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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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離開站台以後,窗外的房子、街道、電線桿開始往後退得越來越快,很快變成了山和梯田交替出現的畫面。

  窗外的綠色和四九城不一樣,雲南的綠是深色的密不透光的一大片,越往東走綠色越淺,水田越來越多,偶爾能看到戴著斗笠的人在田裡彎著腰插秧。

  唐幹事把裝著交接材料的一個牛皮紙袋放在床頭的小桌上,把軍裝外套脫了掛在車廂門後的掛鉤上,在閆解成對面坐下來。

  兩個人一開始沒怎麼說話,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晃了大概半個鐘頭,唐幹事先開了口。

  」閆同志,你比我想的年輕。」

  」我今年二十歲。」

  唐幹事點了點頭,從他隨手帶來的帆布包里拿出個本子翻了翻,把去小劉老家那個公社的路線跟閆解成對了一遍。

  下火車以後先在縣城招待所住一晚,第二天一早縣裡安排的車來接,從縣城到公社大隊大概還要走大半天的山路。

  唐幹事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但每一條都說得清清楚楚,而且都帶了備選方案。

  對完路線以後兩個人各自從包里拿出本書來看。

  唐幹事帶了一本封皮已經磨得發白的機械方面的專業書。

  閆解成從背包里摸出一本迅哥的書籍,至於其他的書,閆解成也能從書包里摸出來,嘿嘿。

  看了大概半個多鐘頭,他把書扣在膝蓋上,看著窗外發呆。

  小劉的骨灰盒就放在唐幹事床頭靠里側的位置,一個不大的木頭盒子,外面用一塊深色的布包著,唐幹事上車以後把它放得很穩當,下面墊了兩層自己的換洗衣服。

  中午的時候唐幹事把本子合上,站起來說先去餐車吃飯。

  閆解成點點頭,繼續坐在軟臥里看著骨灰盒。

  兩個人從上車就說好了,必須留一個人在車廂里看著,不能同時離開。

  烈士骨灰不是普通行李,交接手續上白紙黑字寫了」隨行人員需全程陪護直至抵達接收單位」,萬一出點什麼差錯誰都擔不起。

  唐幹事吃完回來給閆解成帶了一份盒飯。

  火車上的盒飯簡單得很,米飯上面蓋了一層白菜炒肉片,肉片薄得透光,但好歹有肉,還是大米飯。

  鋁飯盒用毛巾包著還帶著熱氣,唐幹事遞過來的時候毛巾上滴了兩滴菜湯在桌上。

  閆解成接過來道了聲謝。

  唐幹事告訴閆解成說餐車人挺多的,有幾桌一看就是跑江湖的,說話聲音大,眼睛到處瞟,讓他回頭去吃飯的時候注意點。

  閆解成點點頭,把飯盒放在小桌上開吃。

  這種輪流的節奏持續了兩天,一個去餐車,一個留守。

  到了晚上也是輪流睡,車廂燈調到最暗的那一檔。

  他們這麼輪番守著一個木頭盒子進進出出的樣子,被同硬臥車廂里的幾雙眼睛盯上了。

  盯上他們的是車上的一夥專門混綠皮車的小偷。

  領頭的四十來歲,穿了一件洗得發舊的深灰色中山裝,袖口都磨破了,看人時眼睛又毒又慢,在車廂連接處抽菸的時候誰也不看,但整節車廂里誰帶了值錢的東西他一清二楚。

  後面跟著七八個人,有年輕穿鐵路工裝的、有穿便服在車廂之間來回溜達的、還有一個負責湊到別人身邊搭話套信息的女的。

  最年輕的一個小弟姓黎,今年才十歲長的賊眉鼠眼的,但是雙手很穩。

  這夥人混這趟車不是一天兩天了,偶爾在車上小偷小摸被抓住過,但由於每次都丟不了幾個錢不了之事。

  他們中間那個搭話的第一次注意到軟臥包間的時候,就發現這兩個人跟普通乘客不一樣。

  軟臥本身就篩了一層人,能坐軟臥的不是級別夠就是有特殊任務。

  再看這倆人,一個穿軍便服、腰挺得筆直、走路跟隊列里出來的一模一樣。

  另一個年輕些、一看就是白面書生。

  兩個人輪班寸步不離地守一個被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

  一個去吃飯另一個就坐在包裹和門之間一動不動,帶回來的盒飯也是給對方帶,這份精心程度說明那個包裹根本不是普通行李。

  領頭的那人越琢磨越覺得木頭盒子裡裝的是錢。


  這年頭能讓人這麼守著的只能是值錢東西。

  他覺得自己是猜對了。

  於是在當天夜裡把人都叫到了硬座車廂最後排碰了個頭,安排了明天的活兒。

  趁白面書生一個人留守的時候多進幾個人把他堵屋裡,木頭盒子直接翻。

  中午唐幹事把書往枕頭底下一塞,跟閆解成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

  門剛關上沒多久,走廊里就有腳步聲停在門口。

  門被從外面拉開了。

  先擠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藍布工裝的瘦高個,他開開門看到閆解成坐在裡面,趕緊道歉。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走錯車廂了。」

  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假裝要關門。

  但退了兩步不退反而往裡跨了一步,手在關門的同時把門反鎖上了。

  緊跟著他身後又擠進來三個人,一個人站在門口望風,兩個人往床和桌子之間的閆解成壓過來。

  閆解成坐在床上沒動。

  進門的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瘦高個看看面前這個年輕人,白淨臉,穿著乾淨的對襟襯衫,膝蓋上攤著一本書,一看就是個學生。

  這種人他們收拾過不知道多少次,手不能提、膽子不大、被堵在角落裡多半是求饒。

  」小兄弟,你們屋裡藏著什麼好東西呢?給哥幾個開開眼。」

  瘦高個一邊說一邊往包裹走。

  閆解成把書放在了床上,站了起來。

  他這幾天確實壓著火。

  從發現戰友被人割了頭、到連夜過境把營地端了找回頭顱、到在山裡日復一日地巡邏,這一切是他自己選的,他能承受,但他終究不是鐵做的。

  歡送會讓他緩了兩天結果上了火車就窩在這個小格子裡,壓著的情緒正愁沒地方出。

  現在有人自己找上門來了。

  瘦高個的手離盒子還有一巴掌遠,閆解成一把扣住他手腕。

  瘦高個還沒反應過來,閆解成已經把他整個手臂往外扭了一下,反關節鎖住。然後一掌把他往走廊方向的兩人身上推過去。

  瘦高個撞在兩個同夥身上,三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退到門邊。

  望風的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嘴邊的煙掉了。瘦高個站穩以後揉了揉手腕,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這小子有點力氣。」

  他朝走廊里喊了一聲。

  門外的走廊里一陣腳步亂響,又來好幾個人。加上原來屋裡的人,一共十幾個,把軟臥包間外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手裡提著從列車工具間順來的短鋼管和小撬棍,有個人從兜里掏出一把彈簧刀,刀面上全是鏽的破傷風之刃。

  瘦高個往後站了半步,讓一個比他更粗壯的擋到前面。

  」小兄弟,我們不跟你廢話。把值錢的東西拿出來,盒子裡是什麼也留下。哇不動你。」

  閆解成沒說話,對付這些沒有熱武器的,還不能四面八方一起圍攻的,閆解成實在沒啥動力。

  傳武講究拳打臥牛之地,啥叫臥牛之地,就是牛趴著那麼大的地方。

  這麼多壞人和一位內家拳馬上突破化境到下一個境界的宗師PK?純屬廁所打燈籠,找屎。

  眼看著閆解成不說話,粗壯的那個往前邁了一步,彈簧刀在他手上往閆解成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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