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封狼居胥!哥,尊嚴是用劍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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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曼的耳朵里,全是那句尖利的匈奴語。

  「頭曼老兒,你胳膊不疼了嗎?」

  「別跑啊,本公子給你帶了金創藥!」

  那聲音,像是魔鬼的詛咒,鑽進他的骨頭縫裡。

  他不敢回頭。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聲音來自一個八歲的孩子。

  他用刀鞘狠狠抽打著馬屁股,只想跑,只想離那片火海遠一點。

  王庭已經完了。

  到處都是火。

  到處都是爆炸。

  到處都是自己族人臨死前的慘叫。

  他手下最精銳的親衛,那些能跟草原狼搏鬥的勇士,此刻卻像沒頭的蒼蠅,在火里亂撞。

  更多的人,跪在地上,對著天空磕頭。

  喊著什麼「天神發怒了」。

  蠢貨!

  那不是天神!那是魔鬼!

  「殺!!」

  一聲秦人的怒吼,像一道驚雷,在混亂的營地里炸開。

  王離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他身上那副黑色的盔甲,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他哈哈大笑。

  手中的秦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性命。

  「孫子們!跑什麼!」

  「你王離爺爺還沒殺過癮呢!」

  一個匈奴千夫長,試圖集結潰兵抵抗。

  他剛剛舉起彎刀。

  王離就到了他面前。

  「噗嗤!」

  劍光一閃。

  那顆繫著彩辮的頭顱,飛了出去。

  抵抗,瞬間瓦解。

  剩下的匈奴人,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掉武器,哭喊著,四散奔逃。

  整個王庭,上演著一出無比荒誕的戲劇。

  八百個秦人,追著幾萬個匈奴人砍。

  這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狩獵。

  扶蘇也在隊伍里。

  他沒有像王離那樣大吼大叫。

  他很安靜。

  安靜得像一塊冰。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像兩點燃燒的寒星。

  他沒有去追那些普通的潰兵。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一個方向。

  那個在人群中亡命奔逃的,穿著金絲王袍的身影。

  頭曼!

  扶蘇催動戰馬,從側翼繞了過去。

  他摘下了背上的長弓。

  從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箭。

  他沒有瞄準頭曼的後心。

  也沒有瞄準他的腦袋。

  他的箭尖,對準了頭曼坐騎那肥碩的屁股。

  弓,拉滿如月。

  「嗡——」

  弓弦震動。

  黑色的箭矢,像一道毒蛇的信子,破開夜空。

  正拼命抽打馬匹的頭曼,只聽見身下的坐騎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

  「希律律!!」

  那匹神駿的草原馬,猛地人立而起。

  然後,重重地向一側摔倒。

  頭曼被巨大的力量甩了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砰!」

  他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混著血水的爛泥。

  金冠掉了。

  頭髮散了。

  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一雙黑色的戰靴,出現在他眼前。

  他抬起頭。


  看到了一張年輕,卻毫無表情的臉。

  是扶蘇。

  扶蘇翻身下馬,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手中的秦劍,在地上拖出一條細細的劃痕。

  「別……別殺我!」

  頭曼怕了。

  他徹底怕了。

  他手腳並用地向後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是頭曼!我是大單于!」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黃金!我給你黃金!堆成山的黃金!」

  「女人!我們匈奴最美的女人!都給你!」

  扶蘇停下腳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說話。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頭曼的心沉了下去。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貪婪。

  也看不到任何欲望。

  只有恨。

  純粹的,刻骨的恨。

  扶蘇舉起了劍。

  劍鋒對準了頭曼的脖子。

  頭曼閉上了眼,渾身抖如篩糠。

  「慢著。」

  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

  贏子夜騎著那匹火紅色的神駒,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青龍跟在他身後,像一道影子。

  「哥。」

  贏子夜停在扶蘇身邊。

  「別殺。」

  扶蘇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贏子夜,眼裡全是血絲和不解。

  「為什麼?」

  「他是單于,殺了他,匈奴就亂了。」

  贏子夜笑了。

  那笑容,天真無邪。

  說出的話,卻讓地上的頭曼如墜冰窟。

  「哥,一頭死了的獅子,有什麼用?」

  「可是一條活著的狗,用處就大了。」

  贏子夜用馬鞭指了指地上的頭曼。

  「把他綁起來。」

  「帶回咸陽。」

  「讓他穿上女人的衣服,給父皇跳舞助興。」

  「父皇一定會很高興的。」

  扶蘇愣住了。

  周圍的秦軍士兵也愣住了。

  然後,他們爆發出震天的鬨笑。

  頭曼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一萬倍。

  「綁起來!」

  王離大笑著走過來,用繩子把頭曼捆得像個粽子。

  ……

  天,亮了。

  戰鬥結束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匈奴王庭,變成了一片焦土。

  三天後。

  狼居胥山下。

  八百秦軍,列陣而立。

  他們看著眼前這座並不算高大,卻在草原人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山峰。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恍惚。

  他們做到了。

  他們真的打到了這裡。

  贏子夜坐在馬上,伸了個懶腰。

  他指著山頂一塊突出的巨大岩石。

  「王離。」

  「末將在!」

  王離興奮地出列,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上去。」

  贏子夜的聲音不大。

  「在那塊破石頭上,給本公子刻幾個字。」

  王離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是何等的榮耀!


  封狼居胥!

  「刻什麼?九公子!」

  他激動地問。

  「是不是刻『大秦萬年,威加海內』?」

  一個百將大聲喊道:「刻『匈奴小兒,皆為豚犬』!」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贏子夜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

  「嗯……讓我想想。」

  他清了清嗓子。

  「就刻——」

  「『大秦九公子贏子夜,攜兄扶蘇、將王離,並八百壯士,於此野餐』。」

  「……」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王離的臉,憋得通紅。

  「九……九公子,這……這傳出去,是不是有點……」

  「有點不正經?」

  贏子夜翻了個白眼。

  「真沒意思。」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小臉一肅。

  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再次浮現。

  「聽好了。」

  「就刻四個字。」

  「大。」

  「秦。」

  「永。」

  「昌。」

  王離神情一震,猛地挺直了胸膛。

  「末將,遵命!」

  他拿著士兵遞過來的錘子和鑿子,像一隻矯健的猿猴,飛快地爬上了山頂。

  「當!」

  「當!」

  「當!」

  清脆的鑿擊聲,在寂靜的山谷間迴響。

  一下。

  又一下。

  山下的八百將士,仰著頭,默默地看著。

  扶蘇也看著。

  他的目光,穿過距離,落在王離揮舞的手臂上,落在漸漸成型的字跡上。

  大秦永昌。

  他想起了自己讀過的那些書。

  想起了在咸陽宮,和那些博士大儒的爭辯。

  仁義。

  禮法。

  王道。

  然後,他又想起了那個被長矛釘死在木樁上的嬰兒。

  想起了自己啃下生肉時的腥臭。

  想起了秦劍劃開敵人喉嚨時的觸感。

  他看著那塊巨石。

  看著那四個,由他的同袍,用最原始的方式,刻在敵人聖山上的字。

  他忽然明白了。

  尊嚴,不是靠辯經辯出來的。

  榮耀,不是靠仁義換回來的。

  是靠打出來的。

  是用敵人的血,澆灌出來的。

  他緩緩地,低下了頭。

  一滴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滑落。

  砸在腳下乾燥的土地上。

  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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