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審令下,滿院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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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和街道辦的人,像一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們帶走了失魂落魄的聾老太太,也帶走了院裡人心裡最後一絲僥倖。

  整個九十五號院,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的死寂。

  雪,又開始下了。

  細碎的雪沫子,無聲地飄落,覆蓋了院裡那堆狼藉的「贓物山」,也覆蓋了那灘已經開始發黑的血跡。

  何雨柱還坐在牆角。

  他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石像,任由雪花落滿他的頭頂和肩膀。

  他那雙平日裡總是瞪得像銅鈴的眼睛,此刻空洞無神,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不知道在看什麼。

  沒人敢去扶他。

  也沒人敢大聲說話。

  院裡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縮在自家門口,驚恐地看著這片狼藉,也看著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精神世界已經坍塌的男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死寂,終於被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打破了。

  是二大媽劉海中家的婆娘,她湊到三大媽閻埠貴家的婆娘耳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

  「你說……這事兒,會怎麼算?」

  三大媽哆嗦著嘴唇,眼珠子亂轉:「誰知道呢……不過,老易他……他在廠里人脈廣,又是八級鉗工,興許……興許能把事兒化小點?」

  「對對對!」二大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都高了八度,「咱們院這麼多人,都拿了東西,總不能把咱們都抓起來吧?法不責眾!法不責眾啊!」

  她這話,像是一顆火星,點燃了不少人心裡那點殘存的僥倖。

  「就是!咱們就是從犯,頂多批評教育!」

  「一大爺在廠里跟廠長關係那麼好,說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我看啊,最後就是賠點錢,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

  人們開始互相安慰,互相壯膽,仿佛只要他們自己信了,這天大的罪名,就能變成一場無足輕重的鄰里糾紛。

  他們刻意地,忽略了程錚離開時,乘坐的那輛綠色軍用吉普。

  也刻意地,忘記了那些軍人身上,那股子能把人凍成冰碴子的殺氣。

  秦淮茹沒有參與他們的自我安慰。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家那間陰暗潮濕的屋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屋裡,空蕩蕩的。

  婆婆賈張氏和男人賈東旭,都被帶走了。

  那個藏著金條和成沓鈔票的鹹菜罈子,也被抄走了。

  她最後的倚仗,那個被她哄得團團轉的何雨柱,也廢了。

  懷裡的棒梗還在哭,餓得直叫喚。

  秦淮茹看著這空蕩蕩的家,看著嗷嗷待哺的孩子,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知道,賈家,完了。

  她必須為自己,為孩子,另謀出路。

  她的視線,穿過那扇破舊的窗戶,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院子中央,那間被無數人覬覦,此刻卻被軍人封存的正房。

  那視線里,不再是貪婪。

  而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深沉的東西。

  程錚沒有在院裡多留。

  在公安帶走聾老太太之後,他便讓張秘書派來的軍人,用封條將自家屋子暫時封存。

  隨後,在全院那或恐懼,或嫉妒,或麻木的複雜注視中,一聲不響地登上了那輛軍用吉普車,返回了軍區醫院。

  他需要休息。

  也需要,為下一場戰鬥,養精蓄銳。

  他知道,搜查和抓捕,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戰鬥,還沒打響。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

  九十五號院裡,昨晚那些自我安慰的話,似乎起了一點作用。

  院裡的氣氛,雖然依舊壓抑,但已經有人敢出門倒水,掃雪了。

  他們小心翼翼地,試圖讓生活回到原來的軌道上,仿佛只要他們假裝無事發生,那些可怕的事情,就真的不會發生。


  就在這時,院門口,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軍靴踏地的鏗鏘,也不是公安皮鞋的沉穩。

  是街道辦的王幹事,他一個人來的。

  院裡的人,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一個人來,說明不是來抓人的。

  肯定是來調解的!

  你看,事情果然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二大媽甚至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迎了上去。

  「王幹事,您來啦!快屋裡坐,喝口熱水!」

  王幹事卻沒看她,只是沖她擺了擺手,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去參加追悼會。

  他手裡,拿著一個漿糊桶,和一卷用紅紙寫的什麼東西。

  他走到院門口,最顯眼的那面牆壁前,仔仔細細地刷上漿糊,然後,將那捲紅紙,「唰」的一聲,展開,端端正正地,貼了上去。

  院裡所有識字不識字的人,都圍了過來。

  那紅紙黑字,在灰白色的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三大爺閻埠貴眼神最好,他擠在最前面,下意識地就念出了聲。

  「聯合通告……」

  「為……為維護烈士榮譽,嚴懲不法之徒,茲定於……三日後,上午九時,在……在軋鋼廠萬人廣場,對『九十五號院侵占烈士家產,謀害烈士遺孤』一案,主犯易中海、賈東旭、賈張氏、張氏(聾老太太本名)等人……進行……」

  閻埠貴的聲音,開始發顫。

  「……公……公開審判!」

  公開審判!

  這四個字,像四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二大媽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

  那些剛剛還在幻想著「法不責眾」的鄰居,一個個臉色煞白,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公審大會!

  還是在軋鋼廠的萬人廣場!

  這已經不是調解了,這是要殺雞儆猴!是要把易中海他們,當成反面典型,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啊!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們絕望的。

  閻埠貴那顫抖的手指,指向了公告的最下方,那一行小字。

  他的嘴唇哆嗦著,幾乎發不出聲音。

  「落……落款……」

  「京城市高級人民法院……」

  「京城市公安局……」

  「還有……還有……」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整個人向後一仰,一屁股癱坐在了雪地里,嘴裡發著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一個膽子大的年輕人湊上前,終於看清了那最後一個,也是最觸目驚心的印章。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艱難地,念了出來。

  「中……國……人……民……解……放……軍……」

  「京……城……軍……區……」

  「軍……事……法……庭!」

  轟——!!!

  如果說「公審大會」是一柄鐵錘,那「軍事法庭」這四個字,就是一顆真正的炸彈,在整個九十五號院,徹底引爆!

  軍事法庭!

  院裡所有識字的人,在聽到這幾個字的瞬間,腿都軟了!

  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審判叛徒、間諜、戰犯的地方!

  軍事法庭的介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了他們——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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