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於生的疑惑
家訪在夜幕降臨時正式開始。
於生捏著筆記本，緊跟在王隊長身側，努力扮演好一個專業、細心的協助者角色。
第一戶，101室。
開門的是一對溫和的中年教師夫婦。
得知來意後，他們非常配合，甚至熱情地邀請大家進屋喝茶。
屋內整潔乾淨，書香氣濃厚。王大媽說明來意，主要是核對居住人員信息和了解近期有無異常。
夫妻二人表示一切正常，生活規律，對成神事件也有所耳聞。
不過不關他們的事，所以並未多想。
王隊長簡單問了幾個問題，於生在一旁默默觀察，並未發現任何值得注意的情緒波動或矛盾點。
於生在一旁輕聲說道：「認知清晰，情緒穩定，社會功能良好，反應在正常範圍內。判斷無異常。」
記錄完畢，一行人禮貌告別。
第二戶，102室。
敲門後，裡面傳來不耐煩的吼聲：「誰啊！大晚上的！」
門被猛地拉開，一個穿著背心、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男人堵在門口，渾身散發著酒氣。
「我們是社區和物業的，配合進行家訪……」
王大媽話還沒說完。
「家訪個屁！」
男人瞪著眼，口水幾乎噴出來。
「你們物業還有臉上門？老子物業費就是不交！我家燈壞了半個月沒人修，沒有停車位憑什麼不能停 ，你們幹什麼吃的？現在又搞什麼么蛾子？」
物業管家女孩試圖解釋，但男人根本不聽，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戳到王大媽臉上：「滾！都給我滾！不然我報警告你們騷擾！」
就在他作勢要推搡之際，王隊長一步上前，動作快如閃電，一隻手精準地格開男人揮動的手臂，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胛處，微微發力。另
另外的稜鏡隊員也瞬間貼近，形成夾擊之勢。
「先生，請你冷靜。我們依法執行公務，配合調查是公民義務。」
王隊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如果你繼續阻礙公務，我們將採取必要措施。」
男人被王隊長手上的力道和冰冷的目光懾住了，掙扎了兩下沒掙脫，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嘴裡雖然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但聲音小了很多。
在於生眼中，這個男人的憤怒明顯超出了物業糾紛的範疇，帶有強烈的遷怒和宣洩成分。
記下來，說不定有機會可以讓他製造混亂。
王隊長示意物業管家快速核對了住戶信息。
然後才鬆開手，冷冷道：「我們會記錄你的不配合態度。現在，請回屋。」
男人悻悻地摔上了門。
這個小插曲讓氣氛有些緊張，但也展現了稜鏡人員的專業和果斷。
於生也對王隊長發表了他的看法。
大部分聽到相關部門和社區的來訪，大多都積極配合
很快他們就到了五樓。
五樓開門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眼神卻異常明亮的老太太。
她神秘兮兮地把眾人讓進屋，屋裡堆滿了各種奇怪的舊物和散發著草藥味的東西。
「你們來得正好！」
老太太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
「我就知道這事兒不簡單！我這幾天夜觀天象，發現帝星晦暗，煞氣西來！靜安市這是要出大事啊！那個要成神的，我看就不是什么正經路數，搞不好是魔丸降世！」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玄學推斷，從周易八卦講到紫微斗數，又說到自己養的八哥前天突然說人話了，警告她大難臨頭。
王大媽和物業管家一臉無奈，王隊長則面無表情地聽著，偶爾打斷，詢問一些實際居住情況和近期有無見到陌生可疑的男性。
老太太答非所問，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於生在一旁快速記錄，判斷這屬於典型的老年妄想傾向。
這棟樓的最後一戶。
住著一對年輕的小夫妻，帶著一個兩三歲正在學說話的孩子。
他們顯得有些緊張，尤其是男主人，反覆確認稜鏡人員的證件。
在了解到是排查異常後，男主人猶豫了一下。
提到他公司有個同事，最近行為是有點古怪，總是自言自語，還說什麼「感覺到了召喚」之類的胡話，工作也頻頻出錯。
王隊長詳細詢問了那家公司的名稱和同事的姓名，並記錄下來，表示會去核實。
小夫妻明顯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個包袱。
走完這一棟樓的大部分住戶，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於生的小本子上記錄了不少東西，大多是瑣碎的信息和觀察筆記。
他表現得認真負責，偶爾會從心理學的角度對住戶的反應小聲點評一兩句，顯得專業而投入。
王隊長對他的表現似乎還算滿意。
於生知道，他成功以一個檢查者的身份，混入了搜尋者的隊伍。
家訪調查持續到晚上十點左右。
王大媽看了看時間，又與王隊長低聲商量了幾句，隨後對眾人說：「今天也不早了，大家辛苦了。明後天是周末，住戶基本都在家，我們到時候再繼續。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於生、王大媽和物業管家將王隊長兩人送到小區門口。
王隊長對於生點了點頭，算是告別，沒有再多說什麼，便和同伴坐上停在路邊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迅速駛離。
「小於，今天多虧你了，特別是分析那幾戶人家的時候，講得頭頭是道。」
王大媽對於生稱讚道。
於生謙遜地笑了笑：「阿姨您過獎了，我就是盡點專業本分。」
「行，那都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聯繫你們。」
「好，王阿姨再見。」
於生獨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晚的小區格外安靜，只有路燈在地上投下昏暗的燈光。
他回想起今晚的經歷，心中不禁感慨，王大媽這次真是幫了他大忙。
不僅讓他獲得了協助者這個相對安全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獲取了極其關鍵的情報。
目前在靜安市執行調查任務的所有官方人員，全部來自外地。
本地的已被隔離審查。這意味著調查隊伍對本地情況的熟悉度大打折扣，他們的行動更多依賴數據和基層匯報，這給了他利用信息差周旋的空間。
從王隊長透露的內部也在討論、是福是禍，猶未可知來看，官方高層對於成神本身也充滿了不確定性和警惕，但更可能傾向於負面評估。
這些信息，比他之前盲目猜測要清晰得多。
回到公寓，洗漱完畢，於生躺在黑暗中，卻毫無睡意。
視線右上角的倒計時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83：11：57：17】
他的思緒回到了事件本身。
到目前為止，接近二十天過去了，五分之一的時間。
公布的線索只有【靜安市】和【男性】。
靜安市近一千萬男性，想要憑藉這兩個線索鎖定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算有人出現異常，又能怎麼做？直接處決？這可是一千萬人啊。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麼這場所謂的獵殺。
對於任何一個心智健全、稍有準備的成年人來說，壓力都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完全可以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應付過去。
更別說於生了。
這並不合理。
那神火序列，賦予他如此驚人的學習能力、體力、智力、感知的巨幅提升，難道只是為了讓他玩一場為期一百天的、難度適中的捉迷藏遊戲？
這說不通。
這些能力的提升，更像是在為應對某種……更極端、更殘酷的局面做準備。
他的直覺，以及強化後的邏輯思維能力，都在告訴他，目前的相對平靜很可能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隨著倒計時的推移，情況必然會發生變化。
想到這裡，於生剛剛因為獲取情報和成功偽裝而產生的一絲鬆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能因為目前還能應付就掉以輕心。
必須假設最壞的情況將會發生。
這二十天，更像是一個新手保護期。
或者說，是一個讓他積累初始資本和能力的時間。
真正的考驗，恐怕還在後面。
於生閉上眼，不再去看那冰冷的倒計時，而是在腦海中重新審視自己的「生存計劃」，思考著還有哪些可以加強和補充的地方。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利用好這看似平靜的每一天，為即將到來的、愈發猛烈的風暴，積蓄足夠的力量。
於生捏著筆記本，緊跟在王隊長身側，努力扮演好一個專業、細心的協助者角色。
第一戶，101室。
開門的是一對溫和的中年教師夫婦。
得知來意後，他們非常配合，甚至熱情地邀請大家進屋喝茶。
屋內整潔乾淨，書香氣濃厚。王大媽說明來意，主要是核對居住人員信息和了解近期有無異常。
夫妻二人表示一切正常，生活規律，對成神事件也有所耳聞。
不過不關他們的事，所以並未多想。
王隊長簡單問了幾個問題，於生在一旁默默觀察，並未發現任何值得注意的情緒波動或矛盾點。
於生在一旁輕聲說道：「認知清晰，情緒穩定，社會功能良好，反應在正常範圍內。判斷無異常。」
記錄完畢，一行人禮貌告別。
第二戶，102室。
敲門後，裡面傳來不耐煩的吼聲：「誰啊！大晚上的！」
門被猛地拉開，一個穿著背心、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男人堵在門口，渾身散發著酒氣。
「我們是社區和物業的，配合進行家訪……」
王大媽話還沒說完。
「家訪個屁！」
男人瞪著眼，口水幾乎噴出來。
「你們物業還有臉上門？老子物業費就是不交！我家燈壞了半個月沒人修，沒有停車位憑什麼不能停 ，你們幹什麼吃的？現在又搞什麼么蛾子？」
物業管家女孩試圖解釋，但男人根本不聽，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戳到王大媽臉上：「滾！都給我滾！不然我報警告你們騷擾！」
就在他作勢要推搡之際，王隊長一步上前，動作快如閃電，一隻手精準地格開男人揮動的手臂，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胛處，微微發力。另
另外的稜鏡隊員也瞬間貼近，形成夾擊之勢。
「先生，請你冷靜。我們依法執行公務，配合調查是公民義務。」
王隊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如果你繼續阻礙公務，我們將採取必要措施。」
男人被王隊長手上的力道和冰冷的目光懾住了，掙扎了兩下沒掙脫，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嘴裡雖然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但聲音小了很多。
在於生眼中，這個男人的憤怒明顯超出了物業糾紛的範疇，帶有強烈的遷怒和宣洩成分。
記下來，說不定有機會可以讓他製造混亂。
王隊長示意物業管家快速核對了住戶信息。
然後才鬆開手，冷冷道：「我們會記錄你的不配合態度。現在，請回屋。」
男人悻悻地摔上了門。
這個小插曲讓氣氛有些緊張，但也展現了稜鏡人員的專業和果斷。
於生也對王隊長發表了他的看法。
大部分聽到相關部門和社區的來訪，大多都積極配合
很快他們就到了五樓。
五樓開門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眼神卻異常明亮的老太太。
她神秘兮兮地把眾人讓進屋，屋裡堆滿了各種奇怪的舊物和散發著草藥味的東西。
「你們來得正好！」
老太太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
「我就知道這事兒不簡單！我這幾天夜觀天象，發現帝星晦暗，煞氣西來！靜安市這是要出大事啊！那個要成神的，我看就不是什么正經路數，搞不好是魔丸降世！」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玄學推斷，從周易八卦講到紫微斗數，又說到自己養的八哥前天突然說人話了，警告她大難臨頭。
王大媽和物業管家一臉無奈，王隊長則面無表情地聽著，偶爾打斷，詢問一些實際居住情況和近期有無見到陌生可疑的男性。
老太太答非所問，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於生在一旁快速記錄，判斷這屬於典型的老年妄想傾向。
這棟樓的最後一戶。
住著一對年輕的小夫妻，帶著一個兩三歲正在學說話的孩子。
他們顯得有些緊張，尤其是男主人，反覆確認稜鏡人員的證件。
在了解到是排查異常後，男主人猶豫了一下。
提到他公司有個同事，最近行為是有點古怪，總是自言自語，還說什麼「感覺到了召喚」之類的胡話，工作也頻頻出錯。
王隊長詳細詢問了那家公司的名稱和同事的姓名，並記錄下來，表示會去核實。
小夫妻明顯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個包袱。
走完這一棟樓的大部分住戶，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於生的小本子上記錄了不少東西，大多是瑣碎的信息和觀察筆記。
他表現得認真負責，偶爾會從心理學的角度對住戶的反應小聲點評一兩句，顯得專業而投入。
王隊長對他的表現似乎還算滿意。
於生知道，他成功以一個檢查者的身份，混入了搜尋者的隊伍。
家訪調查持續到晚上十點左右。
王大媽看了看時間，又與王隊長低聲商量了幾句，隨後對眾人說：「今天也不早了，大家辛苦了。明後天是周末，住戶基本都在家，我們到時候再繼續。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於生、王大媽和物業管家將王隊長兩人送到小區門口。
王隊長對於生點了點頭，算是告別，沒有再多說什麼，便和同伴坐上停在路邊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迅速駛離。
「小於，今天多虧你了，特別是分析那幾戶人家的時候，講得頭頭是道。」
王大媽對於生稱讚道。
於生謙遜地笑了笑：「阿姨您過獎了，我就是盡點專業本分。」
「行，那都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聯繫你們。」
「好，王阿姨再見。」
於生獨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晚的小區格外安靜，只有路燈在地上投下昏暗的燈光。
他回想起今晚的經歷，心中不禁感慨，王大媽這次真是幫了他大忙。
不僅讓他獲得了協助者這個相對安全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獲取了極其關鍵的情報。
目前在靜安市執行調查任務的所有官方人員，全部來自外地。
本地的已被隔離審查。這意味著調查隊伍對本地情況的熟悉度大打折扣，他們的行動更多依賴數據和基層匯報，這給了他利用信息差周旋的空間。
從王隊長透露的內部也在討論、是福是禍，猶未可知來看，官方高層對於成神本身也充滿了不確定性和警惕，但更可能傾向於負面評估。
這些信息，比他之前盲目猜測要清晰得多。
回到公寓，洗漱完畢，於生躺在黑暗中，卻毫無睡意。
視線右上角的倒計時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83：11：57：17】
他的思緒回到了事件本身。
到目前為止，接近二十天過去了，五分之一的時間。
公布的線索只有【靜安市】和【男性】。
靜安市近一千萬男性，想要憑藉這兩個線索鎖定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算有人出現異常，又能怎麼做？直接處決？這可是一千萬人啊。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麼這場所謂的獵殺。
對於任何一個心智健全、稍有準備的成年人來說，壓力都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完全可以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應付過去。
更別說於生了。
這並不合理。
那神火序列，賦予他如此驚人的學習能力、體力、智力、感知的巨幅提升，難道只是為了讓他玩一場為期一百天的、難度適中的捉迷藏遊戲？
這說不通。
這些能力的提升，更像是在為應對某種……更極端、更殘酷的局面做準備。
他的直覺，以及強化後的邏輯思維能力，都在告訴他，目前的相對平靜很可能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隨著倒計時的推移，情況必然會發生變化。
想到這裡，於生剛剛因為獲取情報和成功偽裝而產生的一絲鬆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能因為目前還能應付就掉以輕心。
必須假設最壞的情況將會發生。
這二十天，更像是一個新手保護期。
或者說，是一個讓他積累初始資本和能力的時間。
真正的考驗，恐怕還在後面。
於生閉上眼，不再去看那冰冷的倒計時，而是在腦海中重新審視自己的「生存計劃」，思考著還有哪些可以加強和補充的地方。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利用好這看似平靜的每一天，為即將到來的、愈發猛烈的風暴，積蓄足夠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