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追擊,摸到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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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海峰只覺得一股蠻力從側面撞來,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砸進雪堆里,當場就懵了。

  他剛想罵娘,耳邊「咻」的一聲,一顆子彈擦著他剛剛的腦門位置,釘進了岩洞!

  尖銳的破空聲,讓他頭皮都麻了!

  這要是晚零點一秒,他的腦袋就得當場開花!

  「隱蔽!找掩體!」張海峰扯著嗓子大吼,尖刀連的戰士們反應極快,一個個就地翻滾,利用岩石和樹木作為屏障。

  槍聲是從上面傳來的!

  程錚滾進一處岩石凹陷處,端起槍,槍口直指上方山崖。在他的角度,根本看不清狙擊手的位置。

  對方藏得太好了。

  「轟隆!」

  還沒等他們組織反擊,頭頂的山崖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不是手雷,更像是定向爆破!

  「不好!滾石!」程錚頭皮一炸,大吼出聲。

  「快!全部退回洞裡去!」

  伴隨著他的吼聲,山崖上方,被炸藥崩裂的巨石,裹挾著積壓了整個冬天的厚重積雪,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下方的山谷傾瀉而下!

  那場面,簡直是天塌了!

  幾十上百噸的雪和石頭,帶著摧毀一切的威勢,轟隆隆地砸落。碗口粗的枯樹,在雪崩面前脆弱得像根麵條,被輕易折斷、吞沒。

  尖刀連的戰士們臉都綠了,拼了命地往後方岩洞裡撤。

  張海峰被一個老兵拽著,連滾帶爬地衝進洞口。他回頭看去,只見程錚殿後,在雪崩追上來的前一刻,一個魚躍撲進了岩洞。

  下一秒。

  「轟——」

  整個世界都被白色的洪流淹沒。衝擊力讓整個岩洞都在顫抖,洞口的岩石簌簌直掉。

  洞外,已經被雪和滾石徹底封死,只留下一片駭人的寂靜。

  洞內,一片漆黑。

  「開手電!報數!」張海峰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一道道手電光柱亮起,驅散了黑暗。

  「一!」「二!」「三!」……

  「報告連長!全員到齊,無人傷亡!」

  聽到這個結果,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娘的……這幫畜生,太狠了!」一個戰士後怕地罵道。他們提前在這裡埋設了炸藥,就等著他們進來,然後直接活埋!

  張海峰走到程錚身邊,手電光照著他年輕的臉:「小子,你又救了我們一命。」

  程錚搖了搖頭,走到被封死的洞口,側耳傾聽。外面安靜得嚇人。

  「連長,他們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挖!給老子挖出去!」張海峰吼道。

  可當他們嘗試清理洞口時,才發現情況有多糟糕。堵住洞口的,不光是雪,還有幾塊噸位驚人的巨石,憑人力根本挪不動。

  「連長,這邊也發現了『禮物』!」爆破手在岩洞深處,又找到了幾顆精心布置的詭雷,引線就藏在不起眼的石縫裡。

  只要有人想從另一頭挖出路,就會觸發連環爆炸。

  尖刀連的戰士們,再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寒氣。

  從狙殺,到雪崩,再到詭雷封路。一環扣一環,招招致命。對方不光要殺人,還要誅心。

  他們要讓這支精銳的追擊部隊,在絕望和寒冷中,慢慢被凍死、餓死在這座天然的墳墓里。

  張海峰的手捏得骨節發響。他知道,程錚的方向是對的。他們已經踩到了那幫特務的尾巴,所以才引來了對方如此瘋狂的反撲。

  「大雪封山,他們也跑不快。」程錚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我們還有機會。」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他身上。在這個絕境裡,這個最年輕的列兵,反而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另一邊。

  山谷的頂端,蝮蛇帶著手下,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跋涉。

  「頭兒,這麼大的雪崩,夠他們喝一壺的了?」一個手下喘著粗氣問。

  蝮蛇回頭看了一眼被大雪覆蓋的山谷,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支部隊不對勁,追得太快,太准了。」他沉聲開口,「他們的隊伍里,有個高手。」

  「高手?」

  「一個能聞出我們蹤跡的『狗鼻子』。」蝮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他停下腳步,看向兩個方向。一條是下山的路,相對平緩。另一條,則通向更險峻的冰川地帶。

  「分頭走。」蝮蛇做出決斷,「山貓,你帶一個人,走下山的路,把動靜鬧大點,把狼引過去。」

  被稱作山貓的男人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明白。」

  「必要的時候,」蝮蛇看著他,補充了一句,「你知道該怎麼做。」

  山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頭兒放心,我會的。」

  說完,他帶著另一個人,毫不遲疑地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蝮蛇則帶著剩下的狙擊手,轉身踏入了那片無人敢於涉足的冰川。

  他要在那裡,徹底抹掉自己的痕跡。

  一天後。

  尖刀連的戰士們,終於從岩洞的另一側,挖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重見天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張海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程錚:「程錚,現在,我們該往哪追?」

  程錚沒有立刻回答。他抓起一把雪,放在鼻尖,然後又觀察著風吹過樹梢後,雪粒墜落的方向。

  很快,他就在雪地上,發現了一串淺淺的腳印。

  程錚指向一面說道:「連長,這邊。」

  一名偵察兵順著方向追了下去。半小時後,偵察兵回報,前方發現了大量人為活動的痕跡,方向正是下山。

  「肯定是他們!」一個戰士興奮地喊道。

  張海峰也露出了笑容,正要下令追擊。

  「等等。」程錚卻攔住了他。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他。

  程錚走到那串腳印的起點,蹲下身。外行看腳印,內行看環境。他的視線掃過腳印,直接落在了旁邊一棵松樹的樹幹上。

  在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劃痕,像是被背包的金屬扣刮過。而劃痕的方向,指向了另一邊,那片看起來毫無痕跡的冰川。

  「故布疑陣。」程錚站起身,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們分兵了。一撥人引開我們,主力往那邊跑了。」

  張海峰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看著程錚,又看了看那片毫無痕跡的雪原,心裡掙扎了一下。

  一邊,是明確的線索。另一邊,是一個新兵近乎玄學的直覺。

  「程錚,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張海峰的語氣很嚴肅。

  「連長,」程錚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會開玩笑,相信我的直覺。」

  張海峰沉默了。他想起那致命的狙殺預警,想起那神乎其技的飛躍斷崖,想起那被提前識破的詭雷。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一揮手。

  「全體都有!轉向!跟著程錚走!」

  這一次,隊伍里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那個之前開玩笑的班長,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兵蛋子們訓話:「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知道現在誰帶隊嗎?活爹!跟著活爹,別說吃肉,神仙都得給咱讓路!」

  尖刀連,像一群沉默的狼,一頭扎進了那片死亡冰川。

  臨近黃昏。

  遠遠的,程錚突然示意隊伍停下,趴倒在地,穿好雪地偽裝服。全連急忙照做。

  白茫茫的雪地里,幾十號人瞬間消失無蹤。

  程錚像一條蛇,在雪地里悄無聲息地向前匍匐。在穿過一叢枯萎的荊棘後,他拍了拍跟在身後的張海峰。

  他指向前方大約八百米外,一處冰川斷層的背風處。

  張海峰舉起望遠鏡。鏡頭裡,影影綽綽的身影,正在小心翼翼地消除著他們走過的痕跡。

  「找到了!」張海峰壓著嗓子,聲音里全是激動,「總算逮到這幫狗日的尾巴了!」

  「連長。」程錚的聲音很平靜,「等他們落腳,一鍋端,看看他們的窩在不在這邊。」


  蝮蛇和他的狙擊手,顯然都是反追蹤的專家。他們走走停停,不斷地清理痕跡,選擇的路線也極其刁鑽。

  尖刀連就這麼遠遠地吊著,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

  突然。

  正在行進的蝮蛇,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他猛地回頭,視線如鷹,掃視著身後空無一物的雪原。

  「隱蔽!不要動!」程錚的命令,通過口型和手勢,無聲地傳遞下去。

  所有戰士,都像變成了雪地里的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停了。

  「頭兒,怎麼了?」旁邊的狙擊手警惕地問。

  蝮蛇沒有回答,只是皺著眉,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鐘。那是一種野獸般的直覺,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盯著他們,讓他芒刺在背。

  可雪原上,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沒什麼,可能是我多心了。」蝮蛇搖了搖頭,但眼中的警惕卻沒有絲毫放鬆。他指了指側後方一處凸起的冰岩高地。

  「你去那裡,占領制高點,掩護我。有任何不對勁,直接開火。」

  「是!」那名狙擊手立刻脫離隊伍,朝著高地快速攀去。

  八百米外。

  程錚的眼睛,一直鎖定著那名狙擊手。他看著對方熟練地攀上高地,選擇射擊位,架起狙擊槍,調整瞄準鏡。

  通過對方調整鏡頭的角度,程錚的心向下一沉。

  那個狙擊手,正在一寸一寸地搜索他們潛伏的這片區域。

  「他娘的,這幫狗雜種,太謹慎了!」張海峰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

  程錚沒有出聲。他緩緩地移動自己的槍口,也將瞄準鏡套向了那處高地。

  下一秒,在瞄準鏡里,他看到了讓他後背發涼的一幕。

  那名敵方狙擊手的瞄準鏡,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寒光。

  而那道寒光,正直直地對準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草!難道被發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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