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比我小?我怎從未聽聞?如今人在何處?」

  李成攸滿面驚詫,連 ** 問。

  「這些都不重要!」被這一連串問題轟炸,笵健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只覺頭痛不已。

  『這孩子,怎麼總抓不住重點?』

  笵健放下茶杯,神情嚴肅地說道:「關鍵是,如果將來內庫交到他手裡,他未必會像長公主那樣維護你,你要有所準備。」

  作為李成攸未來的岳父,笵健早已和他綁在一起,自然希望這位準女婿能有所作為,這樣才能護住笵偌偌,護住笵家。

  笵思哲已指望不上,而笵賢又不是他的親生骨肉。笵健雖疼愛這孩子,可一旦慶帝有意將他認回,情況就大不相同。

  人皆有私心,笵健也不例外。他當然希望笵家能越來越好。

  不過李成攸似乎並未聽懂這番話,仍一臉天真地問:「可等我與偌偌姐姐成親後,大家不都是一家人嗎?他不幫我,難道會去幫太子?」

  「這……」笵健一時語塞。

  按常理來說,確實如此。世人多偏向血親,在權力場中更是這樣。

  但關鍵在於,笵賢並非他笵健的兒子,而是慶帝與葉葉輕媚所生。且不說他是否會繼承葉葉輕媚那超脫世俗的思想,單是慶帝之子的身份,就註定他無法安心做笵家人。

  一旦笵賢的皇子身份公開,入了皇室族譜,便改姓為李。這位大舅哥也將成為棋局中的一方,又怎會甘願做寧王手中的棋子?

  當然,這些隱秘笵健無法對李成攸明說,只能深埋心底,直到 ** 大白的那一天。

  「人心難測……」笵健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二皇子與你一母同胞尚且算計你,何況這位素未謀面的大舅子?」

  他並不認為笵賢真是這樣的人,但為了讓李成攸明白,只能如此解釋。

  「原來如此,侄兒明白了。」李成攸一臉恍然,認真點頭。

  「你明白就好。」笵健長舒一口氣。

  只是笵健沒有想到,李成攸所理解的「明白」,與他所說的並不相同。

  在李成攸看來,既然內庫落在笵賢手中未必穩妥,那就絕不能讓他有機會執掌。李芸睿雖然行事瘋狂,但至少是站在他這邊的。只要她不主動放棄合作,李成攸更願意讓內庫繼續由李芸睿掌管。

  笵健自然無法洞悉李成攸心中所想,只當這心思純良的年輕人在自己的點撥下終於醒悟,不由得心生寬慰。他正欲執壺斟茶,卻發現壺中已空。

  李成攸立即起身,熟練地點燃茶爐,注入清冽山泉。在煮茶的間隙,他忽然問道:「伯父可還有其他流落在外的骨肉?我也好早作打算。」

  「放肆!」笵健氣得鬚髮皆張,「你當老夫是何等樣人?」

  文人最重清譽,笵健雖為救故人之子不惜讓自己的骨肉頂替,背上私生子的污名,卻絕非不顧顏面之人。這番質問令他勃然大怒。

  李成攸自知失言,訕笑道:「伯父息怒,侄兒是想早日迎娶偌偌,若還有其他兄弟姐妹,正好一同團聚。」

  「荒唐!」笵健面色鐵青,拂袖而去。案頭那本書始終未曾翻開,但今日傳授的為官之道,皆是多年仕途凝練的精華。

  見未來岳父憤然離去,李成攸急忙追出:「伯父留步,婚事還待商議!」可笵健步履如風,生怕多留片刻便會按捺不住怒火——更怕動起手來反落下風。

  待笵健遠去,李成攸臉上的焦灼漸漸褪去,化作深潭般的沉寂。算上胎中歲月,他在這世間已度過十四載光陰,大半時日都在演繹他人。唯有如此,方能苟全性命。經年累月,這偽裝已融入骨血,收放自如。

  如今多年的隱忍終換來些許自保之力。以他現今修為,輔以大宗師蓋聶護衛,天下皆可去得。但若捨棄皇子身份,想要積攢名望勢必艱難。在真正無敵於世之前,韜光養晦仍是必然之選。

  李成攸踱回書房,指尖輕叩桌案,開始審度眼前局勢。

  「二皇子基本已經失勢,雖然未被徹底剷除,但已構不成威脅。」

  「如今最要緊的是笵賢提前抵達京城,他與二皇子之間多半不會再產生聯繫,即便世界有強大的修正力,劇情的走向也確實發生了改變……」

  李成攸深知自己的到來,正讓這個世界悄然發生變化。


  一個本應夭折的孩子,一個本不會在史書上留下任何印記的孩子,終於慢慢長大了。

  「大勢在變,可這些大人物的思維模式卻未變,因此仍會做出同樣的決策,但我不能過分依賴前世的記憶,否則很容易陷入困境……」

  李成攸謹慎地思索著,力求萬無一失。

  「孫福。」

  李成攸喚來管家,開口問道:「求賢令發布之後反響如何?」

  今天一早,管家就按他的吩咐,將求賢令張貼在顯眼處,還派人做了宣傳,知道的人倒是不少,但效果並不理想。

  孫福面露難色,「回稟殿下,暫時……暫時還沒有人前來投靠。」

  「這樣……」李成攸嘆了口氣,神情無奈而失落。

  他站起身,「替我備車,我要出門。」

  「是。」

  馬車很快備好,管家孫福將車牽到王府門前,主動掀開車簾,「殿下,要去哪裡?」

  李成攸上了車,語氣平靜地說:「相府。」

  話音落下,周忠已熟練地充當起車夫,一揚馬鞭,馬車便疾馳而去。

  望著馬車漸行漸遠,管家孫福喃喃自語:「去相府?難道是要結交**!」

  ……

  馬車內。

  李成攸坐在鋪著軟墊的座位上,靠著車窗,望著窗外出神。

  他這趟去相府,其實並非為了琳箬甫。

  如今笵賢進京已成定局,如果放任不管,即便大勢有所變動,琳宛兒仍有可能與笵賢相識。

  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李成攸自然不願讓這樣一位**落入他人手中。

  「看來,得搶先一步了。」

  ……

  相府。

  琳箬甫剛下早朝回到府中,換上常服後,便在涼亭中坐著看書。

  相府很大,布置雖遠不如魏王府那般奢華,卻十分雅致。

  一壺熱茶在火爐上慢慢煮著,袁弘道拿著小扇子為爐子扇風,宛如一個忠實的家僕。

  琳大保在院子裡奔跑,開心地追著蝴蝶,天真得像個孩子。

  琳宛兒雖是琳大保的妹妹,但因身份特殊,自幼養在太后身邊,居於皇家別院,極少歸家。

  琳大保大多時候獨自玩耍,卻總是無憂無慮,自得其樂。

  袁弘道將煮好的茶倒入杯中,雙手奉上:「相爺,茶煮好了。」

  琳箬甫接過茶盞,輕吹熱氣,淺嘗一口,點頭道:「不錯。」

  他望向遠處嬉戲的琳大保,臉上浮現慈祥的笑意。

  平靜未持續多久,管家上前稟報:「相爺,四皇子到訪。」

  琳箬甫聞言眉頭微蹙。以他之智,也未料到李成攸此時會來。

  二皇子方倒,四皇子便親自登門,意圖未免過於明顯。

  他未立即回應,轉而問袁弘道:「你認為我該不該見?」

  袁弘道乃他科舉舊識,雖未中榜,卻頗有才學,現為府中謀士,常為他出謀劃策。

  袁弘道含笑低首:「屬下以為,見與不見,皆有不妥。但既已上門,不如一見,也好探明這究竟是四殿下自己的意思,還是他人授意。」

  琳箬甫沉吟片刻,點頭道:「有理。殿下親臨,不見失禮。」

  言畢起身,親自往門口相迎。

  相府門外,李成攸靜立階前,手執一卷字畫。

  他雖素來表現得憨直,禮數卻未失,並未擅入。

  不久便聞琳箬甫笑聲由遠及近:「殿下光臨,老夫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琳箬甫與袁弘道沿長廊走來,雙方相見。

  見李成攸身形高大,英武俊朗,琳箬甫不由暗驚:四皇子年僅十三,怎生得如此挺拔?

  因習武與調養得宜,李成攸體格發育遠超同齡,身長八尺有餘,立如青松,面如冠玉,氣度不凡,全不似少年模樣。

  他執禮溫聲道:「成攸見過琳伯父。」

  旁人見到琳箬甫,通常都會恭敬地稱一聲「琳相」。


  李成攸卻未循此例,反而以「伯父」相稱,顯得親近許多。

  琳箬甫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含笑問道:「四殿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並無要事,只是久仰伯父風笵,特來拜望。」李成攸說著,將手中畫卷遞上,「區區薄禮,聊表心意。」

  這幅畫出自名家手筆,如今市價不下五萬兩。

  但他並不在意,原是二皇子所贈之物,放著也是無用,便隨意取了一件作為見面禮。

  「殿下客氣,請。」琳箬甫示意管家收下禮物,隨即引著李成攸步入客堂。

  侍從奉茶已畢。

  幾句閒談之後,琳箬甫方道:「殿下此來,當真只為探望老夫?別無他意?」

  他自然不信皇子登門——尤其在此微妙時刻——僅是一次尋常拜訪,任誰都不會輕信。

  李成攸面露赧然,訕訕笑道:「伯父果然明察秋毫,小侄確有一事相求。」

  『年輕人終究淺薄,初次登門便欲拉攏,未免太過天真。李芸睿李芸睿,你怎會選中此人?怕是看走了眼……』琳箬甫心下冷笑。

  他對這位慶國四皇子素無好感,此番相見,更堅定了這個看法。

  身處京都名利場,品性善惡皆在其次,心機與城府方為根本。

  琳箬甫並非不願擇主而事,但此人須得值得他傾力相助。

  他姓琳,有子有族,欲保琳家世代榮華,而自己年事已高,須為這艘家族巨艦尋一可靠舵手。

  可惜多年來,始終未遇合適人選。

  太子非良選,二皇子亦非,李成攸更非其類。

  自認已窺破對方來意,琳箬甫態度轉淡,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他輕啜熱茶,「殿下有事但講無妨,若能相助,老夫自當盡力。」

  「此事伯父定能成全。」李成攸笑容明朗,「我想見宛兒妹妹一面。」

  話音未落,琳箬甫手中茶盞微微一晃。

  他抬首望去,滿面不解。

  縱使他身為文官之首,城府極深,此刻也參不透李成攸究竟意欲何為。

  原以為李成攸欲趁二皇子失勢之機,拉攏朝臣,豈料他遠道而來,竟只為見他的女兒?

  這個請求,著實出乎意料。

  只是一剎那,琳箬甫便恢復常態,凝視著李成攸,沉聲問道:「你當真只為見宛兒一面?」

  李成攸頷首,眼神懇切,「侄兒久居宮中,如今剛立府邸,便想與各位兄弟姐妹多走動。已見過泓成堂兄與柔嘉妹妹,唯獨還未見過宛兒妹妹。」

  琳箬甫並不急著回應,只是深深望進李成攸的眼底,試圖尋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那雙眸子清澈明亮,滿是少年獨有的真摯。

  李成攸周身,唯這雙眼還留著幾分少年心性。

  『看來不像作假……』琳箬甫暗自思忖。

  他素來擅於洞察人心,此刻卻尋不出半分破綻。在他眼中,被權勢浸染過的人,絕不會擁有這般純淨的目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