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抬桌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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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錚直接走到那張巨大的行軍地圖前,從發現痕跡,到追擊,發現詭雷,交火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他們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很勻稱,步幅統一,負重超過三十公斤,但雪地腳印深度一致,很會控制重心。」

  「武器是自動步槍,帶一挺輕機槍,手雷配得很齊,小隊配合精密。」

  「他們身上都有股味兒,是槍油混了菸草味——『駱駝』牌,軟包的,味道很沖。」

  王振華夾著煙的手指僵在半空,菸灰掉在桌上都忘了彈。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列兵,頭皮發麻。

  就一場遭遇戰?在那種要命的暴風雪裡,這小子不光活下來了,還把對方的底褲都給扒了?

  這哪是新兵蛋子,這他娘的是在死人堆里滾了幾十年的老偵察鬼!

  「你怎麼確定的?」王振華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身體前傾,一股壓力罩了過來。

  「聞出來的,看出來的。」程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眼睛,「老黑班長的腿斷了,這筆帳,我得去收。」

  王振華沉默了半分鐘。

  他拿起那份保衛科的報告,上面的文字,和程錚說的重合度高達九成。甚至,程錚提供的細節,比專業勘查員還他娘的詳盡!

  「好小子……」王振華把報告往桌上一扔,「你天生就是偵察兵的料!等你傷好了,去張海峰的尖刀連!」

  程錚搖了搖頭。

  他走到王振華面前,鄭重的敬了個軍禮。

  「團長!303哨所列兵程錚,請求參加戰鬥。」程錚盯著團長的眼睛,一字一頓,「送我回狼嘴山口。我記得那幫畜生的味道,一定能找到他們的痕跡。」

  王振華愣住,隨即眉頭倒豎。

  「胡鬧!」他一拍桌子,「你當打仗是兒戲?身體還沒好利索就想去一線?給老子老實待著養病!搜捕有張海峰,輪不到你個病號!」

  程錚再次經歷,語氣平靜得嚇人,「團長!我的五感狠敏銳,一定能幫上忙。」

  「那也不行!這是命令!」王振華態度堅決。

  程錚沒再爭辯。

  他轉身,走到王振華那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一角。老榆木打的,厚重敦實,上面壓滿文件,少說也有一百多斤。

  程錚伸出手,扣住桌角。

  王振華正要發火,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程錚手臂肌肉一鼓,寬大的病號服下線條賁起。沒有吼,也沒借力,那張沉重的實木辦公桌,被他硬生生、穩穩噹噹地提離了地面!

  桌上的搪瓷缸子晃了晃,水面起了波紋,一滴沒灑。

  這恐怖的力量和控制力,簡直不是人!

  程錚保持著這個姿勢,看著震驚到失語的王振華,平靜開口:「團長,我身體沒問題的,我年輕恢復快,能開槍,能握刀。讓我去吧!我一定能把那幫耗子揪出來。」

  「咚!」

  桌子被輕輕放下。

  王振華看著程錚,喉結滾了滾,這小子真的昏迷了幾天?這身體素質,相當驚人!

  「你……」王振華張了張嘴,最後化為一聲苦笑,「老程啊老程,你這兒子,是個妖孽啊。」

  他拉開抽屜,抽出一張特別通行證,刷刷簽上名,蓋上大印。

  「拿著,去軍械庫領彈藥!待會讓人送你過去跟張海峰匯合」王振華把通行證拍在程錚胸口,咬著牙說,「給老子記住了,把那幫狗雜種的頭,擰下來祭旗,沒找到,別給老子回來!」

  「是!」

  程錚敬了個軍禮,轉身大步離去。

  一小時後,一輛吉普車捲起雪塵,向狼嘴山口疾馳而去。

  車后座,程錚換上雪地偽裝服,懷裡抱著擦得鋥亮的莫辛納甘,子彈袋也塞得滿滿當當。他閉著眼,腦海里,血浸的地圖和老黑斷腿的畫面交替出現,握著槍把的手青筋直冒。

  吉普車在山路前停下。

  張海峰頂著血紅的眼睛!帶著幾個尖刀連的戰士還在搜尋。

  看到程錚下車,張海峰眉頭一皺:「你怎麼來了?醫院怎麼回事,簡直胡鬧!這裡是前線,你現在應該好好養傷!趕緊回去」


  程錚敬了個軍禮,遞過去一張紙。

  「團長的手令。」

  張海峰狐疑地打開,臉色變了幾變。他抬頭重新打量,幾天不見,這小子的氣場全變了。

  「團長怎麼跟著你瞎胡鬧!來就來吧!你小子悠著點,有什麼不舒服及時報告,知道了嗎?」

  程錚點頭應和

  程錚來到交戰的山谷,閉眼回憶敵人倒下的方位。雪掩蓋了一切,但在他眼裡,各處細微的痕跡卻指向了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方向。

  他睜開眼,指向左側一道被冰雪封死的狹窄山澗。

  「連長!他們應該從這裡走的。」

  張海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頭鎖得更深。

  「不可能。那條路通向絕壁,是死路。我們偵查過,沒痕跡。」

  「痕跡雖然被雪蓋住了。」程錚拍了拍身上的雪,「但雪面的起伏,跟別處不一樣。」

  他不再解釋,第一個朝山澗走去。

  張海峰猶豫一秒,最終一揮手:「一排,跟上!」

  一行人踏入那條看似絕路的山澗。風更大,刮臉如刀。

  半個多小時後,前方出現一處七八米高的斷崖。

  「看吧,死路。」一名戰士低聲說。

  程錚卻在斷崖邊停下,指著對面崖壁上一棵歪脖子松樹:「連長看那裡。」

  眾人看去,什麼都沒發現。

  張海峰舉起望遠鏡,看了半天,才在松樹一根被雪覆蓋的不起眼的樹杈上,發現了一點微小的磨損痕跡。

  是繩索留下的!

  「媽的,這幫孫子!」張海峰放下望遠鏡,罵了一句。他們忽略了這種細節,可程錚僅憑雪面的不同就找到了這裡。這他娘的是什麼觀察力?

  程錚沒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走到斷崖邊,看了看深度和距離,然後後退幾步。

  他猛地助跑!

  在斷崖邊緣,他雙腿肌肉賁張,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沖天而起!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七八米的距離,徒手,無保護!這是玩命!

  眼看他身體開始下墜,他伸出右手,精準地抓住了對面那棵歪脖子松樹的樹幹!

  「吱呀——」

  老松樹發出呻吟。程錚的身體在半空劇烈搖晃,單憑一隻手臂的力量,硬生生止住了下墜。他像只猿猴,手臂發力,另一隻手抓住岩石,三兩下就翻上了對面的崖壁。

  他站穩後,回頭看向集體石化的張海峰等人。

  「連長,繩子。」

  兩個字,穿透山風,砸在每個人耳朵里。

  整個尖刀連,一片死寂,張大著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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