出了兇手。

  致命傷清晰可見,正在她的頸間。

  陳**一眼便看出,皇后是被人以猛力瞬間折斷喉管而亡。他還注意到一個細節:皇后並非立即斃命,死前曾被扼喉片刻,導致雙眼充血。


  咔嚓!——

  又一道閃電撕裂夜幕。

  慘白的光掠過皇后冰冷的臉龐。

  那雙空洞而驚恐的眼睛,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她的 ** ,正在「說話」!

  ……

  深夜,監察院。

  廢介剛執行完任務回來,就被匆匆傳喚。

  「什麼事這麼著急?」

  廢介手裡還端著碗面,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他愛徒的妹妹今日大婚,廢介本想早些趕回,奈何事務纏身,歸來已是深夜。飢腸轆轆的他正坐在路邊攤吃宵夜,沒吃幾口就被影子叫了回來。

  陳**轉身看向他,神色嚴峻:「皇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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