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世界地圖攤開,父皇的眼睛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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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口最高的旗杆上。

  那個巨大的琉璃缸,在海風中輕輕晃動。

  裡面的鯨油已經燒乾了一半。

  徐福還活著。

  他的頭髮被燒光了,頭皮一片焦黑。

  整個人像被油浸泡過的鹹菜,散發著一股怪味。

  嬴子夜仰著頭,看了一會兒。

  他伸出小手,打了個哈欠。

  「放他下來吧。」

  嬴子夜對身邊的秦兵說。

  「曬久了,水分都幹了,不好用了。」

  士兵愣了一下。

  隨即領命。

  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琉璃缸被緩緩放了下來。

  兩個士兵打開蓋子。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他們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像撈一條死魚一樣,把徐福從油里撈了出來。

  「噗通。」

  徐福被扔在地上。

  他渾身發軟,骨頭都酥了。

  皮膚在鯨油的浸泡下,發白起皺。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水……水……」

  他的嗓子像是破風箱。

  嬴子夜走到他面前。

  他蹲下身,看著這張爛泥般的臉。

  「想喝水?」

  徐福拼命點頭。

  嬴子夜笑了。

  他對著旁邊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士兵提來一桶水。

  「嘩」

  一整桶海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徐福身上。

  「咳!咳咳咳!」

  徐福被咸澀的海水嗆得劇烈咳嗽。

  但他還是像條渴死的狗,趴在地上,拼命舔舐著地上的水漬。

  嬴政和蒙恬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們沒有說話。

  贏子夜等徐福緩過一口氣。

  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我問,你答。」

  「答得好,有乾淨的水喝,有白米飯吃。」

  贏子夜的聲音,奶聲奶氣。

  「答得不好……」

  他指了指旁邊的琉璃缸。

  「油,管夠。」

  徐福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把頭埋在地上,不敢看贏子夜的臉。

  「臣……臣說!都說!」

  「很好。」

  贏子夜拍了拍手。

  「你出海這麼多年,除了這座猴子島,還去過別的地方嗎?」

  徐福愣住了。

  他以為對方會問仙山,問丹藥。

  他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謊話。

  可這個問題,他沒準備。

  「說。」

  贏子夜的聲音冷了下來。

  徐福一個激靈。

  他不敢撒謊。

  「沒……沒有了……」

  他哆哆嗦嗦地回答。

  「船隊太小,走不遠。」

  「哦?」

  贏子夜拖長了音調。

  「那,有沒有見過什麼奇怪的船,或者奇怪的人?」

  徐福的身體,又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什麼。

  臉上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有……有!」

  他尖叫起來。

  「見過!是惡魔!海上的惡魔!」


  嬴政和蒙恬走了過來。

  「惡魔?」

  蒙恬皺起眉。

  「長什麼樣?」

  「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

  徐福像是陷入了回憶,聲音都在顫抖。

  「他們的鼻子很高,皮膚白的像死人!」

  「說的話像鳥叫一樣,根本聽不懂!」

  在場的所有秦軍將士,都面露困惑。

  這是什麼東西?

  海外的野人嗎?

  嬴政也看向贏子夜。

  嬴子夜神色淡然,仿佛早有所料。

  他隨手撿起一根樹枝。

  在濕潤的沙土地上,畫了一個粗糙的輪廓。

  一塊巨大的陸地。

  一個靴子形狀的半島。

  「他們是從這裡來的。」

  贏子夜用樹枝,在「靴子」旁邊點了點。

  所有人都看不懂。

  「子夜,這是何物?」

  嬴政問。

  「世界。」

  贏子夜回答。

  他指著地圖的一塊。

  「這裡,是我們大秦。」

  他又指著遙遠的另一端。

  「這裡,是他們來的地方。」

  「一個叫『羅馬』的國度。」

  羅馬?

  在場的人,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他們是幾年前,船隊迷航,漂流到附近的。」

  徐福趕緊補充。

  「他們的船很大,但破了,人也死了大半。」

  「我們……我們殺了剩下的人,搶了他們的東西。」

  「東西呢?」

  贏子夜問。

  徐福指了指山頂的神廟。

  「都在……都在裡面。」

  蒙恬立刻派人去搜。

  很快。

  士兵們抬著幾個箱子回來。

  箱子打開。

  裡面是一些破損的布料,幾個生鏽的鐵器。

  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陶罐。

  嬴政拿起一塊布。

  質地粗糙。

  不如大秦的麻布。

  他搖了搖頭。

  「蠻夷之物。」

  「父皇,好東西在後面。」

  贏子夜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

  他將羊皮紙,在地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副真正的,詳細無比的地圖!

  山川,河流,海洋,陸地。

  所有的一切,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大秦,在這張巨大的地圖上,只占了東方的一角。

  而在遙遠的西方。

  一片廣袤的土地上,被一個紅色的墨水,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圈。

  圈裡,寫著兩個字。

  羅馬。

  嬴政的呼吸,停住了。

  他彎下腰。

  手指,撫過那片陌生的土地。

  那片土地的面積,看起來,竟然不比大秦小多少。

  他一直以為,天下,就是六國故地,就是草原,就是百越。

  可這張圖告訴他。

  世界,原來這麼大。

  他的手,攥成了拳頭。

  指節發白。

  一種前所未有的火焰,在他的身體裡燃燒。

  那不是怒火。

  是渴望。

  是作為千古一帝,對土地最原始,最瘋狂的渴望。


  「哈……哈哈……」

  嬴政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

  最後,變成了響徹雲霄的狂笑。

  「好!」

  「好一個羅馬!」

  「好一個大千世界!」

  他霍然轉身,看著嬴子夜。

  「子夜!我兒!」

  「這圖,是真的?」

  「當然。」

  贏子夜點頭。

  「我騙誰,也不敢騙父皇您啊。」

  就在這時。

  徐福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

  他從自己貼身的,被油浸透的衣服夾層里,摸索了半天。

  摸出了一樣東西。

  他高高舉起。

  「陛下!信物!我有他們的信物!」

  那是一枚金色的錢幣。

  青龍上前,將金幣取來,遞給贏子夜。

  贏子夜拿起金幣。

  金幣的一面,是一個側臉的男人頭像。

  另一面,是母狼哺育兩個嬰兒的圖案。

  他用手指,彈了一下金幣。

  「叮。」

  清脆的響聲。

  「用敵人的錢,來買敵人的命。」

  贏子夜咧嘴一笑。

  「這生意,做得。」

  他把金幣拋給嬴政。

  嬴政接住金幣。

  他看著上面的陌生頭像。

  「這也是一個王?」

  「現在還不是。」

  贏子夜說。

  「但很快就是了。」

  「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想征服世界。」

  嬴政握緊了手裡的金幣。

  他看向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

  目光,落在了大秦和羅馬之間,那片廣闊無垠的陸地和海洋上。

  「傳朕旨意!」

  嬴政的聲音,如同雷霆。

  「此島,更名『東瀛』!」

  「為我大秦東海軍港,白銀之庫!」

  「命上將軍蒙恬,留兵三萬,駐守此地!」

  「諾!」

  蒙恬單膝跪地。

  「傳朕旨意!」

  嬴政的聲音,再次響起。

  「命將作監公輸仇,集東瀛所有良木,所有工匠!」

  「給朕,造船!」

  他伸出手,指向西方。

  「造能橫渡風暴,跨越汪洋的,遠洋樓船!」

  「朕要一百艘!一千艘!」

  全場將士,熱血沸騰。

  他們齊刷刷跪下。

  「大秦萬年!陛下萬年!」

  山呼海嘯。

  只有徐福,癱在地上。

  他看著那張世界地圖,看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帝王。

  他知道,自己完了。

  這個男人,找到了比長生不老,更讓他痴迷的東西。

  「那我……那我呢?」

  徐福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贏子夜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用完的工具。

  「你?」

  贏子夜笑了。

  笑得天真無害。

  「我說話算話,不殺你。」

  他指著那座閃著白光的銀山。

  「大哥的礦場,正好缺一個記帳的。」

  「你去那。」

  贏子夜的聲音,輕飄飄的。

  「大哥的規矩,你也聽說了。」

  「什麼時候,你親手挖出來的銀子,能把你這條命的價值抵消了。」

  「什麼時候,你就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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