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哪是打仗?這是割韭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鋼鐵的山脈,撞進了血肉的森林。

  沒有慘叫。

  因為聲音剛從喉嚨里發出,人就已經沒了。

  最前排的聯軍步兵方陣,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去。

  瞬間消失。

  黑色的鐵蹄之下,什麼盾牌,什麼長槍,什麼血肉之軀。

  都成了一灘模糊的泥。

  紅色的泥。

  「停下!!」

  「不准退!!」

  一名楚國校尉揮舞著環首刀,砍倒了一個轉身逃跑的士兵。

  他的身後,是更多的士兵。

  他們看不清前面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前面的人在倒下,在消失。

  恐懼,抓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他們想跑。

  可是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

  最可怕的,不是秦軍的馬槊。

  是自己人的後背和腳跟。

  「別擠了!!」

  「啊——我的腿!」

  「救我!!」

  人潮,變成了絞肉的磨盤。

  有人被推倒。

  然後,無數隻腳從他身上踩過。

  連一聲悶哼都發不出來,就變成了地上的另一塊「肉餅」。

  自相踐踏造成的傷亡,比秦軍的馬槊更多,更快!

  項梁的大軍,在自己踩死自己。

  ……

  城樓之上。

  王翦的手,死死抓著牆垛。

  他看著下方那片混亂的人間地獄。

  他征戰一生,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三十萬大軍。

  甚至沒有一次像樣的抵抗。

  就這麼……崩了?

  贏子夜用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王將軍。」

  王翦一個激靈,立刻躬身。

  「九公子!」

  贏子夜指著下方混亂的軍陣中,那些還在揮舞著令旗,試圖重整隊伍的聯軍軍官。

  「那些旗子,太礙眼了。」

  王翦秒懂。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兵,舉起一面紅色的小旗。

  「神臂弩!」

  「自由射擊!」

  「目標,所有持旗者,所有將官!」

  「放!」

  城牆垛口之後,再次傳來那令人心悸的機括聲。

  「嗖!嗖!嗖!」

  這一次,不再是覆蓋性的箭雨。

  而是精準的,致命的點名!

  一名趙國裨將,正揮舞著長劍,聲嘶力竭地呵斥著潰兵。

  「不准跑!回去!頂住!」

  「噗嗤。」

  一支黑色的弩箭,精準地從他的後心射入,洞穿了他的胸膛。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

  身體向前撲倒。

  又一名齊國都尉,剛剛聚攏了百十號人,想組織起一道防線。

  一支弩箭飛來。

  他身後的旗手,連人帶旗,被釘在了地上。

  帥旗一倒。

  剛剛聚攏的士兵,「轟」的一聲,再次散開,跑得比兔子還快。

  整個戰場,聯軍的指揮系統,被徹底打斷。

  旗幟一桿杆倒下。

  將官一個個被狙殺。

  再也沒有人能夠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聯軍,變成了一群無頭的蒼蠅。

  ……

  項梁呆呆地站在帥旗下。


  他看著自己的軍隊。

  不,那已經不是軍隊了。

  那是一群被狼群追趕的羊。

  不,連羊都不如。

  羊還會叫。

  而他的士兵,很多連叫聲都發不出來,就死了。

  死在秦軍的鐵蹄下。

  死在自己人的腳下。

  他精心籌劃的伐秦大業。

  他號稱三十萬的六國義師。

  連一個時辰都沒撐到。

  就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血淋淋的笑話。

  「哐當。」

  他手中的青銅寶劍,從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撿。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

  一隻乾瘦的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

  「主君!」

  項梁遲鈍地轉過頭。

  是范增。

  他最信任的謀士。

  范增的臉上,滿是焦急和汗水。

  「主君!快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項梁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走?

  往哪走?

  這天下之大,還有他的容身之處嗎?

  范增指著東南方向,聲音嘶啞地大喊。

  「烏江!」

  「主君!我們去烏江!」

  「那裡還有我們事先準備好的船!」

  「只要渡過烏江,回到江東,我們還有機會!!」

  烏江……

  船……

  機會……

  這幾個字,像一道微弱的光,照進了項梁死寂的心裡。

  對。

  只要回到江東。

  他還有八千子弟兵的家眷。

  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求生的欲望,重新占據了他的大腦。

  「走!」

  項梁猛地撥轉馬頭。

  「撤!向烏江撤退!!」

  他身邊的親衛,立刻簇擁著他,調轉方向。

  中軍大帳的帥旗,動了。

  這一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主帥跑了!」

  「項梁跑了!!」

  「快跑啊!!!」

  三十萬大軍,徹底炸營。

  兵敗,如山倒。

  所有人都扔掉了手裡的兵器,丟掉了身上的盔甲。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

  跑!

  跑得比同伴更快!

  ……

  城樓上。

  王翦看著漫山遍野的潰兵,向前一步。

  「陛下,公子!」

  「老臣請命,全軍追擊!」

  「必將這三十萬反賊,全殲於此!」

  贏子夜卻搖了搖小手。

  「不急。」

  他拿起一個嬴政剛剛遞給他的,小巧的黃銅千里鏡。

  他沒有看那些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的潰兵。

  而是望向了函谷關兩側,那兩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他放下千里鏡,臉上露出一個孩子般的,純真的笑容。

  他對身後的青龍招了招手。

  「時候到了。」

  青龍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公子請吩咐。」

  贏子夜的聲音,清脆悅耳。

  「把『大鳥』都放出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告訴他們。」

  「一個都別想跑。」

  「遵命!」

  青龍起身。

  他轉身,對著身後那排一直如同雕塑般的錦衣衛,做了一個手勢。

  數百名錦衣衛,沒有任何言語。

  他們默默地解下身後那個巨大而沉重的帆布包裹。

  他們分成兩隊。

  一隊,沖向左側的山峰。

  另一隊,沖向右側的山峰。

  他們的動作,快如鬼魅。

  ……

  另一邊。

  項梁帶著數百名最忠心的親衛,在亂軍中殺出一條血路。

  他不敢回頭看。

  他耳邊,全是風聲,還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跑!

  只要跑到烏江邊!

  只要上了船!

  他就安全了!

  跑了不知多久。

  前方,視線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大江,出現在眼前。

  江面上,波光粼粼。

  項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烏江!

  是烏江!

  他看到了生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