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魔鬼教官,地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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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

  整個「幽靈冢」營區,死一般的寂靜。

  「轟!」

  一聲巨響,宿舍的木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飛,旋轉著砸在對面的牆上,木屑炸裂四濺。

  緊接著,幾個冒著刺鼻黃煙的催淚瓦斯彈被扔了進來,在密閉的房間裡迅速爆開。

  「咳咳咳——!我操!什麼玩意兒!」

  「我的眼睛!」

  濃煙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辛辣的氣體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瘋狂扎進鼻腔和肺里,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飆。

  周建國和其他學員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跳下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里亂沖亂撞,活像一群被扔進開水鍋里的螞蟻。

  「十秒!穿戴整齊,樓下集合!」

  程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帶一絲感情,像手術刀划過玻璃,冰冷刺耳。

  「遲到一秒,武裝越野加罰五公里!」

  一群人魂飛魄散地衝出宿舍,在樓下的空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程錚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拿著一塊秒表,眼神冷得像冰。

  他沒帶他們去跑步,而是指了指不遠處的靶場。

  「周建國,出列!」

  周建國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程錚從身後拿出一個紅彤彤的蘋果,扔給他。

  「拿著。」

  周建國下意識地接住。

  「站到五十米靶位那兒去。」程錚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命令他去打掃廁所,「把蘋果,頂在頭上。」

  周建國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看著手裡的蘋果,又看了看程錚,臉瞬間就白了,嘴唇哆嗦著:「教……教官……這……」

  「不敢?」程錚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不……不是……」

  「那就是不信我。」程錚從腰間拔出那把五四式手槍,拉開保險,動作行雲流水。

  黑洞洞的槍口,在凌晨慘白色的探照燈下,泛著一層瘮人的冷光。

  「在特種部隊,你的命,隨時都可能攥在戰友手裡。不敢把命交給我的人,現在就可以滾蛋。」程錚的聲音在空曠的靶場上迴蕩,「我這兒不養廢物,更不養懦夫。」

  周建國整個人都在抖。

  他看著程錚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他一咬牙,轉身大步走向靶位,將那個蘋果穩穩地頂在了自己頭頂。

  風吹過,他感覺自己的腿肚子在瘋狂打擺子。

  程錚抬起槍。

  沒有瞄準。

  或者說,從他拔出槍的那一刻,瞄準就已經完成了。

  「砰!」

  槍聲在寂靜的凌晨炸響。

  周建國只覺得頭頂一輕,一股冰涼的汁液順著頭髮流了下來。

  他身後的靶子上,多了一個彈孔。

  而他頭上的蘋果,已經炸得四分五裂。

  周建國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作訓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信任,是拿命換的。」程錚收起槍,看都沒看他一眼,「現在,『地獄周』,正式開始。」

  接下來的七天,成了「幽靈冢」第一批學員這輩子都忘不了的鬼門關。

  這不是訓練。

  這是系統性的,對人類生理和心理防線的摧毀與重建。

  第一項,感官剝奪。

  所有學員被戴上不透光的黑頭套,雙手反綁,扔進了齊腰深的水牢里。

  水牢只有半米高,人只能蜷縮著,連站都站不起來。

  冰冷刺骨的髒水混著腐爛的樹葉,散發著一股惡臭。

  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寂靜。

  偶爾,頭頂的擴音器會突然炸響一段刺耳的噪音,或者傳來女人悽厲的尖叫,反覆折磨著他們已經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第一天,有人開始罵娘。

  第二天,有人開始低聲啜泣。

  第三天,一個心理防線薄弱的學員終於崩潰了。他像瘋了一樣用頭去撞牆,哭喊著要退出,要回家。

  「把他拖出去。」程錚的聲音從水牢外傳來,沒有半點同情,「淘汰。」

  緊接著,是生理極限的壓榨。

  六人一組,扛著一根幾百斤重的、浸透了水的圓木,在沒過膝蓋的泥潭裡做仰臥起-坐。

  冰冷的泥漿灌進衣領,圓木粗糙的樹皮把肩膀磨得血肉模糊。

  程錚沒有在岸上喊口號。

  他赤裸著上身,那滿身的猙獰傷疤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駭人。他扛著最粗的那根圓木,做得比任何人都快,比任何人都標準。

  泥水濺在他臉上,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一邊做,一邊衝著那群已經累得快要虛脫的學員嘶吼:

  「怎麼?這就堅持不住了?」

  「你們不是各部隊的精英嗎?不是天之驕子嗎?」

  「想當英雄?先他媽學會當狗!在泥里像狗一樣活下來,才有資格站著殺人!」

  體能被榨乾到極限後,學員們以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程錚卻把他們拖進了教室。

  黑板上,是他親手繪製的一副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氣流圖。

  「高跳低開,HALO滲透。從萬米高空攜帶裝備跳傘,在距離地面三百米時開傘。這是目前世界上最頂尖的滲透方式。」

  程錚的聲音如同金屬撞擊,冰冷而有力。

  他開始講解不同海拔的氣壓、風速對人體和裝備的影響,如何計算開傘時間,如何在空中調整姿態規避雷達……

  那些聞所未聞的理論和精密到可怕的計算,讓這群只知道「三門四門」跳傘的土包子聽得大腦CPU都燒冒煙了。

  趙武就站在教室後面,手裡那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已經記了滿滿十幾頁。他看著講台上那個侃侃而談的少年,看著黑板上那些遠超這個時代的戰術構想,他眼裡的光芒,亮得嚇人,像一頭發現了寶藏的餓狼。

  一周後,「地獄周」結束。

  還剩下十八個人。

  他們站在訓練場的泥濘里,一個個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身上散發著一股汗水、泥土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但他們的眼神,變了。

  那種屬於「尖子兵」的浮躁和傲氣,被徹底碾碎、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沉寂的,如同狼群捕獵前的平靜。

  周建國站在隊列里,他看著程錚的背影,眼神里不再是嫉妒,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他終於明白,程錚不是在折磨他們。

  他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剔除他們骨子裡的雜質,把他們從一群綿羊,鍛造成一群真正的狼。

  訓練場邊。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轎車,不知何時悄然停下。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布滿皺紋,卻依舊威嚴的老人面孔。

  老人頭髮花白,肩章上的將星在陰沉的天色下熠熠生光。

  他看著泥潭裡那群如同脫胎換骨的兵,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身形筆直、氣質冷峻的少年教官身上。

  「趙武。」老人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趙武一個激靈,連忙跑了過去,立正敬禮。

  「他就是那個寫出《特種作戰概論》初稿的小子?」

  「報告首長!是!」

  老人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程錚,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和好奇。

  「讓他過來,我有話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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