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把水攪渾
「幽靈冢」的臨時指揮部，空氣跟凝固了似的，連呼吸都嫌費勁。
沼澤地那股子腐爛腥臭味，黏在每個人的作訓服上，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
十八名學員，像十八尊泥塑的雕像，死死盯著簡陋的沙盤。
沙盤上，藍色的箭頭已經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正從四面八方，朝著他們所在的沼澤地，一點點收緊。
周建國的手指捏得發白，聲音幹得像砂紙：「教官，他們用了軍犬和偵察機，這片沼澤地，藏不住了。」
趙武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腳下菸頭扔了一地，眼裡的血絲比地圖上的紅線還密。
「石瘋子這是要活剝了我們！」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沙盤上的小旗子嗡嗡亂晃。
「媽的，老子就不該聽你的，端了那三個暗哨！徹底打草驚蛇了！」
憤怒和焦躁，像病毒一樣在指揮部里擴散。
只有程錚，依舊平靜得嚇人。
他拿起指揮棒，沒去管那個正在縮小的包圍圈，反而在沙盤上畫了幾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圈。
一個，是藍軍的炮兵陣地。
一個，是他們的後勤主幹道。
最後一個，竟是藍軍一個野戰炊事班。
「誰說打草驚蛇，就一定是壞事？」
程錚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部的溫度驟降幾度。他抬起頭，掃過一張張緊張的臉。
「猛虎師是虎，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逃。」
「是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渾到他們分不清哪裡是魚，哪裡是鬼。」
程錚拿起三枚黑色的狼頭徽章，分別按在那三個被圈出的位置上。
「周建國，你帶一組，去炮兵陣地。別開火，把他們的通訊線路，給我搞成一團亂麻。」
「王猛，你帶二組，去後勤主幹道。那幾輛運油車，輪胎應該很『脆弱』吧？」
「剩下的人，跟我走。」
程錚的指揮棒，最後落在了那個炊事班的模型上，嘴角扯出一個惡劣的弧度。
「送他們一份『早餐』。」
趙武直接愣住。他看著程錚那張年輕卻透著一股子邪性的臉，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小子，比石青山那個「瘋子」，還要瘋！
凌晨四點。
藍軍炮兵陣地。兩個哨兵靠在一起打瞌睡。兩道黑影，從他們身後的黑暗中無聲浮現。
周建國和隊員一人一個，乾淨利落地鎖喉，拖進了灌木叢，讓他們睡得更沉一些。
周建國拔出匕首，找到那根拇指粗的主通訊電纜，小心剝開外皮，將裡面五顏六色的線路，胡亂地兩兩接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他在旁邊，輕輕放上了一枚狼頭徽章。
同一時間。
藍軍後勤主幹道上，幾輛油罐車正在黑暗中緩慢行駛。
王猛帶著人，從路邊溝壑里悄無聲息地冒出，幾塊自製的簡易破胎器被無聲地扔在路上。
「噗嗤——」
連續幾聲悶響，幾輛重達數十噸的油罐車，癱在了路中央，徹底堵死了這條補給大動脈。
王猛對著黑暗打了個手勢，一枚狼頭徽章，被無聲地放在了路邊的里程碑上。
天，蒙蒙亮。
藍軍122榴彈炮團指揮部里，團長正對著步話機咆哮：「什麼？打偏了三公里？你們炮兵連是幹什麼吃的！」
步話機那頭傳來連長快哭出來的聲音：「團長！是指揮部傳過來的坐標，直接標到我們自己人陣地上了！再打下去，就要開炮打師長了！」
後勤補給線，更是亂成一鍋粥。
「報告師長！主幹道被堵了！幾輛油罐車輪胎全爆了！」
「媽的！派工兵連去！清路！」
石青山氣得在指揮部里來回踱步，臉上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報告師長！三號區域炊事班，發生大規模食物中毒！」
「什麼？！」
石青山一把搶過電話：「說清楚！」
電話那頭的聲音都在抖：「不知道啊師長！一開飯，幾十個兵上吐下瀉！我們在湯鍋里……撈出來幾隻剝了皮的癩蛤蟆，還有一張紙條……」
「寫的什麼？！」
「寫著……『今日食譜，祝您好胃口』，下面還畫了個狼頭……」
「啪！」
石青山狠狠將電話摔在地上，軍用電話被摔得四分五裂。
通訊被干擾、後勤被切斷、飯鍋里都被人下了料！
恥辱！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石青山猛地抬頭，盯著牆上的地圖，臉因憤怒而扭曲，青筋暴起。
「狼頭……又是狼頭！」
「傳我命令！」他嘶啞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所有單位！以連為單位拉網！從沼澤地開始，一寸一寸地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這群老鼠給我挖出來！」
「告訴所有士兵！誰第一個抓到帶著狼頭徽章的人，老子當場給他記二等功！」
整個「猛虎師」的戰爭機器，被徹底激怒了。
成千上萬的士兵，潮水般湧向沼澤地。天空上，偵察機低空盤旋，地面上，軍犬狂吠。
「幽靈冢」的臨時指揮部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教官，他們包過來了！最近的搜索隊，離我們不到兩公里！」周建國看著地圖上逼近的藍色箭頭，手心全是汗。
他們就像被困在蛛網中心的飛蟲，只能眼睜睜看著蜘蛛步步逼近。
程錚卻像沒聽見，拿著望遠鏡，一動不動地觀察著遠處公路上，一輛輛呼嘯而過的藍軍車輛。
趙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程錚！想個辦法！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程錚終於放下瞭望遠鏡。
他轉過頭，看著眾人，臉上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扯出一個讓人發毛的笑容。
「誰說，我們要逃？」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指向了一輛正朝著藍軍指揮部核心區域開去的……醫療救護車。
「現在，整個師的注意力，都在我們這片沼澤地里。」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程錚臉上那嘲諷的意味越發濃重。
「我們根本就不在這裡。」
半小時後。
一輛車身印著巨大紅十字的醫療卡車，在泥濘的道路上顛簸著。
卡車被兩個荷槍實彈的藍軍哨兵攔下。
「停車！檢查！」
司機搖下車窗，一臉焦急地吼道：「檢查個屁！沒看到是救護車嗎？後面拉的都是食物中毒的傷員！再耽擱下去出了人命，你負責？」
哨兵猶豫了一下，探頭往車廂里看。
車廂里，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傷員」，一個個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不停地呻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嘔吐物酸臭味。
哨兵嫌惡地皺了皺眉，趕緊揮手。
「過去吧！快點！」
卡車重新啟動，通過了關卡。
車廂里。
程錚躺在擔架上，臉上塗滿豬血和泥巴混合的「血污」，他透過蒙在臉上的紗布縫隙，望著卡車前進的方向。
在那裡，幾根高聳的通訊天線，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藍軍指揮部，到了。
沼澤地那股子腐爛腥臭味，黏在每個人的作訓服上，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
十八名學員，像十八尊泥塑的雕像，死死盯著簡陋的沙盤。
沙盤上，藍色的箭頭已經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正從四面八方，朝著他們所在的沼澤地，一點點收緊。
周建國的手指捏得發白，聲音幹得像砂紙：「教官，他們用了軍犬和偵察機，這片沼澤地，藏不住了。」
趙武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腳下菸頭扔了一地，眼裡的血絲比地圖上的紅線還密。
「石瘋子這是要活剝了我們！」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沙盤上的小旗子嗡嗡亂晃。
「媽的，老子就不該聽你的，端了那三個暗哨！徹底打草驚蛇了！」
憤怒和焦躁，像病毒一樣在指揮部里擴散。
只有程錚，依舊平靜得嚇人。
他拿起指揮棒，沒去管那個正在縮小的包圍圈，反而在沙盤上畫了幾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圈。
一個，是藍軍的炮兵陣地。
一個，是他們的後勤主幹道。
最後一個，竟是藍軍一個野戰炊事班。
「誰說打草驚蛇，就一定是壞事？」
程錚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部的溫度驟降幾度。他抬起頭，掃過一張張緊張的臉。
「猛虎師是虎，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逃。」
「是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渾到他們分不清哪裡是魚，哪裡是鬼。」
程錚拿起三枚黑色的狼頭徽章，分別按在那三個被圈出的位置上。
「周建國，你帶一組，去炮兵陣地。別開火，把他們的通訊線路，給我搞成一團亂麻。」
「王猛，你帶二組，去後勤主幹道。那幾輛運油車，輪胎應該很『脆弱』吧？」
「剩下的人，跟我走。」
程錚的指揮棒，最後落在了那個炊事班的模型上，嘴角扯出一個惡劣的弧度。
「送他們一份『早餐』。」
趙武直接愣住。他看著程錚那張年輕卻透著一股子邪性的臉，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小子，比石青山那個「瘋子」，還要瘋！
凌晨四點。
藍軍炮兵陣地。兩個哨兵靠在一起打瞌睡。兩道黑影，從他們身後的黑暗中無聲浮現。
周建國和隊員一人一個，乾淨利落地鎖喉，拖進了灌木叢，讓他們睡得更沉一些。
周建國拔出匕首，找到那根拇指粗的主通訊電纜，小心剝開外皮，將裡面五顏六色的線路，胡亂地兩兩接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他在旁邊，輕輕放上了一枚狼頭徽章。
同一時間。
藍軍後勤主幹道上，幾輛油罐車正在黑暗中緩慢行駛。
王猛帶著人，從路邊溝壑里悄無聲息地冒出，幾塊自製的簡易破胎器被無聲地扔在路上。
「噗嗤——」
連續幾聲悶響，幾輛重達數十噸的油罐車，癱在了路中央，徹底堵死了這條補給大動脈。
王猛對著黑暗打了個手勢，一枚狼頭徽章，被無聲地放在了路邊的里程碑上。
天，蒙蒙亮。
藍軍122榴彈炮團指揮部里，團長正對著步話機咆哮：「什麼？打偏了三公里？你們炮兵連是幹什麼吃的！」
步話機那頭傳來連長快哭出來的聲音：「團長！是指揮部傳過來的坐標，直接標到我們自己人陣地上了！再打下去，就要開炮打師長了！」
後勤補給線，更是亂成一鍋粥。
「報告師長！主幹道被堵了！幾輛油罐車輪胎全爆了！」
「媽的！派工兵連去！清路！」
石青山氣得在指揮部里來回踱步，臉上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報告師長！三號區域炊事班，發生大規模食物中毒！」
「什麼？！」
石青山一把搶過電話：「說清楚！」
電話那頭的聲音都在抖：「不知道啊師長！一開飯，幾十個兵上吐下瀉！我們在湯鍋里……撈出來幾隻剝了皮的癩蛤蟆，還有一張紙條……」
「寫的什麼？！」
「寫著……『今日食譜，祝您好胃口』，下面還畫了個狼頭……」
「啪！」
石青山狠狠將電話摔在地上，軍用電話被摔得四分五裂。
通訊被干擾、後勤被切斷、飯鍋里都被人下了料！
恥辱！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石青山猛地抬頭，盯著牆上的地圖，臉因憤怒而扭曲，青筋暴起。
「狼頭……又是狼頭！」
「傳我命令！」他嘶啞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所有單位！以連為單位拉網！從沼澤地開始，一寸一寸地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這群老鼠給我挖出來！」
「告訴所有士兵！誰第一個抓到帶著狼頭徽章的人，老子當場給他記二等功！」
整個「猛虎師」的戰爭機器，被徹底激怒了。
成千上萬的士兵，潮水般湧向沼澤地。天空上，偵察機低空盤旋，地面上，軍犬狂吠。
「幽靈冢」的臨時指揮部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教官，他們包過來了！最近的搜索隊，離我們不到兩公里！」周建國看著地圖上逼近的藍色箭頭，手心全是汗。
他們就像被困在蛛網中心的飛蟲，只能眼睜睜看著蜘蛛步步逼近。
程錚卻像沒聽見，拿著望遠鏡，一動不動地觀察著遠處公路上，一輛輛呼嘯而過的藍軍車輛。
趙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程錚！想個辦法！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程錚終於放下瞭望遠鏡。
他轉過頭，看著眾人，臉上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扯出一個讓人發毛的笑容。
「誰說，我們要逃？」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指向了一輛正朝著藍軍指揮部核心區域開去的……醫療救護車。
「現在，整個師的注意力，都在我們這片沼澤地里。」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程錚臉上那嘲諷的意味越發濃重。
「我們根本就不在這裡。」
半小時後。
一輛車身印著巨大紅十字的醫療卡車，在泥濘的道路上顛簸著。
卡車被兩個荷槍實彈的藍軍哨兵攔下。
「停車！檢查！」
司機搖下車窗，一臉焦急地吼道：「檢查個屁！沒看到是救護車嗎？後面拉的都是食物中毒的傷員！再耽擱下去出了人命，你負責？」
哨兵猶豫了一下，探頭往車廂里看。
車廂里，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傷員」，一個個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不停地呻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嘔吐物酸臭味。
哨兵嫌惡地皺了皺眉，趕緊揮手。
「過去吧！快點！」
卡車重新啟動，通過了關卡。
車廂里。
程錚躺在擔架上，臉上塗滿豬血和泥巴混合的「血污」，他透過蒙在臉上的紗布縫隙，望著卡車前進的方向。
在那裡，幾根高聳的通訊天線，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藍軍指揮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