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風向牆頭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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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邊的寒氣,混著一股洗不掉的鐵鏽味,讓整個中院的清晨都透著一股子壓抑。

  幾個早起的鄰居,端著夜壺,提著煤球,全都僵在自家門口,像一排被點了穴的木樁。

  他們的視線,全都被院子中央那具精悍的身軀死死吸住。

  那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漂亮肌肉塊,而是每一寸都為最高效殺戮而生的流線型筋肉。

  那上面縱橫交錯的,不是傷疤,是TM寫滿了戰功的勳章!

  尤其是那道從左肩斜挎到胸口的猙獰刀疤,幾乎將他半個身子剖開,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死一樣的寂靜中,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大茂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時髦呢子大衣,燙著漂亮捲髮的年輕女人。

  女人皮膚白皙,眉眼精緻,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富貴人家小姐。

  她一出屋,就被院裡這詭異的氣氛弄得一愣,隨即,她的目光也被井邊那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吸引了。

  「大茂,這……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很厲害的鄰居?」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像黃鸝鳥一樣清脆,帶著一絲不諳世事的好奇。

  她正是許大茂剛過門沒多久的媳婦,婁曉娥。

  許大茂原本還摟著媳婦的腰,一臉的得意,可當他順著婁曉娥的目光看過去,看清井邊那人的臉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下一秒。

  他像被蠍子蜇了一下,閃電般甩開婁曉娥的手,那張尖嘴猴腮的長臉上,硬生生堆起一朵比菊花還燦爛的諂媚笑容。

  「哎喲喂!程爺!程爺!您可算回來了!」

  許大茂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過去,跑到一半還差點被地上的磚頭絆倒,那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嶄新的「牡丹」牌香菸,雙手捧著,點頭哈腰地遞到程錚面前。

  「程爺,您這……這大冷天的,當心著涼。來,抽根煙,暖暖身子!」

  程錚沒接煙。

  他拿起搭在井沿上的一塊干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身上的水珠,動作沉穩,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是空氣。

  許大茂的手就那麼尷尬地舉在半空,收回來不是,不收回來也不是,額頭上急得直冒汗。

  婁曉娥看著自己丈夫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滿是驚訝和不解。

  在她印象里,許大茂在院裡、在廠里,都是個挺要面子的人,何曾對誰這麼低三下四過?

  許大茂感覺到了媳婦的目光,心裡更急了。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媳婦面前,把這個面子給圓回來!

  他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一副與有榮焉的吹噓口吻,對著婁曉娥大聲說道:「曉娥,你還不知道吧?咱院裡這位,可是真正的大英雄!」

  「真正上過戰場的,殺過敵的英雄!」

  他唾沫橫飛,說得跟自己親眼見過似的。

  婁曉娥聽完,眼中的驚訝,漸漸變成了由衷的敬佩。

  她從小家境優渥,接觸的都是些文人雅士,何曾見過這種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鐵血英雄。

  她看向程錚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好奇,而是帶上了一種真誠的崇敬。

  程錚擦乾身體,穿上一件乾淨的白襯衫,然後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腳邊那雙沾了些許塵土的軍靴。

  婁曉娥見狀,大方地走上前,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

  「程錚同志,你好,我是許大茂的愛人,婁曉娥。早就聽大茂說起過你,今日一見,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我家裡還有些從國外帶回來的巧克力,想著你妹妹程雨肯定喜歡,待會兒我讓大茂給你們送過去。」

  程錚擦靴子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了這個女人一眼。

  乾淨,純粹,眼神里沒有這個院裡其他人那種藏不住的算計和貪婪。

  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劇情,這個女人,是這滿院禽獸里,唯一一個算得上純粹的好人。

  可惜,嫁給了許大茂。

  程錚看她的眼神柔和了一分,難得地點了點頭。


  「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讓婁曉娥受寵若驚。

  許大茂一看有門,更是來勁了,趕緊湊上來,壓低了聲音,像個特務接頭。

  「程爺,您不在的這兩年,院裡可是發生了不少事兒……」

  程錚接過他手裡的煙,沒點,只是夾在指間把玩。

  「說。」

  一個字,讓許大茂如同得了聖旨。

  他立刻開啟了情報員模式,添油加醋地把院裡這兩年的破事全給抖了出來。

  「就說傻柱吧,嘿,那叫一個慘!被秦淮茹那個俏寡婦拿捏得死死的!現在是又出錢又出力,白天在廠里當大廚,晚上回來當長工!」

  「還有三大爺,閻埠貴,從東北農場回來,人是老實多了,可那股子算計勁兒還在。現在在街道找了個看大門的活兒,天天盯著院裡這點雞毛蒜皮……」

  許大茂說得眉飛色舞,完全沒注意到,程錚把玩著香菸的眼神,越來越冷。

  直到許大茂準備再說點秦淮茹的葷段子時,程錚突然開口了。

  「許大茂。」

  「哎!在呢程爺!」

  程錚站起身,一米八幾的身高,帶著一股山嶽般的壓迫感,籠罩在許大茂頭頂。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許大茂的膝蓋莫名一軟。

  「你娶了個好媳婦。」

  許大茂一愣,隨即臉上堆滿了笑:「嘿嘿,程爺您過獎了,曉娥她就是……就是出身好了點……」

  程錚沒理他的話,只是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

  「你媳婦是個好人。你要是還跟以前一樣管不住自己,我不介意幫你管管。」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拎起擦得鋥亮的軍靴,徑直走回了正房。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許大茂還愣在原地,臉上得意的笑容慢慢僵住。

  他總覺得,程錚最後那句話,那個眼神,像是在警告他什麼。

  可警告什麼呢?

  他想不明白,只覺得後脖頸子一陣陣發涼。

  中午。

  秦淮茹在院子裡的公用水池邊洗著菜,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中院正房那邊瞟。

  她看到了。

  上午,程錚穿著一身嶄新的、料子筆挺的深綠色軍裝從屋裡出來。

  那不是普通士兵的棉布軍裝。

  那是呢子的!是只有軍官才能穿的料子!

  還有那肩章,雖然她看不懂,但那上面的星星,在陽光下,刺得她眼睛發疼。

  秦淮茹的心,就像被投進了一塊巨石,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的算盤,在腦子裡打得噼里啪啦響。

  傻柱是好用,是個聽話的飯票,可他終究只是個廚子,一輩子到頭,頂天了就是個食堂班長。

  而程錚……

  他才二十歲不到,就已經是大官了!

  這要是能攀上……

  秦淮茹看著自己泡在冰冷水裡,凍得通紅的手,再想想家裡那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和那個永遠填不飽的無底洞。

  一個大膽到讓她自己都心跳加速的念頭,瘋了一樣冒了出來。

  她突然想起了遠在鄉下,那個長得比自己還水靈,正愁找不到好婆家的表妹。

  秦京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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