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國餘孽登門!你們的陰謀,只是我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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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終於亮了。

  丞相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李斯穿著一身常服,從門內走出。

  他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氣,眼眶深陷,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看著跪在門前台階上的趙府管家老周,眉頭緊鎖。

  「你是何人?」

  老周重重磕下一個響頭,額頭瞬間滲出血跡。

  「回丞相大人,小人是趙府管家,老周。」

  李斯的面色瞬間一變。

  「趙府的人?」

  老周不敢抬頭,再次磕頭。

  「丞相大人,小人是來請罪的!」

  他指向身後那十幾口沉重的木箱。

  「趙府上下所有見不得光的帳本、書信、罪證,小人全部帶來了!」

  「求丞相大人看在小人幡然悔悟的份上,給小人一條活路!」

  李斯盯著那十幾口箱子,又看了看老周滿是鮮血的額頭。

  他沉默了。

  咸陽清晨的涼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許久,他才對身後的府內管家說了一句。

  「搬進去。」

  老周聽到這三個字,如蒙大赦,整個人癱軟下去,趴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謝丞相!謝丞相開恩!」

  李斯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回府內,高大的門楣將他的身影吞沒。

  箱子被一個一個抬進了丞相府。

  老周癱坐在冰冷的台階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權傾一時的趙府,徹底煙消雲散了。

  而那位遠在東巡路上,還做著春秋大夢的趙高大人……恐怕也快完了。

  ……

  與此同時,淳于越府。

  臥房之內,一股濃重的藥味揮之不去。

  老博士斜靠在床頭,臉色灰敗如死人。

  但他的那雙老眼,卻亮得駭人,閃爍著一種病態的、瘋狂的光。

  一名儒生跪在床前,聲音顫抖。

  「老師,派出去的人都回報了……羅網,羅網在咸陽的勢力,真的……真的被連根拔起了。」

  「梧桐巷那邊,大火燒了一夜,錦衣衛封鎖了整條街,據說屍體都燒成了焦炭。」

  淳于越一動不動地盯著雕花的床頂。

  過了許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嘶啞、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沒了,就沒了。」

  學生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老師,您……您這是?」

  淳于越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癲狂。

  「羅網算什麼東西?」

  「不過是趙高養在陰溝里的一群老鼠罷了,上不得台面。」

  他掙扎著,想要坐得更直一些。

  「去!立刻再派人去!」

  「去陳留,去大梁,去臨淄!去所有六國舊族的聚集地!」

  學生滿臉困惑。

  「老師,那九公子連羅網都敢一夜之間滅門,手段如此狠辣,我們……我們現在難道不是應該暫避鋒芒,保全自身嗎?」

  「避?」

  淳于越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他能滅一群殺手,難道還能滅了整個天下不成?」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窗外咸陽城的方向。

  「你去告訴那些王公舊族!」

  「就說贏子夜八歲監國,嗜殺成性,濫用私刑,血洗咸陽,已是天怒人怨!」

  「咸陽城內民心盡失,大秦根基動搖!」

  「現在,就是他們等待了十幾年的最好時機!」

  「此時不起兵,更待何時?!」

  學生還想再勸,淳于越猛地抓起床邊一個陶碗,狠狠砸在地上。


  「滾!照我說的去做!現在就去!」

  學生被嚇得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淳于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臉上浮現出一個無比陰冷的笑容。

  「贏子夜啊贏子夜,你以為殺幾個人,就能鎮得住這天下洶湧的暗流嗎?」

  「六國百年積累的力量,又豈是你一個黃口小兒能夠想像的。」

  「等他們的大軍一到,你這個八歲的小暴君,就是天下人案板上的魚肉!」

  他正幻想著贏子夜被萬軍碾碎的場景,房門又被敲響了。

  「老師!」

  之前那名學生去而復返,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和緊張。

  「何事?」

  「府外……府外來了一位客人,說是從東邊來的,有要事求見老師!」

  淳于越的眼睛猛地亮起。

  「東邊來的?快請!」

  片刻之後,一名身穿錦袍,頭戴綸巾的中年男人,在學生的引領下走進了臥房。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餘歲,面容儒雅,但一雙眼睛卻如鷹隼般銳利,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審視感。

  他對著床上的淳于越微微拱手。

  「晚生韓石,見過淳于博士。」

  淳于越打量著他,開門見山。

  「閣下自稱故韓張氏一脈,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韓石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博士乃當世大儒,何必明知故問。」

  他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

  「聽聞咸陽出了位八歲監國,行事乖張,視人命如草芥,與暴君無異。」

  「我等六國舊人,雖身在野,卻心繫天下蒼生。」

  「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若不把握,豈非天理不容?」

  淳于越乾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好!好一個天理不容!」

  他拍著床沿。

  「閣下想怎麼做?」

  韓石不緊不慢地說道。

  「博士德高望重,門生遍布天下。只需您老振臂一呼,痛斥那豎子倒行逆施之舉,天下儒生必然群起響應,屆時民心可用。」

  淳于越點了點頭。

  「輿論造勢,老夫義不容辭!然後呢?」

  韓石的嘴角咧開一個更大的弧度。

  「然後,我等會暗中散盡家財,在咸陽城中招募死士,收買地痞。」

  「三日之後,博士可率領儒生百官,以『請願』之名,齊聚宮門。」

  「屆時,我的人會混在人群之中,只等時機一到……」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眼中的殺機,已經表露無遺。

  淳于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裡應外合,攻入皇宮!」

  「正是。」

  淳于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可……始皇帝陛下仍在東巡,他若得知咸陽兵變……」

  韓石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

  「博士放心。」

  「東巡之路,漫長而又艱險。」

  「我們早就在沿途布下了無數『朋友』。」

  「我可向博士保證,從現在起,咸陽城內飛出的任何一隻信鴿,都到不了陛下的行宮。」

  淳于越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煙消雲散。

  他盯著韓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就依先生之計!」

  「三日之後,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

  咸陽大獄,最深處的監房。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贏子夜的臨時據點。

  青龍單膝跪地,正在匯報。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丞相李斯已經將趙府查抄的所有罪證全部封存,並且謄抄了一份副本,派人送了過來。」


  贏子夜正用一塊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腰間那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他頭也沒抬。

  「讓他留著,以後有用。」

  青龍頓了頓,繼續說道。

  「另外,昨夜,淳于越府上,來了一位訪客。」

  「錦衣衛查到,那人是從東邊來的,自稱韓石,似乎與早已覆滅的故韓王族有關。」

  贏子夜擦拭匕首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

  「哦?東邊來的客人啊。」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

  「他有沒有說,要送我什麼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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