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畢竟陳平萍已經有所行動。昨日影子的刺殺雖未顯露殺意,但李成攸不敢賭對方的善意。

  監察院三處精於製毒,最厲害的 ** 甚至能影響大宗師。雖然百毒不侵已能提供相當抗性,但若廢介出手,恐怕仍難以抵擋。

  做好了準備工作後,李成攸放下心來,輕聲吩咐:「把孫管家叫來。」

  沒過多久,管家孫福便走進來,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雖然按族譜來算,他算是李成攸的長輩,但面對皇子,他一個旁支中的旁支,絲毫不敢有逾越之舉。

  「殿下有什麼吩咐?」

  「去帳房取五千兩銀票,再備一輛馬車。」

  「是。」孫福並不多問,立即去安排。

  很快一切準備妥當,李成攸收好銀票,登上馬車,對駕車的周忠吩咐:「去魏王府。」

  周忠愣了一下,卻也沒多問,駕車啟程。

  李成攸靠在車廂里,臉上帶著笑意。

  昨天說好他請客,結果他喝醉了沒付錢,既然如此,今天就有必要去「還錢」。

  畢竟「禮尚往來」。

  李成攸向來有來有往,老二怎麼對他,他就加倍奉還。

  畢竟孔夫子說過,來而不往非禮也。

  秉承《掄語》的處事理念,李成攸很少記仇,一般有仇當場就報。昨天李成擇給他設了套,他自然要還回去。

  這一切,從他決定踏入那個圈套時,就已經註定。

  「快一點,別讓二哥等急了。」

  ·······

  「老爺,到了。」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笵健走下馬車,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宮門,朝御書房走去。

  今天是他第一次為李成攸授課,按慣例,需向慶帝匯報課程進度。

  皇宮很大,從宮門走到御書房,是一段不短的路。

  一座座高大宮宇將皇宮分割得四通八達,人行走其間,如螻蟻般渺小。

  這條路,笵健幾乎天天走,早已習慣。

  「骨碌碌······」

  輪子轉動的聲音響起,笵健一聽便知是誰,停下腳步。

  轉角處,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影緩緩出現,身後推輪椅的是監察院文書王祈年。

  陳**抬手,輪椅停了下來。

  他看向笵健,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聽說你今天去寧王府授課了,覺得這位未來女婿怎麼樣?」

  陳**語氣平和,像是老友閒聊。

  笵健卻十分警惕,沉聲反問:「我才從寧王府出來你就知道了,看來你對四殿下很關注。」

  「監察院負責監察天下,四殿下是歷來開府皇子中最年輕的一位,我這也是按規矩辦事。」即便被當面點破,陳 ** 也毫無窘態,回答從容不迫。

  笵健聞言冷哼一聲:「你執掌監察院,何事能瞞過你?他昨日在醉仙居鬧出那等事,你還來問我作何感想?」

  他顯得十分惱怒,平日習慣眯起的雙眼都睜大了幾分,仿佛對這位未來女婿處處都不滿意。

  當然,這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戲碼。他們表現得越是疏離,彼此的關係反而越發穩固,李成攸也就越安全。

  官場浮沉多年,笵健的心思不比任何人淺薄,否則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

  陳 ** 卻似洞悉一切,唇邊浮起若有似無的笑意:「哦?四殿下當真如此不堪?那你為何還願將女兒許配於他?」

  「不願又能如何?」笵健怒氣更盛,「陛下賜婚是天恩,豈是臣子能夠推拒的?」

  他刻意提高聲量,像是唯恐旁人聽不見。

  說罷仍似余怒未消,滿面憤懣。

  「罷了,我還要向陛下稟報授課事宜,先行一步。」

  笵健振袖轉身,大步離去。

  陳 ** 微微側首,目送那道遠去的身影,眼中精光流轉,若有所思。

  ·······

  御書房。

  窗紙濾過天光,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慶帝身著便服,悠然行走於光格之間,最終停在一株盆景前,信手拈起銀剪修剪枝椏。

  枝葉簌簌而落,植株雖顯稀疏,但假以時日必將愈發茂盛。

  草木之道,正在於修剪得當方能滋養根本,促其生長。

  慶帝手法看似隨意,每剪落處卻恰到好處,顯是深諳此道。

  他常在這些瑣事中消磨時光,表面是閒情逸緻,實則臻至這般境界後,每件細微小事皆可參悟至理。

  花木需修剪方能成形,人世亦是如此。

  自然,他親自修剪另有一層深意——若任其滋長,幼樹亦可成蔭,這方寸盆盂便再難容納了。

  「陛下,司南伯到了。」候公公輕步入內,躬身稟報。

  慶帝未回首,微一頷首:「宣。」

  片刻後,笵健的聲音自殿外傳來:「臣戶部侍郎笵健,恭請聖安,陛下 ** 萬 ** !」

  雖曾得慶帝特准面聖免禮,他每次仍一絲不苟地行全禮數。

  「平身。」

  「謝陛下。」

  「賜座。」

  候公公搬來凳子,笵健卻未落座,只垂首侍立,神情恭敬中隱現不悅。

  慶帝回身,見他面色鬱結,不由含笑問道:「今日授課可還順利?」

  笵健略作遲疑,答道:「四殿下念在臣是偌偌生父,聽講尚算認真。只是……」

  他語聲微頓,復又跪地懇切道:「昨夜之事實在荒唐。玉不琢不成器,臣身為外臣不便多言,懇請陛下嚴加懲戒,以正視聽!」

  笵健言辭錚錚,面染慍色,雖恪守臣禮,不滿之意卻溢於言表。

  這番作態,連同早先與陳平萍那番對答,皆是他有意為之,演給龍椅上那位故交看的——笵健深知這位老友心性,唯有如此,方能稍安帝心。

  慶帝輕嘆一聲:「笵健,何必與孩童計較。成攸年少懵懂,全是承擇帶他胡鬧。朕定會重責承擇,給你交代。」

  「可是陛下……」笵健猶欲爭辯。

  慶帝擺手截住話頭:「陳平萍已稟明經過,成攸不過醉臥其中,未行逾矩之事。他年紀尚輕,正需你這位師長——也是他未來的岳丈——從旁引導。」

  聞及「岳丈」二字,笵健嘴角微抽,面露苦色,儼然百般不願。

  慶帝面色一沉:「夠了!區區小事何須耿耿於懷?你年少時,不也是名滿京城的浪蕩子?」

  笵健訕訕而笑,頓覺顏面盡失。

  被揭了舊疤,他再不好糾纏李成攸流連青樓之事,只得躬身告退:「臣謹遵聖意。」

  「去吧,好生教導老四。」

  「臣告退。」

  簡短對談後,慶帝凝視笵健遠去的身影,目光漸深。

  兩隻老狐維持著表面和睦,實則各懷心思。在這京都名利場,信任從來最是奢侈,也最是致命。龍椅上那位雖扮著慈父,字字回護親子,心中何嘗不對兒子與親家暗存提防?

  笵健官拜侍郎,爵封司南伯,執掌紅甲禁軍,更曾為慶帝訓練百餘虎衛,其中半數以上皆是八品上的高手。

  堪稱慶國開國以來權柄最重的伯爵。

  儘管這樁婚事由慶帝親賜,他卻不願見到笵健真正投向李成攸的陣營。

  李芸潛最看重的是自己的江山社稷,其次便是千秋基業,因此他早已選定嫡長子李成乾為繼承人。

  其餘皇子縱有英才,也不過是儲君的磨刀石,絕不容許有僭越之念。

  對於一位權術武功皆至巔峰的 ** 而言,情感早已淡薄。他尚未全然泯滅人性,但殘存的良知確實不多。

  若非必要,他不會親手弒子,卻毫不介意將皇子們化作實現野心的棋子。

  時光悄然流逝,直至笵健的身影徹底消失,慶帝才驀然開口:「候公公,老四今日有何動靜?」

  候公公身為慶帝心腹,亦是其耳目。多數密報皆經他手匯總。

  儘管笵健離府後便徑直入宮,但寧王府的消息早已先一步傳至候公公案前。

  「陛下,四殿下午後乘車前往魏王府。」

  「去找老二?」慶帝微怔,「是去尋釁的?」


  候公公陪笑:「四殿下是去還債的。」

  「還債?所為何事?」

  「是為昨夜醉仙居的花銷。」候公公細述,「四殿下今晨酒醒,特去補還欠銀。」

  他知之甚詳。在這京都,鮮有事能瞞過權貴的眼線。寧王府初立,僕役多出自宮中,安插耳目易如反掌。

  李成攸心知肚明,但為免猜疑,並未急於換人。何況這些眼線有時反倒能助他傳遞消息,留著更有用處。

  「呵呵……」慶帝忽而輕笑,「你說老四這般,究竟是耿直還是愚鈍?」

  「陛下……老奴……老奴不敢妄加評議……」

  候公公驚惶伏地,渾身戰慄。

  他深知宮廷當差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在宮中浸淫多年,他明白愈得重用愈需懂得裝糊塗。

  慶帝不以為意,安然落座,此刻展露的笑意卻帶著幾分真切。

  他心情頗佳,倒不是因為兄弟之間多麼和睦,而是因為李成攸的直率簡單讓他覺得輕鬆。

  愛玩也好,想爭也罷,既然已經入了局,誰也別想置身事外。太子和二皇子遲早都會出手,三方混戰才是最好的局面——既能分散李成攸的精力,讓他少些時間修煉,又能互相牽制、彼此消耗。

  對慶帝而言,這無疑是最有利的發展。

  ·······

  【慶帝高興+20!】

  馬車上的李成攸忽然收到來自便宜父皇的情緒反饋,微微一怔,隨即冷笑。

  『看來老狐狸也上鉤了。』

  離開寧王府時,他並未刻意遮掩自己的行動,就是要讓那些眼線傳話,混淆視聽。

  現在看來,計劃顯然成功了。

  想到這兒,李成攸心情舒暢,連氣血都仿佛順暢了幾分。

  『都等著吧,好戲,才剛剛開始……』

  ·······

  魏王府。

  二皇子李成擇向來喜好奢華,府邸雖未逾制,內里卻極盡豪麗。這種豪,並非粗俗的堆砌,而是一種雅致中的昂貴——每一處美麗的背後,都是銀子無聲的流淌。

  就連院中最普通的地磚,也是與皇宮同規的金磚。此磚雖非金造,工藝卻繁複至極,造價不菲,幾乎與黃金等價。

  更不必說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皆大有來頭。懂行的人若走進來,怕是會被這府中「壕無人性」的細節震撼得說不出話。

  金色陽光灑在人工湖上,波光粼粼,時有色彩鮮艷的金玉魚躍出水面,十分好看。

  湖邊涼亭里,李成擇脫了鞋,慵懶地倚在躺椅上,一手執書細讀,另一手不時拈起葡萄送入口中。

  他吃葡萄不吐皮,也不吐籽,只緩緩嚼碎,一併咽下。說不清是文雅,還是隨性。

  一旁有年輕侍女撫琴,琴聲如流水潺潺;另一女子和著琴音低吟詩詞,聲如黃鶯出谷,清脆動人。

  靖王世子李泓成也愛風雅,輕搖摺扇,沉浸在這午後樂聲中。

  正靜謐享受時,一名小廝匆匆來報:「二殿下,世子殿下,四殿下來了。」

  「?」李成擇不由一愣。

  李泓成抬眼望去,心裡頓時一緊,擔憂道:「難道他知道了昨晚我們設計他的事,專程來找我們算帳的?」

  說真的,李泓成從小就對李成攸心存畏懼。

  當年李成攸在國子監痛打張祭酒和太子的場面,至今還清晰地印在他腦海里。

  向來是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而李成攸正是出了名的莽撞,直接上門打人這種事,他絕對幹得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