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位成神者
工作日清晨，於生送走一位因親密關係破裂而深陷痛苦的中年男性來訪者。
辦公室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窗外隱約的城市噪音。
他揉了揉眉心，視線不由自主地瞥向右上角。
【72：01：15：41】
倒計時無聲流淌，已經過去了二十七天多。
接近三分之一的時間。
按照之前的規律，他心裡估算著，第四條線索的公布，應該就在這幾天了。
每一次公布，都意味著一次生存空間的壓縮，他必須抓緊這最後的寬鬆時間。
整個上午，他都在這種隱形的期待與準備中度過。
當牆上的時鐘指針終于越過十二點，全球範圍內沒有出現任何異常，他才在心底輕輕舒了一口氣。
又混過了一天。
下午沒有預約，他決定繼續推進渾水計劃的前期工作。
他拿出手機，點開之前從書齋成員那裡獲得的社群邀請連結。
註冊界面彈出，要求填寫暱稱和基礎信息。
於生沒有猶豫，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填入了一個名字和一組身份信息
這些信息來源於他之前在學習黑客基礎時，偶然進入的一個陳舊資料庫，屬於一個十幾年前就已落網、早已被人遺忘的搶劫通緝犯。
使用已歸案者的身份，是隱藏在網絡陰影中最安全的方式之一，它是真實的，卻不會再觸發任何執法系統的警報。
註冊成功。界面跳轉，一個名為心鏡閣的論壇映入眼帘。
頁面的設計帶著一種刻意的禪意與玄奧，暗色調的背景上漂浮著些許星辰與蓮花圖案。
於生快速瀏覽著首頁的帖子。
【標題】：昨夜打坐，觀想眉心輪，見金光如卵，此乃金丹初凝之兆否？
【回復1】：隨喜讚嘆！道友已摸到門檻，切記勿著相，金光亦是空。
【回復2】：建議配合卯時紫氣東來之時採氣，效果更佳。
【標題】：解析《道德經》中「無為之治」與集體意識場能的關係。
【回復1】：一篇冗長、牽強附會，將古典哲學與偽科學術語胡亂嫁接的長文.
【標題】：強烈推薦！XX上師最新開示《超越三維認知的十大法門》，直指飛升核心！
【回復1】：明顯是推銷高價課程和「能量產品」的GG貼。
於生面無表情地滑動著屏幕。
作為心理醫生，他見過太多類似的心態——對現實的不滿、對超越平凡的渴望、對簡單答案的依賴，以及在一個封閉圈層內尋求認同和優越感的迫切。
這個社群里，絕大多數成員都沉浸在這種自我構建的精神世界裡，用看似高深的詞彙包裝著內心的迷茫與空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群人都可以成為他的病人。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點開了發帖編輯器。
指尖懸停，略一思索，他開始打字，編輯了一篇帖子。
寫完，他沒有點擊發送，而是慎重地將其保存到了草稿箱。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退出編輯，準備繼續潛水觀察時，辦公室外傳來了助理小劉清脆的聲音：
「於醫生，您下午兩點預約的蔣女士到了。」
於生立刻收斂了所有關於線索、勢力、陰謀的思緒，臉上迅速切換回專業而溫和的心理醫生表情。他關掉手機屏幕，將其放入抽屜，然後站起身，走向門口。
門打開，一位面帶愁容、衣著得體的中年女性站在外面。
於生微微頷首，露出職業化的溫暖笑容：
「你好，蔣女士，請進。」
辦公室的門打開，於生看到助理小劉引著一位面帶愁容、衣著得體的中年女性走了進來。
「於醫生，您好。」
女人在對面坐下，雙手緊張地交握著。
「蔣女士，你好，請放鬆。」
於生露出溫和的職業性笑容：「有什麼困擾嗎？」
蔣女士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不是我，是我丈夫……他，他非說自己是那個……那個要被全世界追殺的，要成神的人！」
於生臉上的表情適當地流露出理解和關注，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一開始我以為他是開玩笑，或者工作壓力太大了。」
蔣女士語速加快，帶著疲憊和無奈，「可這二十多天，他越來越離譜！逢人就說自己即將登臨神座，說我們這些普通人都是凡俗，根本不懂。」
於生安靜的聽著。
「我拉他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身體一點毛病都沒有，精神科醫生跟他談了一會兒，他就大罵人家是螻蟻，說人家儀器檢測不出神性……我真是，真是太難堪了！」
她揉了揉額角，聲音帶著哽咽：「於醫生，您說，他這到底是中了什麼邪？是不是得了什麼嚴重的心理疾病？」
於生耐心傾聽，等她情緒稍微平復，才謹慎地問道：「除了這些言行，他還有其他異常嗎？比如攻擊傾向，或者傷害自己的行為？」
「那倒沒有。」
蔣女士搖搖頭。
「他就是不停地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覺得別人都不理解他。工作也辭了，整天就在家研究什麼神格凝聚……」
於生沉吟片刻，問道：「相關部門……想必也來調查過了吧？」
蔣女士連忙點頭：「來過好幾次了！問了很多問題，也查看了他。但我看得出來，他們問完話後，眼神都像在看……看一個神經病。他們應該覺得我丈夫沒什麼威脅，就是個妄想症患者。」
「我明白了。」
於生點點頭。
「這種情況，確實需要專業的心理干預。這樣吧，蔣女士，如果你方便，儘快帶你丈夫過來一趟，我需要和他本人直接談一談，才能做出更準確的評估。」
「好好好！」
蔣女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
「我這就回去帶他過來！他現在應該在家……研究他的神國架構呢。」 她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大約半個小時後，於生辦公室的門被有些用力地推開。
蔣女士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一個神情倨傲、眼神飄忽的中年男人拉了進來。男人一邊被拉著，嘴裡還不滿地囔囔著：「……愚昧！拉扯真神，成何體統！爾等低等生物，簡直是宇宙的笑話……」
蔣女士尷尬地對於生笑了笑，用力將丈夫按在沙發上。
於生平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與那位自封神祇的男人對視了片刻。男人的眼神渙散，缺乏焦點，卻又強行裝出一副睥睨眾生的姿態。
於生轉向一臉疲憊和懇求的蔣女士，溫和但堅定地說：「蔣女士，您先出去稍等一下吧。我需要和您先生進行一次單獨的會話。」
蔣女士如蒙大赦，連忙點頭，退出了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於生，和對面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嘴角帶著一絲不屑弧度的神。
辦公室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窗外隱約的城市噪音。
他揉了揉眉心，視線不由自主地瞥向右上角。
【72：01：15：41】
倒計時無聲流淌，已經過去了二十七天多。
接近三分之一的時間。
按照之前的規律，他心裡估算著，第四條線索的公布，應該就在這幾天了。
每一次公布，都意味著一次生存空間的壓縮，他必須抓緊這最後的寬鬆時間。
整個上午，他都在這種隱形的期待與準備中度過。
當牆上的時鐘指針終于越過十二點，全球範圍內沒有出現任何異常，他才在心底輕輕舒了一口氣。
又混過了一天。
下午沒有預約，他決定繼續推進渾水計劃的前期工作。
他拿出手機，點開之前從書齋成員那裡獲得的社群邀請連結。
註冊界面彈出，要求填寫暱稱和基礎信息。
於生沒有猶豫，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填入了一個名字和一組身份信息
這些信息來源於他之前在學習黑客基礎時，偶然進入的一個陳舊資料庫，屬於一個十幾年前就已落網、早已被人遺忘的搶劫通緝犯。
使用已歸案者的身份，是隱藏在網絡陰影中最安全的方式之一，它是真實的，卻不會再觸發任何執法系統的警報。
註冊成功。界面跳轉，一個名為心鏡閣的論壇映入眼帘。
頁面的設計帶著一種刻意的禪意與玄奧，暗色調的背景上漂浮著些許星辰與蓮花圖案。
於生快速瀏覽著首頁的帖子。
【標題】：昨夜打坐，觀想眉心輪，見金光如卵，此乃金丹初凝之兆否？
【回復1】：隨喜讚嘆！道友已摸到門檻，切記勿著相，金光亦是空。
【回復2】：建議配合卯時紫氣東來之時採氣，效果更佳。
【標題】：解析《道德經》中「無為之治」與集體意識場能的關係。
【回復1】：一篇冗長、牽強附會，將古典哲學與偽科學術語胡亂嫁接的長文.
【標題】：強烈推薦！XX上師最新開示《超越三維認知的十大法門》，直指飛升核心！
【回復1】：明顯是推銷高價課程和「能量產品」的GG貼。
於生面無表情地滑動著屏幕。
作為心理醫生，他見過太多類似的心態——對現實的不滿、對超越平凡的渴望、對簡單答案的依賴，以及在一個封閉圈層內尋求認同和優越感的迫切。
這個社群里，絕大多數成員都沉浸在這種自我構建的精神世界裡，用看似高深的詞彙包裝著內心的迷茫與空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群人都可以成為他的病人。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點開了發帖編輯器。
指尖懸停，略一思索，他開始打字，編輯了一篇帖子。
寫完，他沒有點擊發送，而是慎重地將其保存到了草稿箱。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退出編輯，準備繼續潛水觀察時，辦公室外傳來了助理小劉清脆的聲音：
「於醫生，您下午兩點預約的蔣女士到了。」
於生立刻收斂了所有關於線索、勢力、陰謀的思緒，臉上迅速切換回專業而溫和的心理醫生表情。他關掉手機屏幕，將其放入抽屜，然後站起身，走向門口。
門打開，一位面帶愁容、衣著得體的中年女性站在外面。
於生微微頷首，露出職業化的溫暖笑容：
「你好，蔣女士，請進。」
辦公室的門打開，於生看到助理小劉引著一位面帶愁容、衣著得體的中年女性走了進來。
「於醫生，您好。」
女人在對面坐下，雙手緊張地交握著。
「蔣女士，你好，請放鬆。」
於生露出溫和的職業性笑容：「有什麼困擾嗎？」
蔣女士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不是我，是我丈夫……他，他非說自己是那個……那個要被全世界追殺的，要成神的人！」
於生臉上的表情適當地流露出理解和關注，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一開始我以為他是開玩笑，或者工作壓力太大了。」
蔣女士語速加快，帶著疲憊和無奈，「可這二十多天，他越來越離譜！逢人就說自己即將登臨神座，說我們這些普通人都是凡俗，根本不懂。」
於生安靜的聽著。
「我拉他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身體一點毛病都沒有，精神科醫生跟他談了一會兒，他就大罵人家是螻蟻，說人家儀器檢測不出神性……我真是，真是太難堪了！」
她揉了揉額角，聲音帶著哽咽：「於醫生，您說，他這到底是中了什麼邪？是不是得了什麼嚴重的心理疾病？」
於生耐心傾聽，等她情緒稍微平復，才謹慎地問道：「除了這些言行，他還有其他異常嗎？比如攻擊傾向，或者傷害自己的行為？」
「那倒沒有。」
蔣女士搖搖頭。
「他就是不停地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覺得別人都不理解他。工作也辭了，整天就在家研究什麼神格凝聚……」
於生沉吟片刻，問道：「相關部門……想必也來調查過了吧？」
蔣女士連忙點頭：「來過好幾次了！問了很多問題，也查看了他。但我看得出來，他們問完話後，眼神都像在看……看一個神經病。他們應該覺得我丈夫沒什麼威脅，就是個妄想症患者。」
「我明白了。」
於生點點頭。
「這種情況，確實需要專業的心理干預。這樣吧，蔣女士，如果你方便，儘快帶你丈夫過來一趟，我需要和他本人直接談一談，才能做出更準確的評估。」
「好好好！」
蔣女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
「我這就回去帶他過來！他現在應該在家……研究他的神國架構呢。」 她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大約半個小時後，於生辦公室的門被有些用力地推開。
蔣女士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一個神情倨傲、眼神飄忽的中年男人拉了進來。男人一邊被拉著，嘴裡還不滿地囔囔著：「……愚昧！拉扯真神，成何體統！爾等低等生物，簡直是宇宙的笑話……」
蔣女士尷尬地對於生笑了笑，用力將丈夫按在沙發上。
於生平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與那位自封神祇的男人對視了片刻。男人的眼神渙散，缺乏焦點，卻又強行裝出一副睥睨眾生的姿態。
於生轉向一臉疲憊和懇求的蔣女士，溫和但堅定地說：「蔣女士，您先出去稍等一下吧。我需要和您先生進行一次單獨的會話。」
蔣女士如蒙大赦，連忙點頭，退出了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於生，和對面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嘴角帶著一絲不屑弧度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