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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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他也傾心姑姑?」李成攸忽然繃緊神色,眼中泛起戒備。

  李芸睿忍俊不禁,輕點他的前額:「往後遇事要多往深處思量。你且想想,為何他早不送晚不送,偏選在今日?」

  李成攸撫著下巴佯裝苦思,遲疑道:「因為他知曉我們今日出遊?」

  「正是。」李芸睿頷首,「那你再猜,這個消息是誰透露給他的?」

  這次李成攸故作茫然,未能答話。

  李芸睿從容不迫地解釋:「在宮中,任何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陛下的眼睛。太子的行為,必然是出自陛下的授意。」

  她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在她眼中,李成攸天資聰穎,只是不喜權謀心計。為了確保這位同伴日後不會成為拖累,她認為有必要及早引導。

  李成攸恍然大悟般擊掌:「所以這是父皇在點撥我?」

  話已至此,若再裝糊塗就太過刻意。

  他遲疑片刻,苦惱地抓了抓頭髮。

  李芸睿繼續道:「你既然無意爭權,又羽翼未豐,就該收斂鋒芒。關鍵在於揣摩聖意,切莫引起陛下不悅。」

  李成攸鄭重頷首:「侄兒謹遵姑姑教誨。」

  【李芸睿欣慰+500!】

  見他如此順從,李芸睿心中大悅。

  盟友無需工於心計,只要懂得聽從便足夠。只要無人掣肘,她自信能應對太子與二皇子。

  「你先回……」話音未落,她瞥見被冷落一旁的木匣,忽然笑問:「成攸,可想瞧瞧太子送了何物?」

  李成攸雖已猜中,仍故作好奇:「若姑姑不便示人,侄兒不看也罷。」

  「有何不可。」李芸睿失笑,隨手展開匣中捲軸。

  素白宣紙上,一位絕代佳人躍然眼前。

  畫中人身姿曼妙,眉目清冷間帶著慵懶,唇邊淺笑若隱若現。

  正是李芸睿本人。

  「真美。」李成攸由衷讚嘆。

  李芸睿側首:「你覺得他畫技精湛?」

  「非也。」李成攸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是姑姑天生麗質。」

  ..............................

  車廂里漾開清越笑聲。

  李芸睿眼波流轉,輕點他肩頭:「都說你性子耿直,我看倒是伶牙俐齒得緊。」

  李成攸憨笑著撓了撓後腦。

  他並未辯駁,畢竟木訥與愚鈍原是兩回事。

  暮色漸濃,臨別在即。

  李芸睿漫不經心將畫軸擲在一旁,語帶譏誚:「太子這般畫技也敢拿來獻醜?」

  她唇角微揚,「待會兒便焚了它。」

  李芸睿的這番話,已明確表明立場,徹底與太子決裂。

  藉助系統的反饋,李成攸能實時掌握她的狀態,確認她所言非虛。

  「成攸,你該回去了,這幾日安心在家等候我的消息。」

  「好。」

  李成攸下車與長公主道別,轉身回到平湘宮。剛踏入宮門,便聞到陣陣飯菜香氣。

  步入餐廳,滿桌佳肴皆是他喜愛的菜式。

  「攸兒回來了。」應嬪妃慈愛地笑著,為兒子遞上碗筷。

  李成攸坐下大快朵頤,應嬪妃含笑望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模樣,恍惚間憶起當年襁褓中的嬰兒竟已長成少年。

  「攸兒今日玩得可還開心?」

  「開心,甚是開心。」李成攸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份喜悅,怕是無人能體會。

  應嬪妃雖不知具體緣由,仍欣慰道:「那就好,開心便好。」

  她已不再奢望兒子爭奪皇位,惟願他平安喜樂,日後當個逍遙王爺。

  「往後要多與長公主親近,遇事也好有人幫襯。」應嬪妃語重心長地囑咐。

  李成攸乖巧頷首,深知母親的良苦用心。

  ······

  翌日清晨,李成攸早早起身練武。休整三日,是時候恢復訓練了。


  他在院中完成常規熱身後,便開始進行高強度力量訓練。這套由宮典所授又經改良的訓練法,專攻爆發力與耐力,強度驚人。

  兩個時辰過去,李成攸在院落中揮汗如雨。

  ······

  東宮內,太子李成乾頂著濃重黑眼圈焦躁地來回踱步。

  昨夜他輾轉難眠,幾乎未曾合眼。

  雖貴為太子,李成乾深知自己的地位並不穩固。在正式繼位前,任何變數都可能發生。

  長公主的態度至關重要,在局勢明朗前,他始終寢食難安。

  伴著輕快的腳步聲,一名年輕太監匆匆趕來。

  「情況如何?」李成乾急忙追問。

  太監急喘兩口氣回道:「太子殿下放心,長公主殿下並未前往。」

  「呼......」李成乾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他暗自竊喜。

  『看來那幅畫奏效了,稍後便去拜訪姑姑,定要將她拉攏過來······』

  李成乾心中早有盤算。

  昨 ** 便謀劃妥當,獻畫僅是開端,隨後便要送上親自設計的衣裳。

  畫中服飾李芸睿從未上身,此乃李成乾刻意安排,只為在她心中烙下深刻印記。倘若李芸睿對畫作流露喜愛,他便順勢呈上衣裙,藉此拉近二人距離。

  「將這套紫羅裙仔細包裹,再灑上百花香露。」

  「遵命。」

  宮女領命退去,不多時便將妥帖收拾的衣盒奉至太子手中。

  李成乾抱起禮盒昂首而出,步伐輕捷如風,儼然勝券在握。

  ······

  廣信宮外。

  李成乾叩響宮門,一名宮女應聲而出,屈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不待禮畢,太子急聲道:「速去通傳,孤要面見姑姑。」

  「是。」宮女疾步離去。

  太子立於宮門前,容光煥發。

  雖徹夜未眠,此刻卻神采奕奕。

  『四弟,想與孤相爭,你還欠些火候。』

  他心底傲然自得,仿佛大局已定。

  未幾通傳宮女折返,一語卻似冰水澆頭:「長公主鳳體欠安,不宜見客,請殿下回駕。」

  「什麼?」李成乾怔忪之際,宮門已轟然閉合。

  李芸睿身為慶帝胞妹,執掌內庫財權,原不必對太子過分拘禮。

  李成乾僵立原地,滿心悵惘。他預想過諸般情形,唯獨未料竟連門扉不得入。

  『分明已收了畫作,為何拒而不見?』

  百思難解,他黯然望了眼緊閉的宮門,頹唐離去。

  ······

  御書房內。

  金暉透窗,滿室溫煦。

  慶帝身著墨色常服,青絲松挽,幾縷碎發垂落頰邊,頗具疏朗之氣。

  他閒坐龍案之後,執奏疏漫覽,目光掃處硃批已落,眾生榮辱皆定於指掌。

  「陛下。」候公公趨步入內,恭身行禮。

  慶帝未抬眼,執筆批閱奏章,淡問:「情形如何?」

  候公公垂首笑答:「四殿下晨起練武至今,長公主終日未出宮門。方才太子往廣信宮求見,遭長公主回絕。」

  「哦?」慶帝眉峰微動。

  他亦未參透李芸睿此番用意,卻並未掛懷。

  於他而言,李芸睿所為無足輕重,無所作為方是要緊。

  執掌內庫財權者,唯有不偏不倚,方得長久安穩。

  「知道了,有動靜再報。」

  慶帝隨口應了聲,未作其他指示。

  他只求安穩,余者皆可不論。

  ······

  一連三日,果如慶帝所料,風平浪靜。

  這三日裡,李成攸閉門不出,只在平湘宮習武;李芸睿亦足不出廣信宮,不見外客。

  變故發生在第四日。


  那日清晨,李成攸照常早起練功,才熱身完畢,李芸睿便到了。

  他未多言,向母親稟告一聲,便登上了那輛慣用的馬車。

  晨風微寒,李成攸體魄強健自是無妨,李芸睿身為尋常女子,難免畏冷。

  車內備著熱粥與幾樣小菜。

  「成攸,來用些吃食。」

  李芸睿柔聲喚他,笑靨溫婉。

  李成攸順從地坐到對面,執箸便食。

  他端起那碗看似尋常的白粥嘗了一口,眸光倏亮。

  這粥表面素淡,入口卻甘香滿溢,似是以多種珍材與肉湯細熬而成,恰如開水白菜,質樸中暗藏玄機。

  李成攸連食數口,只覺周身漸暖。

  他微微一愣,察覺粥中似另添了秘料。

  卻未多問,只默契地將話鋒一轉:「姑姑前日說要低調,如今這般,父皇是否會動怒?」

  李芸睿擱下粥碗,淺笑莞爾:「該來的躲不過。我自禁三日已表態度,足矣。」

  她深知慶帝脾性,明白何時該進,何時當止。

  既已決意親近李成攸,便知慶帝必留後手,過分謹慎反顯矯飾。

  聞此言,李成攸會意頷首,不再追問。

  憑藉系統傳來的情緒波動,他早窺見後續端倪。既難扭轉,不如坦然受之。

  按他本意,原想藉機生事,既然低調不得,不如趁勢多賺些情緒值。

  但念及長公主再三叮囑,終是給了這份情面。

  忽聞街巷傳來貨郎吆喝。

  李成攸探身買了兩串糖葫蘆,遞與李芸睿一串,自執一串。

  他斜倚車廂,姿態閒適。

  李芸睿以手支頤,凝眸相望,唇邊浮起一抹深長的笑意。

  ······

  東宮。

  「走!都走!沒一個像樣的!」

  太子李成乾不耐煩地揮手屏退一眾宮女。

  這些宮女個個身姿窈窕、年輕貌美,雖戴面紗,仍可見其端莊秀麗。

  能入宮侍奉的女子皆是精挑細選,無一不美,個個水欞動人。

  眼前這幾位更是其中翹楚,姿容氣質皆屬上乘。

  可惜,她們都不是她。

  李成乾神情憂鬱,面容憔悴。

  他身後懸掛著多套華美裙裳,款式各異,皆是他為長公主所設計。

  面前桌案上還攤著許多畫卷,畫中人身姿窈窕,卻都未繪五官。

  「不行,不能放棄。稍後我再去廣信宮,不信她始終避而不見!」

  李成乾冷哼一聲,正欲行動,一名眼線匆忙來報:

  「殿下,長公主方才前往平湘宮,將四皇子接走了。」

  「什麼?!」李成乾猛地起身,臉色驟變。

  一股妒火自心底燃起,他憤懣難平:

  「你們……欺孤太甚!」

  養心殿中,慶帝剛下早朝,尚未坐穩,候公公便疾步上前稟報:

  「陛下,長公主又帶著四殿下出宮了。」

  慶帝眉頭緊鎖,默然不語,心中卻極為不悅。

  他雖未明旨禁止,但長公主李芸睿理應明白他的意圖,卻仍一意孤行。

  李芸睿與二皇子聯手本是慶帝授意,他樂見其成甚至暗中推動;但李成攸卻是她自行選擇。

  在李成攸身上,除武道天賦外,奪嫡優勢寥寥,至多成為太子的磨刀石。

  這般超脫掌控的局面,令慶帝心生不快。

  他本可下旨阻斷往來,卻覺此舉落了下乘,身為 ** ,當有更高明的破局之策。

  沉吟片刻,慶帝忽問:

  「老四今年多大了?」

  候公公恭答:「四殿下已滿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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